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羊的聲音從車廂裡傳來,“爹爹!娘親在偷聽。”
車頂上的父子倆一陣大笑,隨即車廂中就傳出了安心的幸災惹禍的歡呼聲,曈曈的惱羞成怒的呵斥聲,還有羊羊大呼小叫的救命聲。
“爹爹!救我!有人要打你閨女了!”
楊凡笑道:“誰敢打我閨女,我就打她閨女!”
羊羊爬上車頂,躺在楊凡的身旁望星星,笑嘻嘻說道:“那你當我什麽都沒說。”
楊凡:“外面露水重,怕你著涼。”
羊羊笑道:“露水是什麽水?有弟弟尿的濕嗎?”
安心在車廂裡惱羞成怒,直呼賊喊捉賊。
一家人說說笑笑,漸漸睡下。
車子就這樣在愉快中徐徐的向前滾了九天,一路平安。
只是路過某個小鎮時,楊凡特意找了一家木匠,賣了一些材料,在車廂中做了一個可上下調節的床板,又在車後和兩側也各做了一個可上下調節的床架。
曈曈駕著怪異的新車,笑著調侃道:“明明一輛華麗的車廂,硬生生被你變成了一張可移動的大床。”
楊凡想起車頂上曬著的被子,忍俊不禁道:“不多準備幾張床,我怕我們會是天下僅有的,身上帶著尿香還敢四處遊歷的武林高手。”
安心不打自招,紅著臉狡辯道:“昨晚是小狗尿的,不是我尿的。”天地良心,狗窩可是吊在車碾外的啊,這不是欺負旺財不會說話是什麽?
楊凡笑笑,也不揭穿。
就在這時,幾個彪形大漢突然從路旁的草叢中跳出。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裡財。”
楊凡和曈曈相視一眼,笑而不語。
就這麽幾個小嘍囉,兩人怎麽可能放在眼裡?
“喂!聽見沒有?要麽留下錢財,要麽留下狗命,你們自己選吧。”
安心抱起小狗,稍有不舍,卻還是抱著小狗跑向了劫匪,認真說道:“它現在還小,你們養大了再取它狗命可以嗎?那樣子……肉多。”
劫匪心中有點凌亂。
旺財雖乖,可跳蚤成堆,旅途不便,楊凡其實早有了送人的想法,於是笑道:“狗命給你們了,路可以讓開了嗎?”
劫匪喝道:“你拿大爺尋開心啊?”說著掐著小狗的脖子哢擦一聲扭了一個方向,接著伸手就有去抓安心。
不等曈曈取弓拉箭,楊凡伸手一指,一道內力射出,直接穿透劫匪的脖子。
劫匪還沒反應過來,車廂裡飛出一個孩子,跳入人群,左衝右突,呼嘯而過。
片刻功夫,再無站者。
安心崇拜的看著“楊思凡”,認真道:“哥哥真厲害!”
楊思凡微笑不語。
安心:“晚上我和哥哥睡好不好?”
這個轉折有點突然,這要是一個成年人怕是就要挨打了,安心天真爛漫,調皮可愛,楊思凡聽了只是笑笑,“為何?”
安心:“有人說和優秀是人在一起,自己也能變優秀,所以我想和你睡。”這“有人”啊,自然是楊凡。
楊思凡笑道:“有人說的話也不全對,和優秀的人在一起,你得學別人的優秀才能優秀,你不向別人學習,天天在一起也沒用啊。你得像我一樣早起鍛煉,你才能像我一樣厲害。”
楊凡下了車,拉起楊思凡,上下打量,“沒受傷吧?”
楊思凡道:“你太看得起小嘍囉了,也太看不起超級境界的實力了。
” 楊凡道:“知道你厲害,但也擔心你受傷。”說著撿起那隻死去的小狗,歎息道:“可憐的旺財,就這樣被傻主子送了狗命。”
安心認真道:“我們把它埋了吧?我要送它最後一程。”
楊凡笑道:“埋了幹嘛?不吃肉對得起它的茁壯成長嗎?對得起它修煉出來的一身美味嗎?”
安心氣道:“你這壞人,它是我的兄弟,你不能吃它。”
楊凡才不理會孽障,提著狗子上車,駕馬尋找風水寶地。
安心氣鼓鼓的看著楊凡燒火烤狗,惡狠狠說道:“我要叫阿裡給我換一個父親,哼,我一定要換了你。”
楊凡氣定神閑道:“那怕她能換一個丈夫,你也換不了老子,老子是你親生的。”
一聲爽朗的大笑傳來,緊接著就見樹林中飛出一人,極速衝向楊凡,又穩穩的停在楊凡身前。
正是那個說了會來找楊凡的吳溫根。
楊凡先將一軍,“狗鼻子真靈,這就聞到肉香了?”
吳溫根反擊道:“今天才知道,原來你是你兒子親生的啊?”
楊凡笑道:“不然呢?難道你是我兒子親生的?”
“也是。”
兩人哈哈一笑,坐在了篝火旁。
曈曈懂事,知道男人之間會有要事相談,帶著孩子們去了別處玩鬧。
還別說,這兩個爺們還真的有要事相談——
吳溫根:“狗肉不是這樣吃的。”
楊凡:“那應該怎麽吃?”
吳溫根:“狗肉粉絲大雜燴,鮮嫩無比,美味無窮。”
楊凡:“沒材料啊!”
吳溫根:“你給我等著,我馬上回來。”說著起身拔腿,呼嘯飛走,真的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像煙像雨又像風。
一刻後,吳溫根背著大黑鍋,一手提菜,一手提酒,悠然跑來。
楊凡:“慢點慢點,帶著這麽多東西,就不要跑這麽快嘛,小心,小心腳下,哎呦喂。”
吳溫根:“放心!我下盤穩著呢,不會摔跤的。”
楊凡:“我那是怕你摔跤嗎?我是怕酒瓶撞破掉啊。”
吳溫根笑道:“你長的這麽討喜,說話怎麽這麽不討喜?”
楊凡問道:“既然長得討喜了,幹嘛還有說話討喜?”
吳溫根:“說的也是,太討喜就讓人羨慕嫉妒恨了,你其實挺能拉仇恨的。每次出場,就能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楊凡嘿嘿笑著。
兩人搭鍋加柴,再創輝煌,一鍋熱氣騰騰的大雜燴片刻就出現在了兩人面前,不過沒熟。
吳溫根問道:“剛剛殺人了?”
楊凡:“恩,遇到一夥劫匪,要了我的狗命。”
吳溫根:“你武功這麽高,關鍵五個人有三個超級境界,想要你狗命的不是腦子有病嗎?等等……要了你狗命?你狗命不是在嗎?”
楊凡用鍋鏟敲了敲大鍋,笑道:“狗命在這裡!”
吳溫根哈哈一笑,“感情這麽多人就是給狗抵命了啊?”
楊凡笑道:“倒不是我家狗金貴,只是他們的性質惡劣。我讓他們讓路,他們殺了狗還要抓我兒子,你說該不該叫他們重新做人?”
吳溫根笑道:“也是該。放心,問題幫你解決了,你走過的路線,但凡出現不長眼的,你管殺,官府管埋。”
楊凡從懷裡掏出一本書冊,遞給吳溫根,認真說道:“為了回報你,你看看這本書吧。”
吳溫根認真翻閱,只是一眼就拔不開眼睛,半個時辰才慢慢合上,問道:“這是夜鷹屍體身上的那本書?”
楊凡:“恩!”
吳溫根:“你翻譯的?”
楊凡:“你這不是廢話嗎?它還能自己翻譯不成?”
吳溫根:“我只是沒想到你會異族文字。”
楊凡:“我會不會異族文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過這書之後有什麽想法?”
吳溫根:“毛骨悚然,坐臥不安,仿佛頭上懸著一把刀。”
楊凡笑道:“敵人永遠比我們自己還了解我們,我們在花天酒地,醉生夢死,安逸享受,慢慢削弱,坐井觀天,自以為是,人家呢?一直在想讓我們國家四分五裂,絞盡腦汁的要給我們致命一擊。”
吳溫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楊凡:“歎什麽氣?歎氣還不如放屁。”
吳溫根怪怪的看了眼楊凡,“你說話怎麽這麽賤?”
楊凡笑道:“我是說,與其你在這唉聲歎氣,不如把這書裝訂成冊,全國低價發售,刷新一下大家的見識,帶大家看看別人的想法,讓世人看到這把刀,看到這把懸在中原大地上的一把刀,你管他有多少人驚醒,這個屁就是放給天下聞的。”
吳溫根認真說道:“這個屁好,能管飽。”
楊凡調侃道:“你這人說話怎麽這麽賤?”
吳溫根:“這不就是近在咫尺,近墨者黑嗎?”
楊凡認真道:“突然感覺你說話好香。”
吳溫根扇了扇鍋邊的熱氣,讚道:“的確有香味了。”
楊凡認真道:“你遠來是客,等一下……”
吳溫根:“我知道,我不會跟你客氣的。”
楊凡認真說道:“我的意思是,等一下你少吃一點,我家孩子多。”
吳溫根嘿了一聲,笑道:“你說我怎麽就這麽想打你呢?我怎麽也沒想到,原來是這麽小氣的楊凡。”
楊凡嘿嘿笑道:“我就是打算把你氣飽點,等一下你就能少吃點。”
吳溫根笑了片刻,表情突然嚴肅,認真問道:“你知道福祿膏嗎?”
楊凡心中一凜,“我知道,怎麽了?”
吳溫根認真的問道:“它到底是種什麽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