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城聽的有點暈,隻好點頭一笑。
玉女好奇問道:“你扛的是什麽啊?”
蒙城想了想,答道:“床。一張每個人都不想睡,卻不得不睡,睡下去就醒不過來的床。”
玉女拍手笑道:“你的想法好哇塞哦,這樣不僅走到哪都有地方可以睡,關鍵是連投客棧的銀兩也省了。”
楊思凡一頭扎入蒙城的懷裡,伸手要抱。蒙城含笑逗弄,滿心歡喜。
玉女:“你這馬也好哇塞啊,高大威猛,氣勢不凡。”
蒙城笑道:“有眼光!它叫素惢,是長生天降下的龍馬,聰明的很,一般人是不可以騎的。”
玉女本想上馬一試,可看它背上無鞍,頭上無韁,也就沒開那個口,免得露了那個醜。
蒙城掏出懷中吃食,分於幾個孩子同吃,這才捏著包子,好生喂給懷中的楊思凡,心裡說不清的快樂心安。隻覺得戎馬半生,馳騁天涯,雖說刺激熱血,此刻抱著孩子才感到了真正的踏實。
蒙城問道:“小女俠!萬竹島在哪?”
玉女也說不清,遙遙一指,道:“就在那,在江中心,很好找的,順著江下去就行。”
蒙城不舍的放下楊思凡,扛棺離去,玉女屁顛屁顛跟在身後,其他幾個孩子自然也吊在身後。
玉女:“你要去我們門派嗎?”
蒙城:“恩!”
玉女:“你也是進我們門派拜師學藝的嗎?”
蒙城……
玉女:“雖說你高大健壯,威風凜凜,可我們門派真不是那麽好進的,我們門派不看一個人現在的成績武功,而是看這個人有沒有毅力、有沒有天賦、肯不肯勤奮,從而推斷他的未來能走多遠。所以就這點上,你的年齡就吃了虧,不過沒關系的,如果不行,你就跟他們說你認識我們,爺爺和娘親還有師傅他們會對你格外照顧一下的,實在不行,我們門派還有外門,你進外門同樣可以好好練武,千萬不要因為沒有進門派就自暴自棄,你知道嗎?”
蒙城“恩”了一聲。
聽到蒙城回應,玉女甜甜一笑道:“你去島上少不得要劃船,你跟我來,我們的船就送給你了。”說著跑到蒙城前頭,昂頭挺胸走在最前頭,氣宇軒昂充當大姐頭。
蒙城笑了笑,心道:“可愛的人做不可愛的事,也怪可愛的。”
到了江邊,眾人這才傻了眼,空蕩蕩的江面,前望不見船身,後瞧不見木筏,又哪裡有什麽船隻啊?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幾個孩子商量著闖蕩江湖,造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只是最近有了張忠山的加入,隊伍壯大,膽氣也就足了。終於今日趁著劉犇領手下去見伍槑的功夫,偷摸上船,借著漲潮之勢,奮力向上遊劃去,實施小當家計劃。島上雖有弟子看到船隻移動,也隻當是劉犇手下有要事回鏢局,並未理會,這才讓幾個孩子做了漏網的小魚。
幾個孩子生怕被抓,轉入河道,使出吃奶的力氣,想將萬竹島遠遠甩出視線。擱淺上岸後,縱使玉女聰明,終究只是孩子一個,那裡有上岸還得拋錨綁船的經驗,隻以為船會在那等著自己,接著就一股腦的跳船走了,當真和“刻舟求劍”異曲同工之妙。
玉女好奇道:“船呢?”說著,看向身後幾個跟屁蟲,眾人啞然不答,互相打量。
蒙城問道:“你們上岸後是不是沒有綁船啊?”
金童認真道:“我綁了啊,我在桅杆繞了好幾圈後還打了一個節呢?”
蒙城:“然後呢?”
金童:“然後什麽?然後就上岸了啊,總不能把船背在身上吧?”
蒙城一臉懵逼,感覺自己的腦子被人打了結,心道:“我一個北方人都知道停船靠岸需要拋錨綁船,你倒好,在船上打幾個結就有好了?你以為這樣可以‘騙風騙水騙江湖’嗎?”
玉女踮起腳,拍了拍蒙城的胸膛,安慰道:“沒有船也沒什麽大不了,大不了跟我們一起去行知天下,保證讓你笑傲江湖。”
蒙城笑笑,心道:“真跟你們這幫小屁孩去闖蕩,能不能笑傲江湖不知道,大笑江湖肯定是可以的。”摸了摸玉女的頭,說道:“我沒有船也是可以上島的,不過你們還小,附近玩玩還行,真要闖蕩江湖,那可就要當心人販子把你們騙去買咯。”
玉女臉色微變,想起了非人的過往,認真說道:“有生之年,我一定要除盡買賣婦幼的人伢子。”金童看了看自己的妹妹,記住了它這個癡人說夢的想法。
蒙城輕歎道:“難啊!只要這世道需要奴隸,就會一直存在人販子。唉,說這些幹嘛呢?我們就此別過吧。”
玉女抱拳見禮,“後會有期!”
幾個孩子也是有樣學樣,甚是可愛
蒙城笑著打量了幾人一番,抱拳還禮,轉頭對素惢交代道:“我去了,你在附近自由活動,我會回來找你的。”說罷將棺材拋入河道中,膝蓋微曲,輕飄飄的落在棺材上。
眾孩子站在河邊久久不散,望著蒙城瀟灑離去的背影,嘰嘰喳喳討論不休。
金童道:“好酷!我也要背著這東西行走江湖。”
張護弟:“不怕重嗎?”
金童:“重不是更好嗎?在島上練武,哪天不背上十幾斤沙袋?”
張護弟:“那倒也是。”
玉女總結道:“要我說啊,背著‘床’闖蕩江湖,不僅可以鍛煉身體加速修行,還能走哪睡哪,省下盤纏可以買冰糖葫蘆,現在看來又多了一個好處。”
眾人異口同聲道:“什麽?”
玉女:“你們傻啊,還能用它來過河啊。”
張忠山道:“那以後我們都背著它行走江湖吧!”金童和張寶寶點頭附和。
玉女和張護弟搖搖頭。
“為什麽啊?”
玉女道:“我們是美麗的女孩子,背著‘床’成何體統?這不是讓人覺得我們水性楊花可以到處扎根嗎?”
……
卻說另一頭。
曈曈為了不讓孩子受餓,雇了郝家夫婦結伴向南,一行人晝行夜憩,五人裡有四個婦孺,加之大包小包拖家帶口,行程自然快不了。
曈曈牽馬抱娃走在前頭,不願見人家老夫老妻秀恩愛。
郝農夫突然問道:“曈曈姑娘!明明有馬,為何你都不騎啊?”
曈曈簡潔明了,“不會!”
郝大嫂抱著自己家笨牛,口乾舌燥不想說話。郝農夫道:“那能不能讓我婆娘坐坐啊?”
曈曈乾淨利索道:“可以!”
郝農夫道了聲謝,笑呵呵將自己婆娘扶上馬背,牽著馬韁追上曈曈,與其並肩而行,“你武藝高強,區區馬術應該不在話下,為何不學呢?”
曈曈:“我奶奶說,黃花大閨女不能騎馬,不然有情人難成眷屬。”
郝農夫好奇道:“是什麽原因?這話有何出處嗎?”
曈曈脫口而出道:“我也不知道!”
郝大嫂接口道:“我知道。”
曈曈和郝農夫異口同聲道:“為何?”
郝大嫂臉色紅暈,似笑非笑的看著曈曈,問道:“你真想知道?”
涉及幸福,是人都會上心,曈曈點頭道:“想!”
郝大嫂對自己男人使了一個眼色,“你到後面去。”郝農夫識趣的落下一大截。
見郝農夫只能遠望,不能聽聲,曈曈這才說道:“求大嫂教我原因。”
郝大嫂嘿嘿一笑道:“其實原因很簡單, 自古以來,男人都喜歡女人的第一次,覺得落了紅的女子才值得真心相待。這個可明白?”
曈曈紅暈密布,含羞點頭,“明白?可……跟騎馬有什麽關系?”
郝大嫂笑道:“傻妹妹!這還不能聯想起來嗎?騎馬張胯,顛簸巨大,時間一久,‘黃花’不小心落了花,‘落紅’可能落不了紅,你說男人怎麽想你?所以老一輩人總會告誡未出閣的女子,不能學騎馬。騎馬會讓女子有情人終成眷屬,不是因為魔咒,而是不騎馬的女人更容易得到男人珍惜。我說這麽多,現在你聽的明白了吧?這裡面的深意不好解釋,不過到了年齡自己不懂也會懂。”
曈曈曲解想道:“難道楊凡知道這些,所以才不讓程青騎馬?”轉頭對郝大嫂道:“謝大嫂教我。”
郝大嫂:“這有什麽好謝。”
……
兩人說說笑笑,一個在學,一個在教,聊起許多女子私秘,感情自是越發親密。
就這麽的,白天趕路,曈曈和郝大嫂學閨中知識,向郝農夫學生存技巧,所過之處,見泉喝泉,見獸捕獵,到了夜晚郝農夫上半夜巡邏,下半夜曈曈警戒。
如此一個月後,終於到了繁華城鎮——和楊凡一同經過的劍城。
曈曈見藥房外掛著萬竹門的標記,當下徑直入內,找到掌櫃,打聽萬竹門方位。
曈曈抱拳見禮,恭敬問道:“掌櫃的!我向你打聽一個事。”
那掌櫃臉上有痣,痣上有毛,正是那位向陳不三通風報信,得了意外之財的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