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笑道:“怎麽樣了?”
祁樊:“兌換了二十二萬七千六百兩,整整被克扣兩千四百兩,黑死了。不過把人家的老底掏空的感覺可真好。”
楊凡:“好。”
曈曈帶著一個男子進來後自顧自坐在楊凡身旁。
那男子恭敬做揖,笑道:“在下劉白,是九亭鏢局當家,見過楊公子。”
楊凡示意入坐。
劉白恭恭敬敬,正襟危坐。
楊凡問道:“你覺得這趟鏢多少價格適合?”
劉白道:“如此善舉,本該分文不取,可我若這般做了,高尚了我的臉,卻委屈了眾弟兄的肚子,我不能這般做,要個成本就好——二百兩。”
楊凡笑道:“給你五百,不用多說了。”
劉白恭敬起身,張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楊凡擺擺手,“我心裡有數。”
楊凡轉頭問道:“糧食如何?”
烙珀道:“奸商唯利是圖,用高於市場的價格卻隻買給我們千擔,硬說就這些了,結果我沒走多遠,掛出的米價是市場價的五倍。六兩才能換一袋米,我怕虧錢你不高興,所以就沒收剩下的糧食。”
楊凡笑道:“這就是商人在任何時代地位都不高的原因,他們只能做富人,不能當貴人。發國難財,賺了錢賒了良心,若是國破山河換,豈不是為敵人斂財嗎?真不懂他們的精明短視為還敢自稱為智慧。”
大家聽楊凡譏諷之言,無不對商人嗤之以鼻。
烙珀道:“我也對他們說過類似的話。結果人家掌櫃把形式說的頭頭是道,掌櫃說被敵人打入關是因為內奸叛變,不然城牆之厚,兵器之堅,將卒之勇,牧辰國根本不可能這麽突然的打進來,就算打進來,他們也只能在貶州打打秋風,或者轉頭攻向川州,因為哪裡才適合騎馬作戰,青州山脈起伏,地勢複雜,敵人不會走這條路,所以他只要發筆財就行,不用擔心那些有的沒的。”
楊凡輕笑,茗著茶慢條斯理的思考,世人不知的是,如果從華將軍被斬開始就是一個局呢?如果反叛投敵是圈套呢?
那接下來肯定會死死封住相對平原的川州,再次詐降大開蘭陵門戶,誘敵深入使牧辰騎兵失去自己的優勢。
楊凡道:“等一下你再去一趟糧鋪,管他三倍五倍,那怕是十倍也要收購,不要在意虧不虧本,反正錢是可以賺回來的,銀票到敵人手裡,也就廁紙一張,可若是糧食落在了他們手裡,吃飽了就有力氣對付我們了,真金白銀落在他們手裡,他們就有財力增兵擴軍升級裝備了。”
烙珀躬身應是,領命而去。
楊凡轉頭看向曈曈,溫柔問道:“你哪裡如何?”
曈曈細聲細語道:“兵器去了一萬二千兩,書籍去了一萬四千兩,還買了三十多兩馬車和馬匹,花去了七千兩,我尋思著如果鏢局人手車馬不夠,可以讓部分百姓幫著押運貨物,如果馬車有多,可以讓老弱病殘孕在路上有些倚仗。只是不知,我花這些冤枉錢,你會不會生氣?”
楊凡摸了摸她的頭,笑道:“誇你還來不及呢,幹嘛要生氣?從今天起,每晚睡前你到我房間來,學會十個生字才能去睡。”
曈曈張了張嘴,似有難言之隱。
楊凡:“是覺得半夜男女共處一室有些不妥嗎?放心,不會就我們兩個人的。”
曈曈搖搖頭道:“我不是擔心這個。”
楊凡:“那心裡有什麽話你就說啊,
不要把我當外人。” 曈曈:“我在鐵匠鋪裡看到一張弓,我一眼就喜歡上了,我想練弓,可又怕你說會耽誤練武,所以猶豫著不敢說。”
楊凡笑道:“傻姑娘!喜歡就去追求啊,興趣才是最好的老師。只要你喜歡是對的,我不會阻礙你的喜歡,只會成全你。”
聽到此言,烙珀不溫不火道:“可你不僅沒有成全我,而且還阻礙了我的喜歡,是我們關系不到位,還是我喜歡的不對啊?”
程青回道:“你喜歡的不對。”
曈曈則說道:“是關系不到位。”
劉白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眾女子異口同聲道:“不管你的事。”
劉白看了看祁樊,祁樊指了指楊凡。
對於爭風吃醋,楊凡視若無睹,板著臉差遣眾人各自忙活,然後可開始了自己的部署和工作——
聚眾演講,安排流民以後的生活,用楊凡的話說,就是給他們畫個餅。
然後命人搬來一箱箱的銀兩,一邊印借據,一邊發錢。以普通百姓一個月三兩生活費為準,楊凡給每個人十到二十兩的額度不等,卻不收一分利息。
最後還要對每個兒童和適齡少年進行摸骨,再讓曈曈悄悄告訴他何人心術不正,何人赤子之心。
如此男女搭配,可謂是天衣無縫,得天獨厚。天賦好,好一人一時;品行好,好一派一世。
這近千人的銀兩分發,數百人的摸骨測善,就這麽忙到了半夜。楊凡卻笑的看不見眼睛,全然半點疲態。
楊凡心道:“天極天賦啊,又讓自己遇到了,這好人有好報,來的也太快了,一來還是兩個。”
摸了摸姐弟兩的頭,楊凡問道:“你們是姐弟嗎?”
“我是姐姐張愛弟,他是我弟弟張寶寶。”
楊凡:“你們多大了?”
張愛弟:“弟弟八歲了,我十二了,身子還沒長齊,不好嫁人。”
什麽叫“身子沒長齊不好嫁人”,這不是擔心自己有什麽想法吧?
楊凡沒有覺得好笑,而是可歎,十二的女孩天天把自己弄的髒兮兮,帶著八歲的弟弟混在隨波逐流的邊緣,此時說出這種話,可笑的不是女孩,而是這個世道。
楊凡憐惜的摸著她亂糟糟的頭髮,說道:“我想做你和你弟弟的師傅,我想給你和你弟弟一個家,你願意嗎?”
張愛弟拉了拉弟弟,說道:“弟弟!跪下!”張寶寶依言下跪,張愛弟也跪在楊凡面前,說道:“拜見師傅!”
身後的十幾個孩子也齊刷刷下跪,參差不齊道:“拜見師傅。”
楊凡笑道:“從今往後我是你們師傅,你們的門派叫萬竹門。明日一早你們獨自成隊,互相照應,跟著大家奔赴青州萬竹島,到了哪裡自然有人給你們安排衣食住行,到了島上你們要好好學習,天天練武,若是懈怠,是會被逐出內島甚至門派的,若是你們好好學習,進步卓越,你們自己會得到更多的資源,甚至連你們的父母也會得到獎勵。”
……
“燒錢如流水,收徒如批發。卻道今日虧,細算賺大發。”
楊凡哼著野調,推門而入。卻見程青和曈曈正坐在床上,說著悄悄話。
“這是?”
程青笑道:“這是我的暖腳丫頭。”
楊凡學太監做禮,拍打長袍,說道:“小人暖床小廝楊凡,參見小姐。不知今日是否需要小人暖床。”
兩女被逗的格格直笑。
程青板了板臉道:“暖床小廝不暖床還能乾甚?”
楊凡:“小人雖然一無是處,可暖床的經驗卻是得了祖傳秘法,不僅溫度適宜,而且還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
程青紅著臉,白了他一眼,說道:“不跟你貧了,你知道囑咐她天天要學字,她是在等你教呢,在這等了許久,我腳冷,想著這樣的可人放著不用那才可惜,所以就讓她上來暖腳了。”
楊凡笑道:“你這是饞人家身上的溫度呢?”
程青拿去枕頭丟了過去,嬌呼道:“去你的,你個壞人。”
楊凡接過枕頭,把曈曈招到了桌前。
曈曈從溫柔鄉出來,穿上世俗臭鞋,坐到了楊凡面前。
楊凡認真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本秘籍,笑道:“你的眼睛視力極好,學拉弓射箭是個不錯的選擇,可我不擅長暗器和射術,給不了你多少幫助,這本天極秘法,是我們匪脈山中殺死葉宮宮後得到的一本射術秘籍,因為射術偏門,我又不甚喜歡,放舊之後連封面都脫落了,現在我也忘了它叫什麽名字了。不過有幸的是內容還在,今後一段時間裡,我會以這本書為范本,每天教你識裡面的字,你如果記性好就學多點,如果記性一般我就教慢點。”
楊凡翻開書念道:“以武入此道,練內家武術,通達氣息,貫通周天。”
楊凡念一遍,曈曈看著書跟讀一遍,如此反覆,反覆如此……楊凡不知所厭,曈曈不知其倦。
待曈曈學完,楊凡鄭重道:“我跟你嘮點不一樣的東西。你知道做為一個卓越的弓箭手,什麽特質最重要嗎?”
曈曈:“視力,精準度。”
楊凡搖搖頭,語不驚人死不休道:“是怕死。”
這一說法連房間裡的程青也啞然失笑,“不會吧?”
楊凡認真點頭,說道:“一個勇往直前,不怕犧牲的弓箭手,絕對不是一個卓越的弓箭手。”
楊凡組織了一下措詞,問道:“我們打不過虎,所以射虎,我們跑不過豹,所以射豹,我們高不過鳥,所以射鳥。古人之所以發明弓箭,就是敬畏弓箭外的獵物。弓箭發明的目的是什麽?是遠程殺敵,降低自身危險。幾公之外你就將人家射殺,你們說這是不是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