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青山接著道:“葉子歸領城中殘兵,自成一部。”
葉子歸抱拳唱喏。
朱青山:“一燈大師是慈悲心腸,人人敬仰,卻不適合為將,當與喬遷合並一處,這才相得益彰,且看天下第一幫、天下第一派合在一起會是怎麽的精彩?”喬遷和一燈自是各自領命。
眾丐幫弟子聞言無不一臉自得。
朱青山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笑道:“時間緊迫,我們尋個地方商議軍機大事。”
朱青山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笑道:“時間緊迫,我們尋個地方商議軍機大事。請!”
楊凡、陳不三、葉子歸、一燈、喬遷,跟著朱青山進了一間民房,他人戒備四周,整理屍體無需多言。
朱青山開門見山道:“牧塵騎兵兩個時辰左右後便到城下,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不知各位有何禦敵之策?大家可以暢所欲言。”
葉子歸抱拳而出,認真道:“臣以為我們只需嚴防死守,便能讓敵人知難而退。”
朱青山沉默不語,看向楊凡,微笑道:“楊弟!你有何見解?”
楊凡道:“開門迎客,關門打狗。”
若換了別人說這些話,怕是要被轟出去,可楊凡說出後,朱青山容光煥發,陳不三微笑不語,一燈若有所思,喬遷雖茫然無知卻不敢質疑,葉子歸疑惑卻不敢呵斥。
朱青山笑道:“我在人前沾功霸位,是不得已而為之,畢竟我的身份比楊弟的智慧更有說服力;在人後還是得由楊弟調兵遣將,主持大局,畢竟消滅危險的最大儀仗,智慧至上,出生次之。”說著將楊凡拉到了上首。
楊凡對眾人遙遙抱拳,笑道:“那我就僭越了。”
這裡也許最應該不服氣的是葉子歸,可那也只是立場帶來偏見,雖想過致楊凡於死地,可並不影響葉子歸對楊凡的客觀讚賞。
楊凡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在布局之前,還是先了解一下大家都有什麽牌。你們誰先來?”
一燈道:“阿彌陀佛!現在追憶故人風清陽當,依舊讓我真是讓我唏噓不已。”
眾人緬懷道長,等待和尚下文。
一燈笑道:“老道似乎是算到了今日的大戰,卻知我們這幫禿驢不喜殺生,這才有意用書信引我下山求道。這下好了,我是來了,可帶的弟子確實不多,路遇一個正在行善的慧能,一個是新收的劉寶寶。也就老衲可以利用一下,為了國家和百姓,任憑楊道友差遣。”
楊凡道:“貢獻大小與人數多寡無關,隻與影響有關,說句難聽點的,死十個沙彌,叫求道,死一個方丈,叫開道。”
一燈笑吟吟說道:“阿彌陀佛!有理有理。”
楊凡看向陳不三,示意做個表率。
陳不三說道:“一個五境高手,三個四境高手,三十六個一流高手。”人老就愛數人頭。
喬遷道:“三個四境高手,七個一流高手,五千丐幫弟子。”
葉子歸道:“一個五境高手,十八個四境高手,一流不詳,兵卒籠統起來有一萬二,遍布太廣,不易聚攏。”
楊凡看向朱青山,只是不說話。
朱青山認真說道:“二百人。”
楊凡拖著下巴沉思片刻,蹲下身開始拿著木棍在地上畫圖,一邊畫一邊說道:“蘭陵城南北通透,前後左右四門出入,南北是軍道,可三匹馬並轡而行,左右縱向有三條商道,能並架通兩匹快馬,城中房屋五萬舍,可住居民三十萬人口,是青州第一大城。”
“早在十二時辰日前,我便將各種物資財寶分給百姓引導疏散,此刻估計十之七八已經離去,不過我知道,沒有大哥暗中的幫助肯定沒怎麽順利。”說道這裡楊凡又停頓了下來,表情陰沉,似有所思。
葉子歸這才知道,原來楊凡早有計量,只是不免有個疑問,於是開口問道:“難道城中內亂早在你的謀劃之內。”
楊凡想的深入,並未在意聲音。
朱青山說道:“何止內亂,連玉門關一役也在計劃中、華雄的人頭都在算計之內。”
葉子歸如遭雷擊,震驚後退,目瞪口呆道:“怎麽會?這怎麽會?”
朱青山反問道:“如果華雄真的被殺,八千華家軍怎麽可能相安無事?”
葉子歸道:“可他們被打散入軍了啊。”
朱青山道:“一部分不安分的、不穩重的被打亂充軍,只是為了掩蓋另一部分被秘密調遣的跡象。”
葉子歸道:“那華晶晶……”
朱青山:“如果自己女兒都沒騙過去,又怎麽騙的過天下?”
葉子歸:“我腦子有點亂,華晶晶華大小姐他們人呢?為何這麽久不見他們蹤跡,既然他們與楊帥關系密切,沒有道理不來營救啊。”
朱青山不知如何回答,只能默不作聲。
楊凡道:“當他們把虎符軍牌交給了我,就意味著必須聽我號令,莫說是我的安危,就是她華晶晶,在大勢大局面前也要被舍棄。救我一個不過是江湖小義,救天下黎民才是大義;殺劉太守或者你幾個手下是江湖小勇,殺入侵異族才是大勇英雄。”楊凡蹲在地上,背對大家,漫不經心的說著。
不管是將相王侯,還是一派掌門,無不肅然起敬,對楊凡的背影恭敬一禮。
楊凡道:“可以了,計劃出來了。”
眾人上前聽領。
“陳爺爺,一燈大師,你們攜同喬遷喬哥帶領丐幫弟子,於城破之後在軍道上正面抗擊敵人,集中所有可以利用的力量,有一戰之力的平民,從役獄逃出的奴人,都拉近戰營,看到頭上綁著‘烈’字扶額的人不要打擾,不要破壞他們的藏身之所。”
楊凡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你們的目的不是殺退敵人,而是認真的敗走,用巷戰、埋伏戰、偷襲戰,牽製延緩他們的行軍速度,誘敵深入,去掉他們的騎兵優勢。時間不多了,你們先下去布置吧。”
三個躬身一拜,領命而去。
楊凡:“大哥!你手下人數雖少,但肯定都是精兵強將,左右兩邊的城門就交給你了。”
朱青山盈盈一拜,笑吟吟的出了臨時征用的房子。
葉子歸道:“我還以為……”話剛出口,便不再繼續。
楊凡笑道:“你還以為我會公報私仇,吃力不見好的炮灰位置會叫你擔任?”
葉子歸:“我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楊凡笑道:“你侮辱的不是我的人品,而是我的智商。”
葉子歸錯愕當場。
楊凡道:“一群兵卒佯裝敗退, 始終沒有一群烏合之眾更讓人覺得真實。訓練有素的兵卒,始終要比臨時拚湊的江湖草莽更有翻盤的機會。”
葉子歸:“請下令吧!”
楊凡道:“無他,多拆房,多擋道,等騎兵盡數入城之後,四處襲擊,然後向北大門方向靠近,全力堵住北城大門。我那,就坐在南城門上看戲,隨便看住南大門。”
葉子歸疑惑道:“那城門外的敵人怎麽辦,他們不可能全部入城,多少總會留幾萬啊,那樣我被兩邊夾擊,如何能守住北大門?”
楊凡:“華雄華將軍既然沒死,你覺得他默許自己女兒來蘭陵城是為了什麽?川州大將軍吳溫根未出死力便大戰得勝,他會不想擴大戰果?我師傅是什麽人?真以為聖賢隻救人啊?你信不信他臨死前肯定會交代吳溫根包敵人餃子,我師傅這樣的人,即使人不在了,他的思想也能殺人。”
葉子歸覺得後背有點冷。
楊凡道:“好了,都去忙吧,時間這麽緊迫,多一秒準備我們便少死一人。”說著起身離去。
葉子歸也向外走去,跨出兩步,不由自主的看了看楊凡蹲的地方,那上面儼然是一副完整的蘭陵城圖。
而途中赫然有一個“火”字,秀氣的躺在上面。
一股寒意從葉子歸感覺腳底板傳來,竟讓一個五境高手打了一個寒顫。
原來一切都在楊凡這小子的棋盤上,原來他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怪不得朱青山對他禮遇有加。
怪不得一燈在他面前老實巴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