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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道醫》一百四十四楊凡不悅
  雷光明閉著眼招招手,張錢俊跪到雷光明嘴,附耳恭聽,吸著鼻子道:“您說!”

  雷光明說道:“有一個關乎國運的大事,需要你去跑腿完成。”

  “恩!”

  雷光明道:“你去找到吳溫根吳將軍,告訴他牧辰已轉戰蘭陵郡,讓他圍堵其後,關門打狗。俊兒!不用為我們這些死人費心,你去為活著的人盡力吧,身後事自有身後人去做。”

  張錢俊點頭哽咽,泣不成聲。

  雷光明的眼睛突然一亮,一把將張錢俊的頭抓在手上。

  海量的內力從雷光明身上傾瀉而出,不斷的湧進張錢俊的身體。

  張錢俊如同抽搐的青蛙,反抗不了,原本恭敬下跪的模樣,不由自主的伸展開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很久,也許是頃刻,雷光明的手陡然滑下,張錢俊抬頭看去,卻聽雷光明喃喃道:“哥!等等我。”從此閉眼,再無聲息。

  張錢俊以頭抵地,後背顫抖。

  一個關切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師兄!節哀順變!”

  張錢俊也不回頭,哭道:“你是何人?為何叫我師兄?”

  “我叫溫武!本是王貴賤家丁,聞言師傅在玉門關刻了無上典籍,所以脫去枷鎖,特意跋山涉水來拜讀,雖然未行師生之禮,可於情於理也算是道門弟子,所以才稱你為師兄!”

  張錢俊問道:“你可知這裡發生了什麽?”

  溫武道:“知道!”

  張錢俊:“可以對我講講嗎?”回過頭才發現,溫武也是傷痕累累,體無完膚。

  於是溫武便將風清陽如何對敵,如何身亡,如實相告。

  張錢俊駭然問道:“你這是被炸傷的嗎?”

  溫武道:“也不全是。師叔炸谷之前,我已在峽口抵禦,因為境界還夠看,雖危機重重,倒也沒那麽容易被殺,只是依壁殺敵,殺敵不多,受傷卻不少。後來被人包圍,以為生還無望,正當拚命想再帶兩個敵人轟轟烈烈一番時,突然聽到師叔大喝道:‘我要打的你們懷孕。’雖然聽不懂何意,但一聽是師叔聲音立刻覺得有了希望,所以沒有破罐子破摔和人同歸於盡。”

  溫武停頓片刻,唏噓道:“師叔沒鬥多久,就見谷中一陣大亂,有人大喊著‘散開。’未等我反應過來,谷中大響,亮如太陽,轟鳴不絕,地動山搖,讓人膽戰,我被一股氣流遠遠推開,也不知是震暈的還是撞暈,就昏迷了過去。”

  張錢俊歎息一聲道:“你好生修養。”

  溫武苦笑道:“不養怕是也不成了。”

  張錢俊:“你既是豪傑,又以師兄稱我,我便不拿你當外人,就憑你在這保家衛國殺敵無數,便應該代師收徒。”

  溫武滿臉血跡的笑笑。

  張錢俊:“說來慚愧,明明是親傳弟子卻未曾殺過一敵一兵。”

  溫武語重心長道:“會有機會的,師傅不讓你做,是為了你以後做的更好。”

  張錢俊若有所思的點頭,語氣沉重道:“帶我去看看師傅吧。”

  溫武:“扶我一把,我為你指路。”

  張錢俊攙扶著溫武,兩人踉踉蹌蹌的走在人間的地獄路上。

  斷肢殘軀,隨地可見。

  峽谷口,兩人不禁放慢了進步,躡手躡腳,生怕踩到烈士。

  有人抱著騎兵,咬著敵人脖子死不撒手。

  有人身插長槍,抱著敵人同歸於盡。

  有兩人,一個背中數刀,

卻將自己當成繩子,手腳並用纏著敵人,一個丟了下半身卻死死咬著敵人的命根,五指深深的陷進敵人的肚裡。  ……

  溫武指著一圈大石,說道:“這是毛二娘毛女俠圍的,師傅就盤坐裡面。”

  張錢俊砰的跪倒在地,拖著膝蓋走到石圈旁,顫抖著挪開幾塊石頭,眼淚撲簌簌的落下。

  溫武道:“盤坐而亡,聽說是道教去羽化登仙的表現,所以沒有自作主張去搬動挪開。”

  一顆一顆的內丹從風清陽的腿上拿出,張錢俊小心翼翼擦拭背好。

  張錢俊道:“師弟!”

  溫武“唉”了一聲,心中微甜。

  張錢俊為難道:“你可以給師傅他們下葬,讓英傑們入土為安嗎?”

  溫武:“理所當然之事,天經地義之舉,只是聽你意思……”

  張錢俊歎息道:“我的確不便在此多做停留,師叔臨死對我交代‘不要為死人費心,要為活人盡力’。我需要馬上找吳溫根吳將軍,轉達軍訊,之後我便要去找我師兄楊凡,將師傅生前準備給他的東西轉交給他,向師兄學道,學成之後我便回到這裡,開道場建道觀,為師傅建舍身塔。”說完跨步離去。

  溫武看著張錢俊的背影,躬身道:“恭送師兄!”目送良久,心道:“我在這等你回來。”

  實力是讓人害怕的條件,卻不是尊敬必要條件。

  蘭陵郡,貧民西區四合院。

  楊凡笑呵呵的數著手中的“破一丹”,“一顆,兩顆,三顆……三十顆。”

  劉伯從外走來,臉上盡是悲傷。

  楊凡笑道:“怎麽了?可是城中太亂,又讓你看到不公之事?”

  劉伯道:“有聖賢隕落,怎不悲痛?今日軍旗為他降了三分,天子上朝也是站著議事。”

  楊凡:“是何人這麽牛批?”

  劉伯道:“道教掌門風清陽,雷門家主雷光明,你是不知……”劉伯滔滔不絕的講述風雷二人的塵封往事,宣揚著他們光輝事跡。

  楊凡怔怔發愣,充耳不聞,呢喃喊道:“師傅!”便走出房門對玉門關方向三叩九拜。

  劉伯跟在楊凡身後,頷首點頭。

  楊凡心道:“仔細說起,師傅的死還有自己的責任,是自己獻計出策,讓朱朝將計就計,假殺名將引蛇出洞,只是朝廷演的更好,買了破綻,故意放棄貧瘠的貶州讓牧辰國咬餌上鉤。朝廷本意是想通過玉門關磨死一部分牧辰騎兵,然後再有意放開青州缺口,引牧辰入甕,最後關門打狗,打殘牧辰狗腿。師傅如此神仙人物,見到自己後,自然知道了前因後果,卻為了國家少受損失,百姓少些傷亡,毅然決然奔赴川州,以一己之力堵住敵軍。偉哉,壯哉,讓你敬哉。”

  見楊凡發呆許久,劉伯不由打斷道:“公子!”

  楊凡一凜,回過神對劉伯點點頭,平淡道:“此間事了,去師傅戰鬥過的地方吊唁一番。”

  劉伯不知眼前的楊凡是風清陽真正的徒弟,還以為他同世人一樣是想拜讀道教典籍。

  正在這時,四合院門外突然傳來女子的呼救聲,楊凡哪裡會有不聞不問之理,三步並做兩步,便要去英雄救美。

  窮鄉避壤處,四個男人圍著一個女子,摸這抓那,滿嘴汙穢,皆是一臉的豬哥相,有大豬頭,有麻子豬頭,有癩子豬頭,其中一個扁頭豬頭更是笑的連口水都流了下來。

  楊凡腳步飛快,一個閃身便擋在了女子身前,抓住一隻鹹豬手,手上用力微微一扭,骨頭斷裂聲響起的同時便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嚎叫來。

  楊凡臉色不悅道:“你們這些賤骨頭,天下不亂,一個個怨天尤人怪自己生不逢時。但凡天下一亂,對公你們對國對民不做貢獻,於私你們對子孫後代不做奉獻和計劃,卻要去做害人害己,讓父母后代都不恥的齷蹉事。明明自己就是一群一無是處的貧民,卻以欺負比自己弱小的貧民為樂,好像可以欺負落單的貧民你們就高人一等似的。”

  四個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聽的到楊凡的話,連起來卻顯然聽不懂他的深意。

  劉伯站在巷道路旁,一言不發。

  楊凡道:“失敗者尚且能說:‘人生一世, 來此湊數。’畢竟他們嘗試過,失敗是常態,沒人說只有輝煌才叫人生。像你們這種垃圾連湊數的資格的沒有,因為你們不知為何生,不知為何死,不知有何求,你們吃不飽就去偷、去搶、去賣女賣妻換,吃飽了想吃好,吃好了想裝足,裝足就想別人家的女人,理想夢想,還不如夢裡想想。”

  聽人如此訓誡,四人本想好好教訓眼前這個小白臉,感覺自己打不過,便一步一步小心退回。

  楊凡接著罵道:“你們以為我喜歡說這些嗎,你們以為我喜歡罵人嗎?師傅死了,我心情不好;師傅是為你們這種人死了,我心情更不好。他一個人在一線峽谷用命擋下敵軍,你們呢?幾個人在巷子裡欺辱別人的生命,你們就該死,佛祖來了也沒用,我說的。”說著閃身向前,無視哀求,一個一個掐死。

  楊凡拍拍手,籲出一口氣,輕聲道:“心情好多了。”正欲離去,卻被那女子一把拉住袖子。

  楊凡:“怎麽了?”

  “小女子秋饞,謝公子的救命之恩。”

  楊凡道:“不用客氣,不用在意,我罵的開心,殺的舒服,心情也好多了。”

  秋饞道:“不知恩公高姓大名,望恩公相告,好讓小女子銘記於心,逢年過節也能為公子祈願納福。”

  楊凡笑道:“我叫楊凡!你該不會接下來還要說,願以身相許吧?”

  秋饞臉紅過耳,呢喃道:“若恩公願意,自當依從。”

  楊凡清咳出聲,不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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