張五月現在明白了李佳穎讓他叫姐姐的用意,摸摸後腦杓,開口叫道:“姐姐!”聲音不再僵硬,多了些柔情。
外面的風雪終於停了,夏日的陽光照射下來,梯箱內卻始終保持在二十六上下。
“對了,以後就這麽叫!”李佳穎聽得這聲“姐姐”,滿意的點點頭,笑著說道。
張五月搓搓雙手,咧嘴笑道:“姐姐,你的手還疼不疼了?都是我不好,弄疼了姐姐!”
李佳穎伸出雙手,剛才通紅的雙手現在顏色減輕了不少。張五月看看,也伸出手來,將她的手握住,輕輕揉了幾下,吹了幾口氣。
“好了,姐姐沒有那麽嬌嫩!”李佳穎抽回雙手,臉色嬌羞的說道。
“哎呀,你怎這麽臭啊?難聞死了!”說著將手捂在鼻子上,遠遠的離開他坐在梯箱對面的角落。
張五月嗅嗅鼻子,果然一股強烈的汗臭味撲鼻而來。這些時日,兩人都只顧著趕路,又沒有其它衣服可以換洗,汗臭是避免不了的。張五月不好意思的笑笑,可又無可奈何。
隨便吃過三個果子,張五月不再說話,把之前李佳穎給他的絲襪系在眼睛上,就要出去推著箱子繼續前行。
“月兒,你站住!”李佳穎趕緊叫住他。
張五月停下腳步,回頭問道:“怎麽了姐姐?”這聲“姐姐”隨口而出,顯得更加自然、親切。
“把衣服都脫下來,我去給你洗一下!你不嫌難聞,我還嫌難聞呢!”李佳穎站起身來,以命令式的口氣說道。
“可是這裡沒有水,怎麽洗?再說洗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乾,耽誤了趕路就有些得不償失了。”張五月皺眉說道。
“不行,你身上的味道太大了!我最忍受不了的就是你們臭男人身上的味道。趕緊脫,別廢話!”李佳穎遠遠看著他,強硬的語氣不容置疑。
張五月不得不脫去外套,剩下了貼身的衣物後,扭扭捏捏的不再脫下去。
“脫啊,全部脫下來!你個大男人,怎麽比小媳婦還害羞呢?那天你不是脫的很勇猛麽?”李佳穎雙眼緊盯著他,說完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張五月臉紅到了脖根,但又無話反駁,隻好脫下全部衣物,抱著膀子縮坐在角落裡。
李佳穎走過去,一隻手捂著鼻子,一隻手嫌棄的撿起他所有衣服,將衣服裡口袋摸了一遍,見他還藏著個放大鏡,掏出後,隨手扔進了水果堆,然後打開梯箱門走了出去。
“都這麽臭了,還不想辦法洗洗,真是受不了!”將衣服扔到雪地裡,李佳穎站上去狠狠的踩了幾腳,嘴裡嘟嘟囔囔的罵個不停。
張五月透過箱壁看得清清楚楚,滿臉心疼:這哪是洗衣服啊?簡直就是糟踐!可現在自己全身沒有一點衣物,這要是赤條條的走出去,也太丟人了吧?想到這,忽然念頭轉動:這裡是北極地區啊,八百年前的北極哪裡有人?誰來看?再說了,我是男人,憑什麽是我害羞啊?可是,君子坦蕩蕩,是人就應該有羞恥之心的。哎,我該怎麽做呢?
這時再向外看去,李佳穎卻拿著內褲使勁的揉搓起來,雙手已凍得通紅,卻仍然咬牙堅持著。張五月疼惜的看著,真想衝出去自己動手去洗。
約莫半個小時後,李佳穎走了進來,將衣服扔到箱底,趕緊哈氣暖手,雙手已經變紫。張五月看在眼裡,心裡愈加感動,顧不上赤條條的身子,猛地站起來,幾步走到李佳穎身邊,拉過她冰涼的雙手悟在腋窩裡。
李佳穎吃了一驚,想抽已經來不及,抬頭看向張五月,看著他淚光閃動的雙眼,站在當地不說也不動。
良久,張五月感覺李佳穎的雙手不再冰涼,這才松開。轉身將洗好的衣服平整的鋪在地上,重新坐回了角落。
李佳穎偷偷看了看他健碩的身體,忽爾臉紅了起來:這小子,竟然比之前更加健壯了!趕緊脫下外套,來到他身邊,將外套披在他身上,緊挨著坐下身去。
當李佳穎身體一觸張五月的瞬間,張五月渾身一顫。感覺到他身體發顫的李佳穎,有些生氣的說道:“怎麽,姐姐挨著你坐,你不願意啊?!”
“姐姐誤會了,我這是天生的敏感體質,任何異性碰了我,我都會發顫的。”張五月趕緊拉住她的手,笑著說。
“月兒,你老實告訴姐姐,你和小晴有沒有偷吃過禁果?”李佳穎換個坐姿,索性將頭枕在張五月的大腿上,盯著他的雙眼說道。
張五月搖搖頭,堅定的說道:“沒有!我和小晴雖然兩情相悅,但從來沒有做過出格的事!”語氣中透出堅決。
“如果我們真的回不去了,你打算怎麽做?”李佳穎拉過他的右手,放在自己臉上,聲音有些低沉的問他。
張五月想抽回手,但李佳穎感覺到後,瞪著他說道:“怎麽,嫌棄姐姐麽?”說完後,忽然有些泄氣:我是嫁過人的,還生過孩子,人家嫌棄也在情理之中,人家還是童……呸,不再是了!想起那天的事,這家夥就像野獸一般,臉上不禁發起燙來。
張五月沒有再抽手,說道:“姐姐,你是小晴的母親,又是周叔的妻子,原本那天我做了錯事,是沒臉面對你的。可是這幾天下來,我也想通了:如果我們能回到內陸,發現時光沒有倒流,我把你安全送回家後就以死謝罪!如果真的時光倒流了, 我就娶你為妻,與你相伴終生,絕不負你!”
李佳穎很是吃驚的看著他,想不到他是這麽想的啊:這幾日下來,他只顧蒙頭推著梯箱趕路,原來早就做了以死謝罪的打算!李佳穎心裡有些歡喜,又有些惆悵:歡喜的是,他終於走出來了;惆悵的是,如果真能回到家裡,他以死謝罪了,自己又該如何面對周瑜海和小晴?想到這,禁不住“唉”的歎口氣。
“怎麽了?姐姐”張五月聽到這聲歎息,趕緊問她。
李佳穎搖搖頭,心裡說不出的滋味:這些時日,遠離了繁華的喧囂和學術的競爭,已經習慣了清靜,拋開家庭不說,這樣的日子真的很愜意!自己也不再偽裝成女強人,雖然吃的是果實,十分清淡,生活也有諸多不便,但內心的清靜,卻是無語言表的,那是真真正正的清靜!
“月兒,你說我們就在這待一輩子好不好?”李佳穎摸著張五月堅強有力的手,低聲說道。
張五月低頭看著她,年輕精致的臉蛋,寬寬的額頭,下巴有些圓,水靈靈的大眼睛透出清澈的目光,月牙兒似的眉毛,高挺的鼻尖,薄薄的嘴唇,無不透出知性女人的氣質,不像電視裡的那些女星,非把臉蛋整成瓜子臉。
“姐姐,我們的食物已然不多,所以我們必須要回到內陸去!”仍不住輕輕撫摸下她的臉頰,如是說道。他計算過:這些時日,他們已經吃去了所有食物的三分之一,但路程卻並未走到三分之一,如果進入北冰洋,不知道要漂到什麽時候、什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