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溫根拱手道:“不知風老神仙有何見教?”
風清陽笑道:“見教不敢當,為黎民百姓盡綿薄之力,為國家聊表寸心罷了,幫不幫的上還未可知。”
吳溫根道:“風老神仙說的哪裡話?你有如此通天之能,又怎會是綿薄之力?”
風清陽不再客套,問道:“此番國戰,是六十年來的又一次大戰,又是一場天下浩劫。不知牧辰國來了多少五境高手?”
吳溫根神色凝重,輕聲道:“看得到的就有八個,隱藏的卻是不知。”他怕這些話影響到自己親衛的不安。
風清陽倒吸一口氣,說道:“這小小的牧辰國竟有如此多的五境高手,當真的讓人心驚。”
吳溫根茗了口茶,解釋道:“牧辰國五境高手多,也不是全無原因,牧辰是馬上遊牧國家,國土小,好鬥狠,就像毒谷將五獸放在一起製毒是一個道理,五境境高手自然要比我們朱朝多上一些。哈哈……可他們的四境高手少了我們就不止兩倍三倍咯,那江湖客棧排的地榜只是激勵江湖四境高手的榜單,國家軍隊的高手,它怎敢多言多語?”
風清陽點頭笑道:“其實是困獸原理。”
吳溫根苦澀道:“特級高手而言,在我的大帳之下,不下萬人,可與登頂之境相比,那還是有雲泥之別的,真要對上五境高手,和送人頭沒啥區別了。”
風清陽哈哈一笑,“我正是來送計來的。”
吳溫根拱手道:“但請風老神仙賜教!”
風清陽不答反問道:“不知吳將軍可聽過遊擊戰?”
吳溫根點點頭:“幾日前,京都方面傳來一本戰術小冊,上面就有這遊擊戰,聽說是青山王爺想出來的。”
風清陽笑道:“那是一位叫楊凡的少年想出來的,並以此戰術覆滅兩大匪幫。”
吳溫根對楊凡的興趣不大,聽音尋根,借話尋源,沉思道:“你的意思是?用遊擊戰?”
風清陽笑道:“是,卻不僅僅於此。吳將軍有沒有想過,若將軍中四境高手全部整合在一起,會是什麽樣的力量?”
吳溫根眼中一亮,複又眉頭深鎖,憂慮道:“那剩下的大軍該怎麽辦呢?四境高手是軍中的中流砥柱,若是抽出,十萬大軍豈不是首尾難應,而且誰又能指揮這些四境高手呢?”
風清陽哈哈一笑,說道:“既然他們是中流砥柱,那裡還需要手把手的指揮?讓他們五百為一隊,這種實力怎麽可能耗不死五境高手?至於軍中的靈活機動,你難不成想用步兵和騎兵比靈活嗎?四境之下只要守住城,便是勝利。”
風清陽看著沉思的吳溫根,喝了一口茶,笑道:“將軍或許害怕四境高手損失慘重,可我隻問你,你需真心回答,五百個四境高手造就出一個五境高手,值不值當?”
“值!”
風清陽接著道:“抽調這些四境高手,卻可以騰出一萬個機會給一流境界人才,從而可以造就出兩千個特級高手,值不值得?”
“值!”
風清陽笑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戰爭既是人間災難,也為世間洗禮。”
吳溫根點點頭,說道:“我明白風老神仙的用意了。”
正在這時,馬蹄漸來。行到店門口,兩人先後下馬,其中一個正是有牢獄之災的張錢俊。
張錢俊奔到風清陽身前,曲腿下跪,說道:“師傅一語成讖,料事如神,徒弟今後鞍前馬後,天涯相隨。”
吳溫根笑問道:“你叫張錢俊吧?”
張錢俊道:“正是!”
吳溫根好奇道:“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師傅怎麽個未卜先知啊?”
張錢俊知道詢問之人,身份高貴,卻也不敢胡咧咧亂說一氣,徒增師傅不快。看了看風清陽,見他沒有勸阻,便一五一十將風清陽的行徑說了一遍。
聽完後,吳溫根轉頭向風清陽笑問道:“你既算到這小子和你有師徒緣分,為何要他受那毒打?”
風清陽道:“這不是一個將軍該問的話。”
吳溫根:“哦?”
風清陽道:“愛將犯錯,你就不軍法處置了嗎?”
吳溫根點頭哈哈大笑,複又問道:“你說,你那五百銀還回的來嗎?”
風清陽無所謂道:“錢是重要,但比錢財重要的也是多的很,比如說命。”
說話間,掌櫃夫婦,慌慌張張從小道奔來。
此時的毛二娘,臉上有個清晰的巴掌印,老板的脖子上更有幾條撓痕。兩人神色狼狽,樣子落拓。
兩人進店,看到一屋的官兵,以為是老道報了案,皆是心中一凜,有些不知所措。
老板率向吳溫根跪下,拉了拉自己的婆娘毛二娘,眼神示意,回過神的毛二娘下跪伏地,戰戰兢兢不敢抬頭。
老板怯生生道:“官老爺!我們沒有攜款潛逃,只是耽誤了時間……”
吳溫根有心戲弄,一拍桌子,喝道:“還敢狡辯,若沒這心思,怎麽會去了這麽久,還都各自帶傷,一身邋遢回來?這是聽說有人報官所以才嚇破賊膽了吧?你們給我一五一十說來,不然……有你們受的。”
兩人身體一哆嗦,心中大駭,毛二娘更是叭叭的掉下眼淚,哭道:“民女財迷心竅,心裡早想著貪墨錢財,攜款潛逃,我有意將自己夫君帶上,好讓這老道無處尋人。我心裡尋思,找離家近的錢莊,兌換一些現銀和小銀票,回家帶上家人和行囊,這樣一走了之,江湖路遠,有這筆錢,只要老道尋不到,我們在那都可以舒舒服服開始。”
毛二娘哆哆嗦嗦挽起袖子,在臉上一擦,接著道:“我這夫君老實窩囊,隻以為我是真的要他保護,等我兌換了銀兩,我便慫恿他做那缺德的行徑,哪知他勃然大怒,死活不乾與我講道德王法,他平時唯唯諾諾總是依我,我當時氣不過他的態度,便當街撓他,換了平時他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不知為何今日卻扇我一耳光,立時把我打傻在那裡了。”
吳溫根好笑道:“所以,你就被這巴掌打的回頭是岸了?”
老板接口道:“怪事才剛剛顯露,正和婆娘吵鬧時,突然不遠不近處有大煙升騰,抬頭看去,發現是我們自家方向,所以顧不得爭辯說理,立馬跑去,越近越是心驚膽戰,原來那起火的地方真的是我們的家,其時壯年男女還在地裡耕做,我們呼朋喚友叫人幫助,自己也拚死累活潑水滅火,等我們滅了火才知,我們那兒子毛毛正在裡面睡覺,而我們的婆婆那時卻在河邊洗衣,想想就後怕不已。後來查那火源,才知是從我們家燃起的,連累著燒掉了鄰居的半間瓦房,別人索要賠償,不多不少正好是老道答應給我們的十兩。”
“這便是我們兩人邋遢帶傷的原因了,後來我一思量,就對婆娘細說:‘你覺得我們是不是遇到了神仙嗎?人家可以輕易抓住匕首,自然是一個高人,既然不傻,為何非親非故答應給十兩讓我們跑腿兌換銀票?為何平時頑皮的兒子這次卻呼呼大睡?為何偏偏不早不晚讓我們兩個回家?’我們兩個一合計,覺得我猜測不無道理,所以慌慌忙忙就跑來拜謝了。還請將軍莫要為難我這婆娘,我家婆娘品性不壞,就是我這做男人的窩囊,沒讓她過上一天的好日子,她窮怕了,苦吃多了, 所以她才想走捷徑。老神仙若要責難便降厄運於我,將軍若要懲罰便開罪於我,莫要和她一個婦女一般見識。”說到最後,老板一邊求饒一邊磕頭。
毛二娘看了看平時受盡自己欺負的自家男人,百感交集,拉著他的手腕,只是哭泣。
眾人那裡去聽他後面的求情,聽了他們前面的經過已然出神,看向風清陽的眼神盡是崇拜。
吳溫根哈哈一笑:“還真別說,你們是真的遇到人間活仙了。你們面前的是道教掌門,五境之巔超級高手——風清陽。他不僅武藝天下聞名,關鍵算命更是天下無雙。”
眾人聞言,皆是向風清陽恭敬拜禮。
風清陽扶起二人,對毛二娘笑道:“救你們兒子的不是我,是你丈夫的良心。我雖然看出你們家今日有劫,卻是算不出會有這麽多巧合的,若是你丈夫心壞,你們雖然發了財,鄰居家就定要死人了。至此你們兩人會活在心魔中,戰戰兢兢,畏畏縮縮,越來越不像人,那怕有這筆巨資,你們也過不好這一生,最終你們的兒子也會死去。二娘!你良心不壞,可你不懂與人為善,嘴上不積德,消耗了家裡的福報。你仔細想想,你叫人救火的時候,別人是不是多少有些拖拖拉拉不情不願?而你丈夫求人,是不是動作快上一些?”
毛二娘下跪拜道:“老神仙!料事如神啊。”
風清陽笑道:“你以後多做善事,多說善言,不然你兒子怕是……你可明白?”
兩夫妻雙雙下跪,認真三磕,道:“老神仙的話,我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