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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真不是書呆子》第九百九十八章 重逢一
行了一會,蘭甯突然開口:“往右邊走。”

 謝傅疑惑:“這右邊哪有路啊?”

 蘭甯笑道:“你眼睛看到的景象未必就是真相,就好像你在小溪伸手捉魚,你以為你捉到,未必能觸及,又好比海市蜃樓。”

 謝傅道:“想不到你竟能說出這般玄理來。”

 蘭甯傲道:“我可是蘭甯娘子,你以為是大字不別的鄙婦,只是比不過上你罷了。”

 謝傅嘗試朝右邊走了幾步,明明目光所視空蕩蕩的,腳下卻能感受到實物支撐,隻感覺怪異無比,不過一想到在靈山幻景內的遭遇,心中又是釋然,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只不過是人太孤陋寡聞了。

 盡管腳下有物,謝走了幾步之後還是停了下來,“這都看不見路走啊?”

 蘭甯一笑:“路有形,隨心所感,你這武道白練了。”

 有蘭甯提醒指點,謝傅開始適應這看不見的路,就像他雙眼失明那陣子,雖眼前一片漆黑,卻能夠憑借風聲、人聲、周圍建築變化,台階、甚至所踩踏過的細微坡度來辨認路道,做到心中有世界。

 甚至如果肯更用心,還能從一個女人的腳步聲來辨認出她的苗條肥胖,抬臂之間的袖聲來辨認手臂修長或短胖,再就是拿碗拿快的聲音……諸如此類……

 嘴上笑道:“這大概就是世人所說的登天仙路吧,那些傳說故事大抵也是這麽來的吧,總以為虛無縹緲胡編亂造,實則有跡可循。”

 蘭甯笑道:“你想的可真多,思想開闊得很。”

 謝傅笑道:“回想過來,也極少與你清談過,正好趁這個機會多聊幾句。”

 話鋒一轉:“不過說真的,你的那些謎語出的卻是極好。”

 蘭甯撇嘴道;“好有什麽用,你還不是全猜出來了。”

 謝傅笑道:“其實我是差點就完蛋裸奔。”

 蘭甯咯咯笑了起來,想著那隔空借謎交流的情景,有個公子在猜她謎語,猜不出來就要裸奔,“我要是知道這麽有趣,就親臨現場了。”

 “有趣啊,你怎麽不親臨現場?”

 “我料定他們猜不出來,無趣。”

 謝傅笑道:“說來這些公子啊,個個都是高才得猜謎高手,我也是得他們相助才在短短時間內猜出來。”

 蘭甯突然想到什麽,狠狠的掐了謝傅一下,謝傅好奇:“你掐我幹什麽?”

 “你聯合他們來欺負我。”

 謝傅噯的一聲:“當時我們是同好,你是目中無人,囂張跋扈的蘭甯娘子,不對付你對付誰啊。”

 “還有,你還慫恿一大群人每天在我院子外面大喊大叫,羞辱於我。”

 謝傅一笑:“這可沒有,要羞辱你也是光明正大羞辱你,哪會做這種下三濫的事。”

 “你敢說“乾蘭”不是從你口中說出來的。”

 謝傅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回想來也是趣味橫生啊。”

 “哼,看你表面謙謙君子,骨子裡還是男人臭胚子。”

 謝傅笑道:“不是想擀你,只是湊巧你叫蘭甯。”

 “我不管,你想不想?”

 “想想想。”

 “有多想。”

 “很想很想。”

 蘭甯撇嘴傲道:“不給!”

 謝傅笑道:“其實乾蘭在揚州話是豁出去的意思,怎知道他們一聽立即打了雞血一樣,根本不聽我解釋。”

 背後的蘭甯將嘴巴貼在謝傅耳邊,吐氣如蘭道:“哪男人那地方,揚州話叫什麽啊?”

 “什麽地方啊?”

 “就是那地方,你別給我裝傻。”

 “你說明白,我根本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蘭甯氣急道:“屪子啊。”

 謝傅哈哈大笑:“想不到花魁娘子也會口吐如此汙言晦語”

 蘭甯潑辣道:“我天天講,只不過旁人沒聽見罷了。”

 謝傅笑道:“說到屪子,我倒是想到一個笑話。”

 蘭甯道:“說來,我若笑了就饒你。”

 “說有個官員有一妻一妾,發妻壽辰那天,妾室就問官員,我與她關系,這拜帖該如何寫?”

 蘭甯聽到這裡,心中思索,是啊,就拿她與澹台鶴情來說,這拜帖該如何寫,思來想去唯有“小妹”二字適合,若論尊卑也可以用上卑職。

 好奇問道:“官員怎麽說啊?”

 謝傅笑道:“官員對妾室說,用“寅弟”二字為宜,官場同僚間寫拜帖都是這麽寫的,縣令見刺史都是自稱寅弟,她是大,你是小,用寅弟稱呼自然最合適不過。”

 蘭甯聞言心中暗忖,倒是與她所想“卑職”二字如出一轍,而且這寅弟比卑職要更好,嘴上問道:“那最後怎麽寫?”

 謝傅笑道:“妾室不願意了,說我們女子沒有官職,憑什麽按照你們官場規則寫拜帖。”

 蘭甯喃喃應道:“說的倒是也有幾分道理。”

 謝傅道:“官員就勸妾室,你們雖然沒有官職,但總歸有同屪之情啊。”

 蘭甯愣了一下,才思敏捷,粉拳捶打謝傅起來,大惱道:“不好笑不好笑,一點都不好笑。”

 兩人聊笑著,一座漂浮於雲霧之中的清淨仙境映入眼幕,謝傅感慨:“難怪有人信誓旦旦的說過自己到過仙庭。”

 登上這仙境之地,映入眼幕一片白淨天地,唯有白到透明,看不到其它顏色。

 冰如白色玉石,紋理晶瑩剔透,冰川所凝各式形狀,雄渾而又安然,在萬萬年的輪變中,始終與天地同寂。

 蘭甯輕輕道:“到了。”

 謝傅極目遠望,山川順勢而上,如插雲霄,聖潔壯闊之美讓人心中震撼:“唯有“透明夢柯”四字可概,不不不,我才學淺薄,實在找不到任何詞語來形容表達。”

 蘭甯道:“走吧,在天黑前到達青女窟。”

 謝傅背著蘭甯啟程,隨著前進,白淨的天地多了絲絲幽藍,幽藍流逸其中,在不同的透明度訴說著曾經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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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這些紋理,冰不僅僅是透明的,更像一塊巨大的天然活玉。

 謝傅博學,知道這些紋理就是冰川輪,因一年輪換,冰層的亮度和透明度會發現變化,一年又一年,就像樹木的年輪一般。

 他曾登過高峰見識千年冰輪,卻從未見過如此美輪美奐的萬年冰輪。

 而歲月越久,冰川的透明度就會越高,甚至如同夾雜藍色水晶一般。

 千年之冰方有澹藍,這幽藍,謝傅不知道需要多久,萬年!或者更久遠。

 幽藍給雄渾壯闊的冰川增加了無限韻致,這是萬年煉就的剔透,歷久彌新的沉澱!

 這不是荒漠的杳無人煙,也不是乍見綠洲時的眼前一亮,這裡是天地兀自純美的片段。

 背著蘭甯的謝傅仿佛成了這聖潔世界的點綴,點綴著天地間純淨和諧的因緣。

 景觀純美,謝傅心中卻越來越寂,師傅就呆在這個地方孤寂一人嗎?

 這些年對我來說,漫長得似過了坎坷一生,你卻日夜與天地靜謐無言如同一日,無窮無盡的孤寂。

 一個人,一天又一天,日月如輪。

 臨別的場景湧入腦海——傅,你不準我死!那我就為你留一口氣在人間,可好?

 還未見到初月,謝傅已經滿腔悲傷,目光紅紅。

 此刻隻感到自己太自私了,為了重逢,竟讓師傅遭受此等孤極寂寞。

 我如若未能赴約,你豈不是要生生世世。

 早知如此,當時我寧願你……寧願你……

 謝傅沉沉的呵了口氣,熱氣出口頓化霜花,他曾暗暗告訴自己,再見時絕不悲傷,要笑著相逢。

 放聲大喊:“師傅,徒弟來了!”

 聲音直插雲天蒼穹,回聲在這孤寂空闊的天地回蕩——徒弟來了。

 蘭甯一訝,師傅?徒弟?

 她從來不知道月王還有徒弟,在濟教使和北方護法等人的口中,她對這位素未謀面的月王也有幾分了解。

 月王性冷孤高,生人勿近,別說旁人,就是濟教使他們見了也要透著幾分膽寒畏懼。

 難道傅是月王的徒弟!實在讓人難以想象。

 “徒弟來了,想你的每一個夜晚,師傅你也等苦了吧。”

 冰川回音蕩著,音若夢柯朧朧:“等苦了……等苦了……等苦了……”

 蘭甯見謝傅音顫如穿金,情重如碎石,輕聲問道:“傅,月王是你的……”

 “是我師傅啊!是我那愛我如子,疼我如姐,護我如……”

 說著謝傅已經雙目湧出眼淚,止也止不住,他也不知道如此悲愴,或是這純潔的天地靜美的那麽悲傷,靜美的那麽淒涼。

 蘭甯無法想象,隻感謝傅真的很悲傷,雙臂緊緊將他摟住。

 謝傅像個大孩子一樣一邊哭著一邊擦拭著臉上的淚水,嘴角淌淚說道:“我想痛哭一場,我曾告訴自己與師傅相逢絕不再流一點眼淚,要笑著相視,我先哭個痛快,一會就哭不出來了。”

 蘭甯溫柔道:“孩子氣。”

 人是七情六欲的動物,情緒需要發泄,哭完之後心中空蕩蕩的,唯有期待。

 遠遠的,有一白色冰川佇立在開闊的白色天地,下沾冰面,上接天地。

 身上冰晶白淨細膩有如一件稠疊紋密的紗裙, 頂端冰絲長垂,筆直有如一頭絲縷長發,形態像足一位清冷孤高的仙女。

 蘭甯手一指:“那就是青女窟!”

 謝傅看著這幽藍得似青的冰川,似乎明白為什麽叫青女窟。

 走近,稠疊冰裙下擺,冰川微微錯開,好似女子藏在裙衣內一雙渾圓筆直的長腿。

 冰裙垂地,中間處破了一角,實在洞口。

 蘭甯指點道:“從這個洞口進,月王就在裡面。”

 謝傅背著蘭甯走近洞口,一股陰冷之氣撲面而來,謝傅面容頓時結了一層紗薄冰紋,連忙後退幾步:“竟是如此陰冷!”

 他修習昆侖無上心法,體質已非凡軀,在洞口這一拂面,竟是難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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