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幫內,議事廳中,王仁兒一籌莫展,心緒不寧。
聽手下來報,一名特級高手到程錦門尋仇,被殺於門前。
他買通的毒谷弟子江寧子也不知何故調轉槍頭和歸葉門卯上,這本是王仁兒喜聞樂見的,可接下來的消息就讓王仁兒快樂不起來了。
歸葉門被滅,江寧子被殺,程錦門漁翁得利,實力今非昔比,更上一層樓。
一個可以殺特級高手的程錦門,一個可以殺毒谷弟子的程錦門,怎麽可能讓他心安?
探子來報,程錦門一流高手有數量暴增,更傳來一個驚人的消息——楊凡沒死,已與程錦門程家大小姐成親,成為了程錦門的二當家。
楊凡沒死,王仁兒覺得這消息是好的,起碼可以向上面傳達信息、尋求幫助。
王仁兒在紙條上快速的寫下了八個字:程錦崛起,楊凡未死。
片刻後一隻白鴿撲騰而起,帶著希望向蘭陵郡而去。
楊凡悠悠轉醒,已是三日之後。
程青半是欣喜半是懊惱的看著他,眼裡說不出的苦澀,似有什麽難言之隱。
楊凡迷迷瞪瞪的問道:“我睡多久了?”
程青道:“不久,三天而已。”
楊凡:“哦!怪不得頭痛。”看了看程青臉色又道:“你怎麽了?是照顧我累的嗎?臉色有點憔悴啊。”
程青訕訕一笑,臉色頗為尷尬。
楊凡溫柔道:“怎麽了嘛,你倒是說啊。”
程青道:“我以為愛上你,只需要提防那些別有用心的狐狸精就行,不曾想居然還要擔心男人把我的男人搶走。”
楊凡目瞪口呆,無言以對。
程青輕歎一聲,大度道:“算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這也不能全怪你,聽軍師說你天生盲臉症,記不住別人的臉,想來你也分不太清男女吧?喜歡男人也不是什麽罪過,只要你不負我就行。”
楊凡詫異道:“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啊。”
正在這時,祁樊踏步走來。
許是程青心緒不寧,注意力不齊,連祁樊站在她身後亦是不曾察覺。
程青接著道:“我知道你對祁樊有好感,從祁樊平時對你推崇言語、還有看你時那崇拜的眼光,也不難看出他對你有意,我是一個開明的人,不反對你們在一起,不要冷落我就行,今後我們一家三口快樂的在一起。我這麽開明的娘子,你可要好好補償哦。”
站在後面的祁樊,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楊凡咳咳,咳咳咳。眼睛若有若無的向程青身後看去。
程青不為所動,自顧自說道:“其實你喜歡男人這件事,我當時知道後雖然很羞惱,而且還為此苦惱了很長一段時間,可是靜下來一想,反倒覺得這樣挺好,最起碼讓我知道你對外面那些狐狸精的態度,也不擔心你在外面沾花惹草胡作非為了。”
祁樊臉頰抽搐,呆若木雞。
楊凡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程青躬身湊前,對楊凡輕聲道:“我可警告你,對待三當家可不能粗暴……”
一聲咳嗽聲突然打斷程青的話題。
程青驚的一抖索,猛然回頭,祁樊面色尷尬的站在她身後。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最怕朋友們突然看著你。
程青咧嘴一笑,比哭難看,慌忙道:“呀!呀呀,雞湯還在鍋裡燉著呢,我得去看看了,不然等一下夫君就沒的喝了。”
程青倉皇而逃,留下楊凡和祁樊更是尷尬。
楊凡苦笑道:“你聽我解釋……”還未開口便被打斷。
祁樊:“你什麽都不用解釋,我相信你。”語氣溫柔,神態真誠。
明明是溫柔的話,明明是公正的對待,明明是善意的眼神,明明很感動……卻是一個男人在這樣對你。
唉……五味雜陳,百感交集,個中滋味,無法言表。
楊凡道:“我覺得吧……你還是讓我解釋一下更好。”笑了笑,換種方式解釋道:“你看啊,我們也不是沒有同床共枕過,如果我真是那種人,是吧?你懂的!”
祁樊臉色緋紅,兩手捂住楊凡的嘴巴,支支吾吾道:“別……別說了。”
正在這時,程松和扁誕魚貫而入,看到楊凡和祁樊兩人身體接觸,動作曖昧。
如果可以哭,楊凡真想哭出來。
楊凡:“我說這是誤會,你們信嗎?”
程松動作呆滯的點點頭。
祁樊幫腔道:“真的是誤會。”
扁誕笑道:“是誤會是誤會。”
程松嘿嘿傻笑:“是是,是是是。”
楊凡手掌扶額,得,還是不說了。不誤會解釋是掩飾,誤會了解釋是多余,多說無益。
楊凡問道:“內丹呢?”
扁誕答道:“在你昏迷這些天,我已經把丹藥煉出了,只是境界適合的忠勇之士並不多,還余下了三顆破一丹,就等你這個掌門分配。”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
楊凡接過瓷瓶,問道:“現在程錦門有多少一流高手了?”
程松笑道:“加上軍師和小妹是十二個。”
楊凡點點頭,接著問:“那軟蝟甲和蝴蝶刀呢?我的鐵鞋有沒有找到呢?”
扁誕:“你說的軟蝟甲我已經將上面的毒消去了,我們一致認為軟蝟甲比較適合大小姐,所以就擅作主張給她了,蝴蝶刀我們還真沒收回,畢竟插的太不雅,所以就一起掩埋掉了。”
楊凡一陣失落,那刀是好刀,做工精致,設計巧妙,很有研究的價值。
當然,落在旁人的眼中,這表情就有點……玩味了。
楊凡:“鐵鞋呢?”
“哦哦……”扁誕笑道:“你說的是你原來穿的那雙鞋吧?我們在庫房找到了,不過就一隻,估摸著另一只在北冥幫手上。”
楊凡嗤笑道:“一雙鞋子他們還當成寶貝了,一派分一隻還放進庫房,這是沒從井下爬上來過啊。”
程松問道:“什麽意思?”
眾人看了看程松。
楊凡道:“有沒有聽過井底之蛙這個詞?”
程松笑道:“哦,我知道了,你說諷刺他們鞋子分家,全無用處,是井底之蛙的行為。”
楊凡道:“你這是掉下去就跳不上來了。”
程松摸摸頭,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楊凡當然不知,其實他不以為然的東西,在很多人看來真的是稀奇寶物,就比如那雙鐵鞋。
扁誕笑道:“接下來,是不是應該北冥幫了?”
眾人目光炯炯的看向楊凡。
楊凡輕笑道:“為了正義和鞋子,沒有不戰的道理。”
程錦門一時間厲兵秣馬,嚴陣以待,個個氣勢高漲,人人磨拳擦掌,躍躍欲試。
勇悍就是一次次勝利堆積出來的。
楊凡召開了一次會議,會中將程錦門劃分成十小隊,每隊由一個一流高手擔任隊長,副隊長由每對成員自己推薦選出,即是督促也是協助。
會中闡述的思想無非幾點:
一,要打以少勝多的殲敵戰。
二,不僅自己能打還得學會怎麽領兵。
開過小會之後,就是大會。
召集總動員,分好十隊,楊凡拿著小木板開始授課。戰術名稱就三個字:遊擊戰。戰術的主題思想就十六個字: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楊凡講的很細,講的很透徹,講的也很風趣。
“遊擊戰就是典型‘流氓’戰術,這流氓不是真流氓,不是非禮人家閨女的流氓,而是調戲自己媳婦的流氓。”
眾人哄堂大笑,不少人看了看程青,更有人看了看祁樊。
祁樊小臉漲紅,故做鎮定。
程青啐了一口,卻目不轉睛的看著楊凡。
“大家不要小看了流氓的智慧,你發現沒,流氓眼睛很亮,他知道誰比他強誰比他弱,知道誰可以惹誰需要避,對自己實力和對手實力都有深刻認識,所以他能曲能伸,能軟能硬,知進退,懂取舍。”
“流氓這兩字其實還有另外兩層意思,‘流’,流動。牽著敵人鼻子消耗敵人,我們在流動中發揮最大的實力,在保存自己的前提下盡可能消滅敵方更多的兵力,這就是流字的本質。‘氓’通忙,就是讓敵人忙於尋找,忙於應付,忙於招架,忙於奔命。”
楊凡又講了很多叢林做戰的方法,還有利用叢林的種種便宜進行的種種奇襲。
一部這麽好的神級戰術,要想通過授課就講到大家明白,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楊凡那淺嘗輒止的認識,斷然不敢說自己懂得多少。
可即便如此,也是讓眾人受益匪淺,聽的如癡如醉。
楊凡看著眾人眼裡的小星星,莫名的感到一絲驕傲。
下面有人讚道:“二當家既然能發明如此戰術,當真是神人啊。”
楊凡嘿嘿一笑,可不敢居功,說道:“這可不是我想出的,我哪裡有這麽厲害?這戰術是一位和藹可親的毛姓爺爺教我的。”
眾人還想拍馬屁。
楊凡卻大手一揮,大聲道:“快去準備吧,早點休息,養足精神,明天還要去‘調戲’北冥幫呢。”
眾人一陣哄堂大笑。
“二當家也趁早調戲大小姐……”
“二當家今天可要悠著點哦……”
“二當家,嘿嘿嘿……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