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穎說道:“這是克柳切夫火山噴發了。月兒,我們得小心一點,火山噴發會產生有毒氣體。”隨後,李佳穎仍舊給張五月普及了些堪察加半島的人文地理知識。
這島上的土著人是科裡亞克人和楚科奇人,人雖不多,但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能生存下來,足見他們有多頑強。島上火山遍布,活火山就有二十九座,植物和動物都非常豐富,不僅有馴鹿、麋鹿和凶殘的棕熊,還有“天然啤酒”之稱的白樺樹。
張五月聽到竟然有白樺樹,顯得異常興奮:半年時間了,還沒有沾過一滴酒呢!
李佳穎看著欣喜若狂的張五月,自己也跟著高興起來:鹿肉吃多了,總得來點素菜。
眼下食物和淡水所剩不多,按照目前的速度,要穿過一千兩百公裡的堪察加半島,至少仍得三天時間,這還不算遇到台風天氣。之後的千島群島,那裡野生動物不是很多,補充食物和淡水難度不小。張五月決定就堪察加半島處補充。
“月兒,這裡有棕熊出沒,你可要小心啊!”李佳穎趕緊攔下他,滿臉擔憂的囑咐著。然後脫去外套,用唐刀割下貼身衣服的衣袖,遞給他道:“用這個蘸濕了遮住口鼻,能過濾掉一些有毒氣體。遇到棕熊,打不過就跑,切不可逞能!”
張五月伸手接過,將十來個獸皮水袋背在身上,在李佳穎唇上深深一吻,然後提起唐刀,向島上走去。
此地是堪察加半島的中南部森林區,距克柳切夫火山仍有上百公裡,兩人選擇停靠地點時,特意在上風處、火山灰吹來較少的地方。但當張五月踏上島的那刻,仍能聞到些許刺鼻的氣味。這是二氧化硫,大量吸入肯定會導致人中毒。系好李佳穎給的衣袖,張五月邁步向深處走去。
實話說,如果沒有火山噴發,這堪察加半島風光還真是絕佳:有曲折的洞穴、重疊的地層無處不在,間歇泉、溫泉、噴泉美輪美奐,而且泉水周圍的岩石五顏六色,有參天的松樹,也有火紅的白樺樹。反之,如果沒有火山噴發出來的礦物質的滋養,這些樹木也不會如此茂盛。
越往西走,樹木越是茂盛。行進間,張五月倒是碰見了幾隻野雞,但是那玩意肉太少不說,還要燒水拔毛、開膛破肚的,弄起來也比較麻煩,所以也就沒了興趣去追。
如此大概向西走了五六公裡,張五月見眼前有條小溪,溪水清澈見底,趕緊走到跟前,洗洗雙手,捧起一捧喝下,果然清涼甘甜。將灌滿水的十個獸皮水袋放在隱秘的地方,再做上標記,繼續向深林中走去。
來到一處峽谷,張五月不禁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峽谷長兩千余米,寬約百余來米,底部一條山澗穿谷而過,流水清澈見底。山谷四周峭壁崢嶸,峰頂白雪皚皚,西山坡上草木茸茸,東邊卻是光禿禿的一片。此時刮的是南風,整個谷底如籠罩著一層薄紗,看起來如仙境般若隱若現。他卻不知來的這個峽谷就是大名鼎鼎的死亡谷!
張五月正要下到谷底覓尋食物,一股強烈刺鼻的氣味從谷底撲來,這是硫化氫!幸好他反應及時,憋著呼吸快速遠離了那條峽谷。
南面有片白樺林,火紅的樹葉格外醒目。張五月快步來到林中,用唐刀割下一塊樹皮,卷成小筒,再用刀尖在一棵稍大白樺樹上鑽個小孔,將小筒塞入樹洞中,不一會,透明的汁液就流了出來,這就是天然的啤酒。張五月將小筒的另一頭插進獸皮水袋,如法炮製,剩余的一個水袋也裝入白樺樹汁液。
現在已經不是采集汁液的最佳季節,所以收集有些慢。將水袋綁在樹上後,記住方位,張五月繼續向林中走去。 這時,眼前出現四頭馴鹿正在若無其事的啃食,張五月滿心歡喜:這些時日的南歸之旅,讓他喜歡上了鹿肉的鮮美。當即悄悄埋下身子,唐刀悄無聲息的砍下一棵胳膊粗細、軀乾筆直的樺樹,幾下削去樹枝,將小頭削成長矛狀,準備扔出去捕鹿。
還未起身,忽然聽到前方有人大叫著,嗚哩哇啦的跑來,驚得那四頭馴鹿四下逃跑,更氣得張五月咬牙切齒:到嘴的肥肉都被嚇跑了!顧不得前面來的是何人,手中長矛對中體型最大的馴鹿扔去。只見長矛如利箭般飛出,直衝著馴鹿而去,“嗤”的一聲,卻是正好刺中一棵樹乾,直直插入半截,那馴鹿也幾下跑的不見蹤影。
張五月氣急敗壞的去看是什麽人壞了他的好事,本來這一擊是必中的,馴鹿在樹林裡奔跑,擊中的幾率就會下降。這時迎面跑來三個身著獸皮衣服、手持鐵製獵叉的楚科奇人大叫著向他跑來。應該是楚科奇人吧?姐姐說這裡的土著居民就是科裡亞克人和楚科奇人,這身打扮和鹿忽寶村的人幾乎一模一樣。
那三個楚科奇人跑的張五月跟前,看都未看他一眼,嘴裡烏拉烏拉喊叫著,迅速向遠處跑去。
被熊追了?切,看我怎麽收拾熊瞎子!張五月這才向那三人跑來的方向看去,卻也不由的大吃一驚:好大的一隻棕熊!這家夥此時正四爪著地快速向這邊跑來,肩高足有一米三四,肥壯的身軀跑動時感覺地皮都在晃動,胳膊粗細的樹乾直接被它撞折在地。想來是那三個楚科奇人在捕獵時惹惱了它,這才緊追著那些人不放。要說棕熊就是這脾氣,老虎見了都得繞道走的,你們三個楚科奇人惹它幹嘛?
跑肯定是能跑掉,再怎麽說我也比那幾個楚科奇人跑得快。但是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張五月腦海中瞬間閃過幾個念頭,最終還是決定先救下那三個人。
眼見碩大的棕熊離他還有十余米遠, 張五月橫下心,右腳向後做弓步,雙手握緊唐刀。
此時的他,其實心裡緊張到了極點,這要是一擊不中……腦子裡瞬間閃過三種方案:一擊就中,直接削去它腦袋;一擊不中,迅速就地打滾,站起身來就跑,再作打算;一擊中了,沒有殺死,還是就地打滾,站起來就跑!
這麽想過,那棕熊也衝到了跟前。張五月正要一刀砍下,那家夥卻忽然在離他三米遠的地方停下腳步,直立起身子看著他。還有這操作?我都要準備出手了,你卻站著不動?
或許是沒見過張五月這身打扮,那頭棕熊嘴裡不時流下口水,怔怔看著他。張五月也僵持著,手裡的唐刀微微發顫。
看了他足足有半分鍾,那棕熊竟然趴下身子,轉身向來路悶頭走去,肥胖的身軀跺得地面發出“砰砰”聲響。
此刻的張五月簡直納悶至極:不打了?我這姿勢都擺好了,你就這麽走了?真沒勁!哎,我怎麽這麽抖啊?張五月長出一口氣,再深深呼吸三下,以平複內心的驚慌。
身後六十米遠的地方,那三個楚科奇人傻在當地:這是神明還是什麽人?竟然能把這麽大的棕熊給嚇跑?
當然張五月也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自己心裡的驚慌還沒有消除呢,要是那棕熊站立半天,來個忽然襲擊,自己指不定就命歸西天了呢!
收起唐刀,張五月拍拍還在發顫的雙腿,心裡不由自嘲:就這膽量還去救人?聽到身後來人,趕緊轉過身來,唐刀橫在胸前,正是那三個楚科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