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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涼鎮撫司,開局扮演反派》第413章 劫獄
同一個夜晚,鎮撫司衙門,詔獄大牢。

 一名獄卒拎著木桶,走進了昏暗的走廊。

 這座天牢暗無天日,只有走廊裡的火盆提供光亮,饒是入春,仍舊寒冷。

 “吃飯了!”獄卒一腳踹向牢房,驚醒囚犯,旋即從木桶裡拿出幾個黑乎乎的,發霉的麵團,丟了進去。

 這裡是甲字號牢房,關押的都是大人物。

 以往,這裡的犯人並不多,牢房總是空的居多,可景帝登基後,這裡就人滿為患起來。

 一些囚犯們手腳並用爬過來,跪在地上,撿起麵團就吃,噎的直翻白眼,也有些未露醜態,坐在牆角望過來。

 一名犯官恨其不爭:“諸位,何至於此,這般爭搶,與野獸何異?”

 獄卒嗤笑一聲,俯瞰過來:“不吃就餓著吧,還以為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爺呢?”

 一般來講,對待這種“犯官”,獄卒們會區別對待,比如哪些人可能“起複”,便不會得罪太狠。

 但這些人,已是必死無疑,獄卒毫無顧忌,扭頭就走。

 牢房內,張諫之坐在牆角,身上囚服滿是血痕,木然看著這一切。

 突然,一名搶到麵團的犯官湊過來,隱秘地遞來一小塊:

 “諫之兄,吃點吧,總比餓死好。”

 張諫之形容枯槁,呢喃說:“我早已無懼死亡,只是愧對家人、族人。”

 作為張黨首領,張諫之被判夷三族。

 眾犯官沉默,死亦何妨,只是想著家中妻女的遭遇,心如刀絞。

 這時候,走廊裡再次有人到來,為首的竟是一名宦官,對方卻並未在這群“死刑犯”面前停留,而是往另外一側去了。

 這邊,關押著以宋九齡為首的文人一派,相比下,他們的待遇好了太多。

 牢獄乾淨,有桌椅,飯菜豐盛,

然而,那些飯菜卻就那般丟在門口,幾乎沒有動過。

 看到官宦走來,年逾古稀,須發皆白的宋九齡睜開雙眼,嗤笑一聲:

 “景賊今日又想了什麽法子?派一條閹狗遊說我等?”

 旁邊,另一名大儒亦面露嘲諷:

 “吾等受聖人學問,景賊大逆不道,人神共誅,還妄想我等投靠,呸!”

 一名名讀書人皆冷笑。

 “呵,太師還是這般脾氣,”那中年宦官皮笑肉不笑,陰陽怪氣道:“陛下有感諸位先生高潔,既不願歸順,那便罷了。”

 宋九齡大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另一名文人起身,慷慨激昂:“今日我等盡忠,後世史書,當有吾等一筆!”

 一時間,這牢房內,竟無恐懼,盡是豪邁。

 中年宦官靜靜欣賞著這群人的作態,片刻後,才微笑著說:

 “青史留名,定是有的,陛下說了,待處斬之日,全城人都會知道諸位大人暗通蠻族,背叛涼國,謀殺先帝,而後,還會為諸位塑像,安置於菜市口,萬世唾棄。”

 說完,他轉身便走,牢房中氣氛陡然將至冰點,一群讀書人面如死灰。

 不多時,大罵聲回蕩天牢。

 ……

 ……

 金風樓船,燈火通明的暖閣內。

 香凝沐浴完畢,擦拭了身子,而後,隻披著一條寬大的浴巾,趕走侍女,春心蕩漾地走進了房間。

 就看到,“趙公子”正坐在桌旁,望著外頭的河水出神。

 “官人~”

 香凝撲了過去,臀兒一扭,坐在了齊平雙腿上,上半個身子如同樹袋熊,掛了上去,媚眼如絲:“天不早了,休息吧。”

 這些天,她心情頗為愉悅。

 這位趙公子出手大方,面容英俊,而且每次留宿,都折騰得她第二天腰背酸軟,被子都換了好幾條。

 儼然,成了香凝最大的金主,以至於,這兩日,她都暗暗勸諫他,莫要大手大腳,亂花錢。

 甚而,心中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心思來……記得,她的上一位“前輩”,妙妙花魁,便曾淨身上岸,後來還去給了那位齊爵爺做了掌櫃。

 恩……在桃川河的風月場所,普遍的傳言是,“掌櫃”只是個名頭,真正原因是妙妙花魁與齊爵爺不清不楚……

 然而她並不知道的是,自己抱著的就是齊爵爺,更不知道,自己這幾天腰酸背痛,都是自己折騰的……

 “明晚,便不來了。”齊平收回視線,平靜說道。

 香凝一邊將纖手貼著齊平的胸膛,往下面摸索,一邊隨口道:“那奴家明晚不接客了。”

 齊平見她沒明白,說道:“也許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來了。”

 香凝一僵,被巨大的失落籠罩:“公子……你要走了麽。”

 齊平看著她,說道:“睡吧。”

 香凝頭一歪,軟倒昏睡下去,齊平將她放回床上,蓋了被子。

 旋即回到窗邊桌旁,倒了杯酒,一邊慢慢喝著,一邊迎著外頭的夜風,望著河面上倒映出的萬家燈火,閉上雙眼,輕輕睡去。

 ……

 翌日上午,東城小院中。

 當阿七學完了今日的課業,起身,準備打掃房間時,就見坐在竹椅上的齊平從懷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說文》:

 “這個送你了,按照我教你的方法,以後遇到不會的字,用這個查閱。”

 《說文》,是這個世界的一本字典,售價不菲。

 “先生?”阿七雙手接過,卻沒有驚喜,而是有些不安:“您不教我認字了嗎?”

 齊平笑了笑:

 “接下來幾天可能要出門一趟,不大確定什麽時候回來,房子的租子我交了半年,鑰匙放在門口的石頭下面,你先幫我照看著。”

 阿七愣了下,覺得今天的先生有些不一樣:“您要去哪?”

 “見一些老朋友。”齊平揮手:

 “和你沒關系,呼吸方法可以繼續練,但不要在外人面前展露。”

 阿七愈發不安,莫名覺得這位神秘的先生,可能要去做什麽大事,但他是個懂事的孩子,於是抱緊了字典,突然跪下,磕了個頭:

 “我會照顧好院子的。”

 齊平一揮手,道:“我隻教你認識幾個字,算不得師徒,去吧。”

 阿七隻覺,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拉了起來,他愕然地看著先生,隻覺對方愈發神秘。

 等人走了,齊平舒服地靠在椅子裡,仿佛沉睡,亦或,養精蓄銳。

 ……

 黃府。

 作為首輔府邸,這座院子自然格局氣派不俗。

 尤其在景帝登基後,黃鏞再不複蟄伏狀態,迅速把持內閣,整個“黃黨”官員,接替各要職,儼然已成朝堂最大的勢力。

 黃家女兒更被選入宮中,做了娘娘,一時間,黃家榮華,已達鼎盛。

 連帶的家中子嗣,也火速躥升,黃鏞第三子“黃濟先”,原本只是個小官,轉眼卻成了一部侍郎。

 只是這兩日,因為京都接連不斷的暗殺,導致黃家人心惶惶。

 “父親。”

 清晨時分,黃濟先恭敬地走到書房門口,就看到房間內,老首輔正站在一方大桌前,懸腕提筆,揮毫潑墨,練習書法。

 聽到聲音,也沒搭理,片刻後,當他寫完最後一筆,才抬起頭:

 “怎麽?”

 黃濟先硬著頭皮道:“按照那府衙總捕頭的猜測,今明兩日,凶徒極有可能對孩兒出手。”

 邢明從“獵殺名單”上找出了一套“殺人規律”,下一個目標,正是這位黃家第三子。

 黃鏞淡淡道:“怕了?”

 黃濟先搖頭:“兒子自是不怕的,只是……”

 “怕就是怕,有何不敢承認?這天底下,真不怕死的有多少?”黃鏞聲音平靜,一邊將毛筆放入洗筆池,一邊緩緩道:

 “放心,陛下早有安排,已有大批高手暗中保護你,一旦那人出現,便會出手。”

 黃濟先欲言又止,他並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但,他他很懷疑,若是雙方修行者打起來,自己的安危能否有保障……

 做誘餌這種事,他如何能願意?

 黃鏞掃了這名不成器的子嗣一眼:

 “你要記著,你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清閑小官了,若連這等事,都定不下心來,以後如何在朝堂立足?”

 黃濟先一驚,垂首:“父親教訓的是。”

 老首輔揮揮手,沒再說什麽,黃濟先隻好離開,乘坐馬車,朝衙門趕去。

 馬車周圍跟著不少護衛,他坐在車廂裡,緊緊攥著官印,神經緊繃,提心吊膽,結果一直到進了衙門,也沒有刺客到來。

 “難道在晚上?”

 他並沒有放輕松,反而愈發忐忑,一整個白天,魂不守舍。

 一直到暮色四合,吏員走近堂內:“大人,您現在回府嗎?”

 我不想……黃濟先嘀咕,但還是起身,說:“回。”

 不多時,馬車轔轔,朝著府邸方向行駛過去,而在暗中,一雙雙目光,則悄然跟隨。

 ……

 沒人想到,就在黃濟先與禪宗等人守株待兔,準備給齊平迎頭痛擊時,那位一手締造了暗殺風雨的“真凶”,卻大搖大擺,從教坊司胡同走了出來。

 “去鎮撫司衙門。”

 偽裝成一名前來教坊司尋歡官員模樣的齊平吩咐。

 車夫愣了下,不知道自家老爺為何要去那鬼地方,但也沒問什麽,點頭:

 “是。”

 過了一陣,馬車抵達鎮撫司附近大街,閉目養神的齊平睜開雙眼:

 “在這裡等我。”

 說完,邁著四方步下了車,大大方方,通報過後進了衙門。

 然後,齊平又憑借對衙門的了解,避開目光,躲入暗處,再出來時,已經換成了“莫小窮”的樣貌。

 若是旁人,即便有易容之法,也很難不露馬腳,可齊平對衙門太熟了,幾乎是毫無風險,便進了詔獄。

 “千戶大人,您怎麽來了,今日不是休沐麽。”一名牢頭愣了下。

 齊平背負雙手,那張因常年不見陽光,格外蒼白的臉龐上,噙著笑容:

 “想起個事,開門,本官去甲字牢房。”

 牢頭為難道:“大人,這……按規矩,得有紀大人的手令。”

 景帝登基後,對鎮撫司進行了任免調動,莫小窮雖然還是千戶,但被削權,詔獄眼下真正的掌管人是從軍中調來的,一名姓紀的修士武將。

 “莫小窮”微笑著,靜靜看他。

 老頭額頭沁出汗珠,分明垂著頭,卻好似看到了莫小窮那殘暴瘋狂的目光……終究還是頂不住積威,敗下陣來:

 “不過您要去,當然沒有問題。”

 說著,他一揮手,喚來一名獄卒:“拿鑰匙,帶大人去‘甲’字牢房。”

 齊平這才滿意點頭,踱步離去,等人走了,牢頭嘀咕了句:“可別搞出事來……”

 旋即扭頭,朝那位紀大人所在的區域飛奔,準備先匯報。

 ……

 “甲”字牢房,齊平跟在獄卒身後,大搖大擺走了進來,昏暗的地牢內,只有燭火燃燒著。

 每隔一段距離,便有獄卒值守,足見重視。

 齊平行走間,突然問道:“朝廷那些犯官們如何了?”

 獄卒解答道:

 “您放心,小的們不敢懈怠,按照規矩,該有的‘伺候’一點不少,嘿,昨兒宮裡來人,那幫硬骨頭清貴,也出不去了,紀大人吩咐收拾了這幫人一頓,這幫文人身子骨太弱,大家都不大敢使勁,怕弄死了,不好交待。”

 齊平安靜地聽著,沒有表情,片刻後,他問道:“李桐關在哪一邊。”

 獄卒下意識抬手一指,然後整個人頓住,隻覺一股寒意沿著脊椎骨竄上天靈蓋。

 真正的莫千戶豈會不知道這個?

 “怎麽了?”齊平笑問。

 “……沒,我帶您過去。”獄卒臉色蒼白地說,將齊平帶到了一座牢房,就看到裡頭一群人,竟都是用鎖鏈破開了氣海,鎖在地上。

 這套刑具,分明是對付修行者的,當初花臂僧人入獄,便曾如此。

 只是,如今被打破氣海,廢掉修為的這些人,卻都是曾經的錦衣緹騎。

 “你……來……了。”牢房內,李桐被拴在牆角,鐵鏈穿過身體,吊著兩條手臂,渾身皮肉綻開,鮮血淋漓。

 旁邊,其余錦衣一怔:“莫千戶,您怎麽……”

 為了避嫌, 李桐等入獄的錦衣,莫小窮都無法接觸。

 齊平掃過被拷打的血肉模糊的眾人,抿了下嘴唇:

 “我來了。”

 這時候,旁邊那名獄卒終於承受不住壓力,突然拔腿就跑,一邊逃,一邊喊道:

 “來人啊!莫大人是假的!!”

 齊平淡淡地掃了那獄卒一眼,神識掃去,獄卒眼前一黑,暈倒過去。

 “你……是……誰……”惜字如金的李桐愕然。

 下一秒,就見“莫小窮”臉部蠕動,恢復真容,齊平語氣複雜:

 “諸位,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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