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華雄焦急心痛，楊凡既同情不忍，又自責無奈，解釋道:“晶晶是我義姐，我又如何不想治好她?只是手術這技藝，嚴謹深奧，操作繁雜，並不是什麽情況都適合做，也並非做了就一定能成功。關鍵在這場合、這時候，缺少血源供給，更是萬萬做不了的。”

　　馬超忙接口道:“用我的血。”

　　華雄道:“用我的。”

　　其余眾人雖各自帶傷，但有喘氣，皆是如此表示。善與惡真的是一種受群體影響的風氣，一種舍己，一種為己的區別罷了。

　　楊凡面有難色，張嘴欲言，又閉口不談，甚是為難。這世上最難開的口，莫過於提分手;這世上最揪心的實話，莫過於郎中的解釋。

　　程青在曈曈的攙扶下，急切走來，曈曈目光躲閃，低頭不敢直視，程青這臃腫的胖子眼角掛淚，滿眼都是楊凡，緊緊挽著楊凡的手臂不撒，深怕失去一般。

　　華雄和馬超目光切切亦怯怯的看著楊凡，楊凡看了看曈曈背上滲出的血跡，一言不發，又看了看程青的肚子，憐惜的摸摸她的頭，長歎一聲對眾人說道:“有力氣的，能動的，先幫著給我騰出一間乾淨的棚子吧，我先給晶晶姐做手術，稍後給大夥療傷。”

　　見眾人開始操作，楊凡這才拍拍程青的手背，笑道:“青青！你和曈曈幫我把手術的工具準備好，我需要找華將軍談。”說完便拉著華雄到僻靜的角落。

　　言明手術的厲害得失，是醫者該做的，更是必做的。

　　一刻後，華雄眼神堅定，楊凡神色凝重，兩人先後走出，看不出喜悲。

　　草棚搭起，準備就緒，房裡隻留下楊凡、華雄、華晶晶和馬超。華雄愛惜的摸著華晶晶的頭，認真道:“爹一生為國盡忠，以前忽視了你，讓你吃了好多苦，如果可以選擇，我會解甲歸田好好陪陪你，女兒放心，爹不會讓你有事的。”華晶晶虛弱，無力回話，只是強做歡笑，以慰父心。

　　華雄輕點穴位，使其昏迷，抬頭對馬超道:“你要好好愛她，不要負了她。”

　　馬超雙膝跪地，鄭重磕頭道:“爹！負誰，我也不會負她。”

　　華雄點頭，“我看著你長大，了解你心性，你木訥長情，自然不會負她，只是為人父母，不免會嘮叨這麽幾句。晶晶任性，脾氣隨我，你身為男人，該讓她的時候讓一下她，可她犯傻耍性子，該晾晾她就晾晾她，不要太寵她，寵就是縱容，更不要離開她，離開就是傷害。她刀子嘴豆腐心，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最怕孤單沒人愛。”

　　馬超點頭牢記，認真道:“爹！這次戰鬥，你受傷嚴重，我年輕氣盛，傷的又不重，還是用我的血吧！”

　　楊凡無奈道:“不是誰的血都可以的，滴血認親你們應該知道吧?不同的血型是融合不了的，貿然導入到晶姐體內，不僅救不了她，反正會直接送了她的命。”

　　華雄道:“還是聽楊賢侄的吧！他已經和我說的很明白了，如果沒救回晶晶，你不要怪他，如果救回了晶晶，你也不要怪他。”說完不等馬超反應過來，手掌揮動，砍在馬超的後脖上。

　　馬超昏迷，倒地不起。

　　楊凡問道:“伯父這是為何?”

　　華雄道:“凡事往好處想，卻要做最壞的打算。既然要用我的血救人，就該考慮到自己身亡的可能性，如果我不在了，就該找個人替我保護女兒。”

　　楊凡歎了口氣，張張嘴，卻沒說一句話，只是轉身，認真的鼓弄手術工具。

　　馬超習的是華雄的功夫，同功同源，自然並不排斥，華雄手按馬超頭顱，醍醐灌頂，內力緩緩灌輸其中。

　　只是片刻功夫，華雄佝僂可望，蒼老可見。

　　楊凡候在旁邊，見華雄傳功已畢，忙攙扶他躺在高床上，此時華晶晶早已睡在低一些的木板上，兩者形成壓力差，以此控制血液流動方向。

　　給華晶晶喂下一碗藥水，楊凡道:“我開始了。”說著抬手便想打暈華雄。

　　華雄平靜道:“不要打暈我，我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我不會影響你施展醫術的，你讓我看著我女兒吧。”

　　楊凡放下手，微微點頭。

　　……

　　楊凡棚內手術，屋外人多不鬧，似乎是怕影響到他的集中力。眾人各自舔舐傷口，小聲議論。

　　陳不三和木乃伊相對而坐，橫眉豎眼，相看兩厭。

　　陳不三沒好氣道:“你是閻羅王是親戚嗎?出現在哪，哪就有大量的人死亡。”

　　木乃伊:“我跟誰親戚，你心裡沒點數嗎?說的好像你出現的地方就不死人似的。”

　　陳不三看了看木乃伊身旁的鬥笠少女，對她努努嘴笑道:“這是你弟子?感覺和其他弟子不一樣啊，不會是你這老小子的私生女吧?”

　　堂堂毒谷谷主，看到陳不三的調侃竟不惱羞成怒，反倒是心平氣和道:“她叫安靜，是我親傳弟子，自然和其他弟子不同。”

　　陳不三:“還真的是挺安靜的，不過這麽一個嬌滴滴的姑娘掌管毒谷，以後和蛇蟲鼠蟻為伴，與豺狼虎豹為伍，真的是可惜了。”

　　木乃伊道:“鹹吃蘿卜淡操心。”

　　陳不三端起一碗飯，笑道:“能不操心嗎?你建的門派哪是門派?簡直是畜牲道、惡鬼門，一個個不做好事，沒一個好人，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木乃伊道:“你知道我的夢想是屠百萬，我一個人要完成想法不知要到猴年馬月……”

　　陳不三:“所以你教一些壞人出來?”

　　木乃伊點頭。

　　陳不三:“神經病！變態！變態神經病！”

　　木乃伊也不生氣，指了指陳不三手中的碗，問道:“哪裡來的?”

　　陳不三笑道:“楊凡早早就做好了，一直備在城頭。”

　　木乃伊:“聰明！”

　　陳不三驕傲道:“聽青青說，楊凡事事有考慮，件件有打算，用不了多久，物資和藥品也會有人運來的。”

　　木乃伊:“智慧！”

　　陳不三:“那是自然，連風清陽都要收做弟子的人，怎麽可能不出色?”

　　木乃伊:“我餓了。”

　　陳不三:“想吃?”

　　木乃伊點頭。

　　陳不三笑的得瑟，卻也沒小氣，他也發現了，其他人都分到了飯，功勞最大的毒谷二人偏偏沒人敢靠近。

　　陳不三對程青招招手，指著木乃伊道:“讓他送一碗，不要怕他，他不會傷害你的。”

　　程青依言而行，小心翼翼端給木乃伊一碗飯。

　　木乃伊問道:“不三！這女娃是……”

　　陳不三道:“楊凡的妻子，現在已七個月身孕了。”

　　木乃伊點頭道:“好！很好，非常好。”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塊銀牌， 遞給程青，“這牌子拿著，有了他毒谷弟子不敢對你有絲毫冒犯，還可以對他們發號施令。”

　　程青欣然接下，認真翻看。

　　一旁的曈曈見安靜無人理睬，大起憐惜之情，打了碗飯食，一聲不吭的端到安靜面前。

　　安靜:“謝謝！”聲音好聽，如百靈啼鳴。

　　曈曈:“你聲音真好聽！你應該也很好看。”

　　安靜抵給曈曈一塊銀牌，“給你！”

　　曈曈:“為什麽給我?”

　　安靜:“你是第一個敢這樣接近我的，我自小沒朋友，我想交你這個朋友，所以給你見面禮。”

　　曈曈:“可我沒東西送給你啊。”

　　安靜:“食物不是最好的東西嗎?”

　　曈曈:“那也是。”說著接過令牌，心裡卻想:“他喜歡收集令牌，到時候可以送給他。也不知道他不喜歡……”

　　木乃伊打量著曈曈，對陳不三問道:“這女娃不錯，也是楊凡的女人嗎?”曈曈聽到此處臉紅不已，拉著安靜落荒而逃，不敢逗留。

　　陳不三:“這是他的弟子。”

　　木乃伊:“嘿嘿，禁戀才有趣。”

　　陳不三:“你這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麽?”

　　木乃伊:“裝了你這坨屎。”

　　陳不三:“滾蛋！我在吃飯呢！”

　　木乃伊:“我雖然嘴上說著屎，可我腦子裡不想屎，你嘴上雖然不說，可你滿腦子想的都是它，所以你才吃不下。”

　　陳不三:“你想打架是不是?”

　　木乃伊:“你打的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