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蹙眉沉思,“你的意思?”
蒙城打了一個機鋒,“我並沒有什麽意思,只是隨口說說我的意思,畢竟這也是你故事裡兩處矛盾。”
寒山虛心請教道:“願聞其詳!”
蒙城微笑道:“你說你師傅一直對你冷淡,又讓他知道你知道他的隱秘,那麽問題來了,他為何不殺你滅口呢?既然你跑了出來,又為何不派人追殺你呢?再不濟抓你回去也該是正常的吧?”
寒山沉默不語,陷入沉思。
蒙城笑道:“還是先好好練武吧,自己擁有了實力,才有揭開秘密的能力。”
寒山點頭應是,目光炯炯的望向他。
蒙城說道:“我並不聰明,愛練武所以勤練武,打的時候有經驗,說是說不來的,你找我切磋還是可以的,若真讓我來教那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寒山:“那我就到你這找打。”
此話一說,兩個相視而笑。
如今萬竹門剛經歷了狂風暴雨,正是修心養性靜待脫變的好契機。全派弟子因為蒙城這條鯰魚的出現,激起出了更多的激情,幾個原本不受影響、怎怎呼呼、吵雜熱鬧的小魔頭,斥責一番後,也被眼淚巴巴的送上了思過崖,算是被迫閉關修行了。
萬竹門眾人對楊凡翹首以盼,卻遲遲不見歸來,料想是程青身懷六甲不益急行,沒人會想到程青不幸身亡,楊凡被人擄走。
唯一知道內幕的曈曈,與萬竹島水南郡擦身而過,斜行往南,向著藥青兩州的交匯處而去了。
一路來,攜幼帶女麻煩甚多,一走三停之下,用了五個月才到與藥州接壤的鳳翔郡。
大多接壤之處,不是群山為界,便是以長河為線,鳳翔郡也不例外,只見城郡外群山綿延,波瀾起伏,山霧縈繞,仿若仙人布下的結界。
這段時間裡曈曈將秘籍逐字逐句的教給郝農夫,郝農夫也是爭氣,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練武,雖說招式被他舞的醜陋不堪,漏洞百出;每天一有閑暇就拿著書開始讀,有趣的是那些字寫在紙上他都認識,一寫到別處,他就全然不知。
為此,郝農夫沒少挨自己婆娘的訓斥。
郝大嫂:“還是姑娘好,教這麽一個又蠢又笨的人,還能始終不厭其煩。”說著白了郝農夫一眼。
曈曈笑道:“我也不是什麽聰明人,曾經也被人這樣的教過。”
郝大嫂閉口不言了,聰明如她已經知道自己又無意間又勾起了曈曈的思念,若是多嘴接話,曈曈怕是又要陷入回憶模式,說的沒完沒了,接著是歎息發呆,最後是情緒不佳的沉默。
頓了一會,曈曈這才說道:“郝大哥本來就沒有半點基礎,又到了中年,學東西笨拙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再說他並不是在為了自己拚命。”說著看了看郝大嫂和還有她牽著的郝牛,說道:“沒有人會討厭一個勤奮努力的人,也沒人會討厭一個為了自己家人而拚命的人。”
郝大嫂眼神漸漸柔和了起來,只是嘴上依舊硬邦邦道:“依你怎麽說,這個討厭鬼好像也不那麽討厭了。”
一行人說說走走,路旁突然跳出兩個魁梧大漢,凶神惡煞,持刀而立,大喝一聲:“打劫!”嚇得郝家夫妻趕忙抱起兩個娃。
曈曈環顧一周,見四面灌木高聳,易設埋伏,心裡卻一絲不慌,竟還微笑了起來。她與程青相處日久,是知道程青出自匪脈山的,更知道楊凡統一了匪脈山,定了規矩和章程。
兩個劫匪見這行人弱不禁風,
心中輕松,推開手掌,吊兒郎當道:“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 曈曈笑道:“曉得,我曉得的,都是自己人。”說著從荷包裡取出幾個銅板,一顆一顆的放到劫匪手心,“五個人,十個銅板。”
見過侮辱人的,沒見過這樣侮辱人的,頓時勃然大怒道:“你當我要飯啊?”
曈曈:“過路費一人兩個銅板,這規矩我還是知道的。”
劫匪:“過個屁的路費啊,信不信我把你打廢了?”
曈曈笑道:“不信!”
是可忍孰不可忍,兩個劫匪大刀揮去,好叫來人知道花是什麽顏色。
碰碰兩響,劫匪們慘叫一聲,倒飛倒地,昏了過去。
呼啦啦一群土匪從兩旁衝出,為首一人看了看曈曈,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兩個小弟,罵罵咧咧道:“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憨貨,這樣實力懸殊的陣仗都能被人撂下,竟然還得由我來收場,真不知道他們還能乾個啥。”
曈曈:“我給過路費了,是他們自己要找打的。”
那小嘍囉走進之後,看到了曈曈相貌,笑道:“哦豁,這話怎麽說的?遠看是村姑,進看是村花啊,這兩個牲口,這麽好看的姑娘都下的去手,還有沒有王法了?”
曈曈第一次聽到有人說她漂亮,心裡的高興自不必說,對劫匪的提防都不自覺的少了一點,指著躺在地上的小嘍囉,道:“這兩個太沒規矩了,胡亂收費要中飽私囊。”
匪首:“是是是!是他們不懂規矩。”
曈曈道:“一人兩文,總共十文,都是自己人,該放我們過去了吧?”
匪首燦爛一笑,“放,怎麽不放?都是自己人嘛,可既然都是自己人了,何不上山一聚?你們歇歇腳,也好讓我盡地主之誼啊。”
山脈連綿,一望無際,也不知走幾日才能出山,聽到匪首這樣說,曈曈也不反對,說道:“前面帶路吧!”
匪首:“好好好!”
七彎八拐半個時辰到了寨子,曈曈看著寨裡的旗幟,詫異道:“怎麽旗子上印的不是楊或是程字,為什麽是醜字?”
匪首:“因為我姓醜啊!”
曈曈:“的確是醜了點,不過你也沒必要高高的掛在那吧?這是在提醒別人你長的醜還是炫耀自己醜呢?”
匪首也沒想到小醜竟是自己。
曈曈追問道:“為什麽上面不印楊字或者程字?”
匪首:“為什麽要印那兩個字?”
曈曈:“因為你們以前的大哥姓程,現在的大哥姓楊啊,你這是獨一了嗎?”
匪首:“莫名其妙!你說的是什麽鬼?”
曈曈這才意識到不對,問道:“這裡不是匪脈山嗎?”
匪首:“不是!”
曈曈:“所以你也不是楊凡的人咯?”
匪首:“楊凡是誰?沒聽過。”
曈曈:“哦!那認錯人了,告辭!”
匪首哈哈一笑,擋住了曈曈的去路,“來都來了,還走什麽走?”
曈曈:“不走幹嘛,我們又不熟。”
匪首:“不熟不要緊,慢慢就會熟的。”
曈曈平淡道:“不想和你熟。”
匪首大手一揮,一眾小弟便將曈曈團團圍住,匪首盯著曈曈,猥瑣的笑道:“你想不想和我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和你熟啊,這種事可由不得你,強攻硬上箭我熟練,生米煮成熟飯我也熟練。”
曈曈抽出利劍,護在郝家夫婦身前,目光灼灼的盯著匪首,“你最後別亂來,我很厲害的。”
匪首淫笑道:“厲害不厲害,試過才知道。”
曈曈其實並不怕這種場合,可誰又能不怕孩子有什麽閃失呢?曈曈不得已不退步,說道:“我給你錢,你放我們走吧。”
匪首仰天大笑道:“你是不是傻?我得到了你,不是也得到了你的錢了嗎?我幹嘛要收你的錢而放過你這樣漂亮的女孩?”
曈曈:“那你放過他們吧。”
匪首道:“憑什麽啊?他們在你才會畏首畏尾,沒有他們,你豈不是更加義無反顧了?想打就打,想跑就跑,要是你來一個殊死抵抗,我不是自找麻煩嗎?”
曈曈看著那匪首,認真問道:“壞人不是都傻兮兮的嗎?你怎麽這麽聰明?”
聽到此話,匪首背著手,很受用的笑了起來,說道:“你還真是可愛,你以為這世道和你聽到的一樣啊?事實上,這世界就沒有傻的壞人,只有短命的壞人,不聰明怎麽做壞事啊?你說是不是?”
曈曈哼了一聲,道:“我還是相信好人比壞人聰明,更相信肯定有俠義之人收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