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領頭也是五境高手,是以他的聲音在嘈雜的環境中依舊聲傳四方,讓人聽清。
待他話音一落,便有無數飛槍向一燈擲去,一燈雙手平展,僧袍鼓動,咧咧做響,隻將喬遷輕輕一拍,便穩穩落在遠處,飛出了危險區域。這一手內力的把控可謂是登峰造極,世間罕有。
喬遷突兀受了一掌,卻未受半點傷害,知是師傅怕他收到牽連,才將他拍飛,良苦用心讓喬遷感念不已。
“師傅小心!”
一燈神情肅穆,一臉嚴峻,對一燈而言,這場面自然不會讓他感覺如何嚴酷,只是禮佛一生,從未殺生,此番亂軍交戰,雖是情有可原,可終歸是不能心安。
他大手揮蕩,空中畫圓,形成一層無形氣牆,竟將那些飛槍定格空中,無法逼近。只是敵人眾多,加之是反覆投擲,自然阻力大增,壓力加劇,一燈不得已,輕聲大喝,腰板一挺,一時間,以他為中心,狂風大作,無數飛槍以更迅猛的力量倒飛回去,打的敵軍人仰馬翻,刺的敵兵死傷無數。
敵軍領頭見此情形,知道尋常兵士難以用數量彌補這巨大的實力差距,於是飛身上前,與一燈戰在一起。
一時間飛沙走石,乒乒乓乓,刀來拳往,快如閃電。
那領頭其實並非一燈對手,若換了旁人只怕早分勝負,可一燈一屆高僧,莫說殺人,平日裡連爭勝之心都極少出現,難免此刻束手束腳,這才有種讓敵將牽製住了手腳的錯覺。
南北大道上敵我雙方廝殺一片,戰作一團。
卻看另一邊喬遷,也與敵兵鬥是難解難分,他招式凶狠,狀如瘋狗,拳、掌、爪、肘、頭、膝、腳……無所不用其極。口發犬吠,奪人心神,震懾群敵,明明身單力薄,卻打出了一種野狗壓界的感覺。
話說《瘋狗拳》,不得不說起他的由來,世人應該都知,丐幫弟子四海為家,五湖乞討,難免會遭遇瘋狗奪食與追逐,久而久之丐幫先賢便模仿瘋狗,從瘋狗身上慢慢演變出一套令人聞風喪膽的秘籍。這秘籍的武功全無江湖規則,踢陰、插眼、撓人、薅發、咬脖……讓人防不勝防、苦不堪言的同時,還伴隨著瘋犬亂吠。真的是“未打氣勢短三分,一鬥膽戰又心驚”,這是一個瘋狂的功法,讓人望而卻步的同時,也讓人聞風喪膽。
道古說因,只是想告訴人們,此時喬遷像瘋狗一樣戰鬥,這並非是喬遷發了瘋病,確實只是功法如此。
喬遷以一敵三,依舊讓敵人膽戰心驚,小心翼翼,由此可見《瘋狗拳》的霸道。
那邊一燈已由單挑變成了群毆,這裡的群毆,不是一群一群打鬥,而是一個歐一群。是的,不知何時,一對一,變成了一打二,即便是這種情況下,一燈仍舊時不時揮揮手,扇倒一片敵兵。
一燈殺的多,奈何敵人來的更多。二十萬大軍豈能等閑視之,又怎能用“一擁而上”便能表訴明了?
兩軍交鋒之時,敵軍仍舊如潮水般向城中湧進,直往南北大道左右滲透,因為以不便騎兵進軍,數以萬計的騎兵便下馬成了步卒,兩股力量在城中交織纏鬥,猶如一個龐大且快速的拆遷隊,擁有著無與倫比的破壞美。
一燈面對兩個五境高手,還能遊刃有余,大力金剛掌打的領頭強者口角溢血,若不是哈鯢及時相助怕早已命喪黃泉。
突然背後一股勁風傳來,一燈心中一凜,已無暇顧後,只能內力暗提,附於周身,以防不測。
砰,一聲巨響,一燈大師背部中了偷襲,卻只是踏前一步,身形微晃,並無大礙。
敵將驚呼:“明王金剛經。”
一燈若無其事道:“謝謝你給老衲捶背。”這一下雖然無甚大礙,卻因一燈年事已高,多少還是引發了些許隱疾,之所以如此說話,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哈鯢說道:“點子扎手,一起上手。我正面主攻,庫爾勒在左,朗迪擊右。”
原來那年輕領頭叫庫爾勒,偷襲一燈後背的強者叫朗迪。
一燈道:“欺負我一個老人家也就罷了,以多欺少會不會太忒不要臉了?畢竟都是高手,你們這樣好嗎?”雖然嘴上叫著屈,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不軟弱。
朗迪發揮不要臉特點,“你就是我們大爺,我們可不得給你好好的捶背、按摩、捏腿。”說著雙掌連擊,向一燈拍去。
庫爾勒:“您可就別倚老賣老了,玉門關前,就是你們兩個大爺碰瓷,我們不好意思大軍壓上,結果賠上了九大高手。大師!我們正是敬愛您,才想弄死您啊。”刀芒過處,地裂石飛。
兩人雖嘴上不停,卻是一左一右,先後出手,一燈身形急退,不敢硬拚。
“這種敬愛,老衲不想要啊。”說著轉身就逃。
哈鯢:“追!”
三人緊緊追殺,不敢丟失。
一燈未跑幾裡就被堵住,刀來槍往,左支右架,不敢有絲毫懈怠。
楊凡爽朗的聲音從房頂傳來,“大師!你剛把武道捷徑教給他們,他們轉身就對你群起而攻之,你說他們是不是一群欺師滅祖的的白眼狼啊?”
一燈關切道:“你怎麽來了?這裡危險,你還是去大後方吧!”
楊凡道:“我就是擔心您宅心仁厚,手下留情,造成被人圍攻,最終力竭而敗。”
一燈無奈道:“唉……還真被你說對了。”
楊凡笑道:“沒事,我幫你陰死他們。”說著就蹲在屋頂,拿著瓦片當暗器,朝著一個高手投擲過去。
他可不管誰是誰,誰看上好欺負點就丟誰,而且隻丟一個人,這就對了。
楊凡自知武力與大佬相比距離尚遠,拿瓦片砸死人,那是異想天開,萬萬不能。可這樣做勝在可以打痛敵人,擾亂注意力,幫一燈減輕壓力。
一燈哈哈大笑道:“你和你師傅一樣的狡詐,‘坐山觀虎鬥,隨帶拿瓦丟。’也就風清陽和你想的出來。”
楊凡一邊丟瓦,一邊道:“我這還不是迫不得已嘛,就我這實力摻和進你們的戰鬥,自己找死,還給你添堵,我還是玩點小伎倆擾亂他們注意力就好。”
哈鯢,庫爾勒,朗迪,皆是心中一緊,倒不是怕楊凡的伎倆,而是忌憚楊凡師傅的凶名。三人圍著一燈,暫停了攻勢,一邊戒備著一燈的反撲,一邊打量著風清陽的傳人。
哈鯢:“在下哈鯢,閣下可是風清陽前輩的傳人楊凡?”
聽到問話,楊凡蹲身緩緩坐在房頂上,居高臨下道:“稍等一下!先讓我坐下,我好像是有點恐高。”待他坐穩,這才好死不死回道:“哈鯢同志!你的名字很哈皮嘛,你媽是不是喜歡女兒啊?”
哈鯢沒聽不懂楊凡的意思,臉上卻帶著敬佩之色,說道:“果然名師出高徒,我只是說了一個名字,你便算出家母的脾性。不錯,家母的確更喜歡女兒,所以再接再厲又生了一個。”語氣平緩,並無波折。
楊凡笑道:“只怕第二個還是兒子吧?”
哈鯢佩服道:“我下面還是弟弟,叫哈嘍。”
楊凡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心道:“這是猴子派來的逗比嗎?還我下面的弟弟叫哈嘍?那個爺們下面不是弟弟?這樣說就罷了,偏偏那個名字簡直是神來之筆,讓人不得不噴飯。”
哈鯢認真道:“你笑什麽?我弟弟真叫哈嘍,也是五境強者,在攻城戰中被張清偷襲刺了一劍,所以才在後方療養沒有入城。”
楊凡故作深沉道:“沒什麽,那你弟弟下來還有沒有兄妹了?”
哈鯢搖頭道:“我家家境一般,不敢多生,就兩兄弟。”
楊凡笑道:“可惜了,家母只要再努力一下,一定可得千金。”
哈鯢高興道:“當真?”
楊凡認真道:“自然當真,只是這名字需要謹慎一下,一般的名字怕是養不大。”
哈鯢:“還請賜教!”
楊凡嚴肅道:“你妹應該叫哈皮。”
哈鯢躬身一拜,認真道:“多謝道長賜教,在下記住了。”
庫爾勒看著哈鯢,說道:“扯這麽遠幹嘛?有意義嗎?”
哈鯢:“你是不是傻啊,要不是聰明如我,怎麽證明這小白臉是不是真的是風清陽傳人?”
庫爾勒道:“你這就算證明出來了?”
哈鯢:“那不然呢?風清陽會算命,他也會啊。”
庫爾勒:“那能證明什麽?風清陽大弟子只會種田耕地,二弟子只會教書育人,哪一個學會了風清陽算命的功夫了?再說了,剛才人家給你算命了嗎?都是你自己說出來的好不好。”
哈鯢:“你是不是聾?明明都是人家算出來的,怎麽會是我自己說的?誰說人家大弟子只會種地,二弟子只會教書,你怎麽就肯定人家是不是會算命,興許人家會呢,只是人家覺得師傅太厲害,所以不想用出來丟人現眼。”
朗迪惱火道:“你們吵什麽吵?有什麽意義?現在是爭論的時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