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糧不慌,現金為王。
僅僅八字,雖字字識得,可放在一起當作計劃,那楊鐵蘭可就真的不明其意了,不得不老實總結道:“不懂。”
伍槑道:“我也隻知做法,不明用意。”
楊鐵蘭先前開店,一則是,楊凡授技,難免上心;二則是,充實生活,少些胡思亂想;三則是,確實想弄個營生,為孩子今後算計。楊鐵蘭是過簡單的人,不喜斤斤計較,對經商之道更是興致索然,不願多費心思,當下也不再多做討論,撫摸著伍槑的肚皮,笑道:“你是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伍槑甜甜一笑,“都喜歡。”
楊鐵蘭認真道:“你應該這樣說……”
伍槑道:“怎樣說?”
楊鐵蘭:“男孩女孩都好,何況是為自己愛的人生孩子,不管生男生女,那就不只是喜歡了,而是愛。”
伍槑道:“你這多此一舉的矯情。”
楊鐵蘭心酸道:“因為這是我懷思凡時的真實感受,你不會明白,女人在沒人陪伴的情況下,為了愛而避開愛是什麽感受,你也不會理解,吐到什麽都不想吃卻還要逼自己吃是什麽體會。一個女人在人生中最應該軟弱的時候,偏偏選擇了堅強,那……真的是心酸。”
伍槑歎息一聲,輕輕的將楊鐵蘭樓在懷中,溫柔道:“女人不易,好女人更不易,好在你遇到了一個好男人。真的,聽你這樣一說,我突然明白楊凡為何對你念念不忘了。換了我是男人,我也不會負你傷你。”
楊鐵蘭鑽出香鄉軟玉,笑道:“換了你是男人,我可不一定就愛你哦。對了,你新領回來的兩個女人和楊凡什麽關系,你打算怎麽安排?”
伍槑認真道:“阿醫和小玉二人境界高深,修為難得,且都與楊凡並肩作戰過,交情匪淺,何況她們是楊凡親點的客卿,我們隻可結交,怎好對她們有所安排?”
楊鐵蘭:“你說她們會不會對楊凡……”
伍槑苦笑道:“這種事不好說,但凡是男人,見到漂亮的女子都會不自覺多看兩眼,我們女子還不是一樣?看到俊朗清秀的少年誰還不是多瞄一眼?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三爺爺說的就很有道理,‘既然喜歡了楊凡英俊,就要接受別人對他的垂涎。’總不能因為自己喜歡就禁止人家在意吧?再言之,喜歡一個人的長相也不說明一定會喜歡這個人不是?”
楊鐵蘭:“你倒是看的開。”
伍槑笑道:“看不開別人就能不看他?”
楊鐵蘭點點頭。
伍槑分析道:“那個叫小玉的女子,整日渾渾噩噩,時不時發呆,典型的花癡樣,依我之見,多半是對我們夫君動了點心思。至於那位阿醫的女子,人家是有身孕的,沒那可能,上島後一直循規蹈矩,毫無異樣,還主動與我商量過,希望我能給她安排島外一處人少地偏的地方獨居,我征詢過她意見,打算讓她在上遊的歇馬坡葫蘆谷交給她打量,養蟻幽居。”楊凡製造的靈丹妙藥可提升境界,可這藥裡有一位藥引正是匪脈山中特有的大頭螞蟻,被扁誕帶回擱在葫蘆谷繁衍。伍槑特意安排阿醫去葫蘆谷,一則是環境適合養胎幽靜,二則也存著阿醫武力堪用,可震懾宵小的想法。
楊鐵蘭奇道:“我前幾日晚上看到那位叫阿醫的姑娘祭拜夫君爺爺的墓地,是你告訴她的嗎?”
伍槑搖搖頭:“沒有啊,估計是從門派中其他的弟子嘴裡聽到的吧。”
楊鐵蘭:“我總覺得她身份可疑,那天晚上與她談心,不經意間牽起她的手,感覺她的手好嫩,不像她這個年齡應該的觸感。”
伍槑:“興許人家以前做的是細膩活,所以才手嫩的呢,以前我乞討時雙手粗糙,現在不也是細皮嫩肉的嗎?不要亂猜瞎想了,人家總不至於是到你門派偷師學藝,說人家這個境界偷師學藝也像啊。再說了人家已搬出了島,一個孕婦還能有什麽壞心思?”
楊鐵蘭懷“楊思凡”時,不僅深居簡出,焦躁鬱結,患得患失,更是情緒敏感,疑神疑鬼,寢食不安。聽到伍槑此話,也覺得深以為然,不禁點頭應是。
伍槑突然問道:“對了,思凡呢?”
楊鐵蘭:“常爺爺看顧著呢。”
……
清風徐徐,書房外的竹林沙沙做響,帶著竹香飄然而去。
經過兩年多的規劃建設,如今的萬竹島早已與楊凡離開時的模樣判若兩然。
只見樓台宮羽,依山而傍,小亭別閣,臨竹相襯。殿中有樹,竹中有樓,錯落有致,景色宜人。
大處見巍,小處見幽。
竹林中有長老苑,有一樓叫太爺閣,太爺閣之所以取名太爺閣,是因這裡住著一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高壽老人——常樂。
太爺閣旁邊的閣樓叫黃玉閣,是陳不三的一方小天地。閣樓是依陳不三要求造的,名字卻是常樂按上去的,說是應景,淘個喜氣。
常樂盤膝而坐,閉目調息,掌心向上緩緩高舉,四肢伸展由靜變動,關節啪啪做響,掌風呼呼做威。
突然向前拍出一掌,遠處大石應聲炸開,四分五裂。
常樂搖頭苦笑道:“內力這樣用,威風固然是威風,可消耗甚大,後力難繼。不劃算,不劃算啊。”
身後一聲音恭敬道:“前輩說的是。”常樂視線轉去,正是楊凡救下後跟著伍槑先行回來的寒山。
常樂道:“你說毒谷谷主的絕技是用手指射出內力?”
寒山點頭,“的確如此,甚是了得。”
常樂點頭道:“不是了得,是了不起啊,他這分明是給武學又找了一條不一樣的路。了不起,了不起啊。”
寒山道:“老前輩!內力外射不是一直存在的嗎?”
常樂:“雖說一直存在,可這種是不能控制的外泄,而你所說的功法卻是精準控制內力,怎麽能同日而語呢?這就好比放屁,這事情誰都會,可真沒誰能控制它什麽時候放,放多大,放多長。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寒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前輩的話很耐人尋味。”
常樂哈哈一笑,“耐人就行,尋味就不必了。我這可能也是跟痞子處久了,說話也變得有些難登大雅之堂了。”
寒山陪著笑,不敢說是,也不敢說不是。
常樂道:“我那便宜孫子楊凡在外面怎麽樣?”
寒山:“我是半道被他搭救又中途受傷被他們裹挾帶回,不見前因,不曉後果,真不知怎麽說。”
常樂道:“沒事,就挑你知道的說,嘮嗑又不是講故事,還得有前因後果啊?嘮嗑就要有嘮嗑的樣,你隨便說就是。”
寒山苦著臉笑道:“認識他前,我自以為是青年才俊,認識他後,我卻感到了自慚形穢。”
常樂拍拍寒山的肩膀,哈哈笑道:“男人嘛,幹嘛這麽在意外表。”
寒山哭喪著臉,“關鍵他內在也是不低啊。”
常樂笑的白胡子亂顫,“他身邊有女人不?”
寒山:“有的。”
常樂唉聲歎氣道:“江湖禍害啊。”
寒山:“是禍害‘禍害’。”
常樂點頭笑笑,問道:“他武藝現在如何?”
寒山:“出類拔萃。”
常樂點頭輕聲道:“天賦加勤奮, 當真是銳不可當。”
寒山:“不管是楊凡,還是他教的那個弟子曈曈,都勤奮的讓人發指。”
常樂道:“楊凡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品性我是知道的,只要是他想做的事都會認真做好,不過年少時他愛鑽研醫術,不喜武藝,對於修煉怠慢,因為此事沒少被他爺爺責罰。後來突遇劇變,這才刻苦修煉起來的,他若從小就勤奮修煉,他一定會是朱朝最年輕的超級強者。”
寒山道:“要我說啊,從小和老前輩待在一起,就是烏龜也能是龜中王者。”
常樂笑道:“和我相處就能成為高手,你這話就有拍馬屁的嫌疑了。楊凡是在名醫聖手帶大的,我可是半分功勞也沒有的,再說了,他不在我身邊,他不也能成為高手嗎?還有一點你隻說對了一半,烏龜和我待在一起的確能成為了龜中強者,可我卻是因為和烏龜相處,所以我才能成為一代強者。我的功法可都是從烏龜身上悟出來的嘞。”
寒山點頭稱是。
常樂突然一驚,看著閣樓下、搖籃中空蕩蕩的被子,問道:“孩子呢?”
寒山:“我一直沒看到啊。”
常樂一拍大腿,哎呀一聲,“快找找,快找找。肯定是玉女那個死丫頭帶去玩了。”
……
葫蘆谷處,扁誕的手搭在阿醫的腕上,認真的看著阿醫,緩緩開口道:“都好都好,孩子和你都很安穩。”
阿醫:“謝謝師兄。”
扁誕問道:“你一個人住在這還習慣嗎?要不要給你買兩個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