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拿著藥方一邊往回走,一邊自言自語的說道:“這麽好的藥方可不能丟掉,需要保管,需要實驗,需要驗證,需要提煉。”
眾人面面相覷。
呂雄深習以為常道:“莫見怪,他就這樣。”
楊凡總結道:“沒什麽,他這是癡迷藥物和醫術而已。”
呂雄深笑道:“對對對,就是這個性子。”
老夫老妻明顯感到氣氛不對,可心中悲苦蓋過了理智,“還請老爺為我們做主!”
呂雄深看著這對剛剛喪子的老夫老妻,臉色一板,喝道:“我宣布本案結果,郎中無罪,當庭釋放,你們二老恩將仇報,冤枉好人,本來要收監兩年,念在你們喪子悲痛,情有可原,兩人各打三十大板,以示警戒。”
聽到這個結果,圍觀百姓無不小聲嘀咕,有人說多少應該賠償點,有人說判的又快又迷糊,有人嘀咕道,這外地人是不是有什麽背景,所以縣令才快刀斬亂麻?
老頭不服,“呂老爺!你這樣斷案未免荒唐,不能讓小民服氣。”
呂雄深:“哦?”
老頭:“我家兒子是吃了他的藥才死的可有假?”
呂雄深:“不假!”
老頭:“那怕他的藥不是有心害我家兒子,可人死了是不爭的事實,那他為何不承擔責任?為何不多少賠償一些銀兩吧?大人判他無罪釋放,卻要讓我們老夫老妻打板子,未免不公了吧?”
呂雄深:“你想要解釋?”
老頭:“我們隻想要公道!”
呂雄深嗤笑道:“既然想要理由,那我就把公正給你,公道給你們。”
“說,有一個快要餓死的乞丐遇到一個舍粥的好人,乞丐吃了一碗又一碗,結果把自己撐死了,你們說好人有沒有罪,該不該對乞丐的死負責?”
二老老奸巨猾,知道這是陷阱,所以並不回答。
圍觀群眾卻有人回答,“無罪,不該對乞丐負責。”
呂雄深說道:“如果好人為了乞丐負責,那以後誰來舍粥?誰來救濟貧苦?”
“今天這個案子其實和舍粥是一樣是道理,人家少俠和你們非親非故,只是見你們兒子難受,這才施以援手,終山先生都說這藥方是好藥方,那他自然不是害人的人。一個吸毒的人,那裡有什麽精氣神?極有可能還處在一個餓了幾天的情況下,一副藥下去,身體受不了,一命嗚呼,也不是太難理解。你們說是不是?”
眾人點頭。
“人家做好事不求回報,出了事不急不鬧,由著你們鬧騰,來這公堂上配合調查,你們沒發現他們的氣息沉穩,腰背弓箭嗎?你們是不是認為人家沒有武藝殺了你們,還是說你們認定了人家不會殺你們?”
“不能因為人老了,律法就應該向著老人。我若不罰你們兩人,以後誰來見義勇為,以後誰來行俠仗義,以後誰來出手相助我們的子孫後代?”
“我看你們年紀大,新喪子,知道你們以後少不得要生活難,日子苦,所以一不罰沒田產,二不收監關押,這就是對你們公正。可我必須罰你們,這是對善良的一個交代,更是給天下人和後來人的一個交代。”
眾人叫好。
那對老人苦著臉討饒。
呂雄深鐵面無私,揮手讓人拉下去執行命令。
呂雄深一敲驚堂木,喊了一聲“退堂!”匆匆走到楊凡面前,小聲道:“隨我來!”
楊凡也不廢話,
帶著曈曈穿堂入園,來到內宅小榭。 呂雄深拱手行禮道:“見過師叔!”
楊凡摘下鬥笠,笑道:“你是怎麽猜出我身份的?”
呂雄深:“師叔!你可別忘了,前不久,夫子還讓我們這些學生把你是事跡傳播出去啊,我們知道木牌的持有者不是正常的嗎?”
楊凡笑道:“那倒也是。不過,你還是別叫我師叔了,我年紀比你小很多,聽著怪別扭的。”
呂雄深:“禮不可廢。”
楊凡無奈道:“你們這些讀書人啊。對了,你叫我們進來有什麽事,沒什麽事,我就走了,我還趕時間呢。”
呂雄深認真說道:“我想和師叔一起奔赴前線,保家衛國。”
楊凡詫異的看著呂雄深,“你還知道什麽?”
呂雄深嚴肅道:“我知道的不多,大家都知道高豐關隘岌岌可危,大家都知道江湖高手磨拳擦掌的往西陲而去,我猜師叔之前肯定是在解決禹王的問題,不然不會和丐幫的喬遷南轅北轍,我猜師叔安排某人裝扮成你的模樣鎮守危地,不然不會在堂上說我帶著鬥笠是為了天下太平。”
楊凡鼓掌讚道:“什麽叫秀才不出門,盡知天下事?這就是了。”
呂雄深謙虛道:“師叔面前,不敢托大。”
楊凡詫異道:“你幹嘛放著平平安安的地方官不做,卻要隨我千裡奔波去冒險呢?”
呂雄深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楊凡。
楊凡微微一想,便笑道:“你是看出了朝堂裡會有巨變,不想在內耗中選擇站隊,是不是?”
呂雄深:“師叔睿智!”
楊凡:“如果我告訴你下一個是朱青山,你怎麽選擇,還想和我一起去邊陲嗎?”
呂雄深微笑道:“我不是不會看人,不是不會選主,我只是不喜歡專營、不喜歡站隊罷了。”
楊凡:“哦?”
呂雄深:“夫子教我的聖賢書,不是讓我忠於某個人、某人集團利益的,而是忠於國家、忠於百姓、忠於民族的。”
楊凡敬佩道:“就衝你這番話,比內閣中的很多人都要強了。”
呂雄深笑道:“哪裡哪裡!”
楊凡笑道:“有些人,明明剛剛認識,卻仿似神交已久。”
呂雄深不好意思道:“師叔這是在說我嗎?”
楊凡:“那不然呢?”
兩人相視一眼,暢快淋漓的大笑了起來。
一場埋伏加一把大火,燒的廣豐劈裡啪啦,轟轟烈烈。
以一地之建設換殲敵八千的勝利,這是一個穩賺不賠的生意,也是一個元氣大損的勝利,因為這意味著戰士們今後只能風餐露宿了。
戰鬥完畢,阿醫指揮著戰士們打掃戰場。正在這個時候,天空一下子黑了起來,眾人抬頭看去,就看到天空被密密麻麻的球裝物給蓋了起來。
阿醫扯開嗓子高呼,“快後撤!找掩體!”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廣豐城內一下子開出一朵又一朵豔麗的火花,瞬息之間,數以萬計的戰士被爆炸吞噬。
阿醫捶胸頓足道:“都是我的錯,是我得意忘形了,我害了大家啊。”說著蹲在地上號啕大哭,泣不成聲。
安靜不悅道:“哭能解決什麽事?還是想想下面的對策吧。”
阿醫猛然站起,突感眼睛一花,天旋地轉,重心一個不穩,仰天暈了過去。
一時間大呼小叫,亂作一團。
安靜:“沒事!不是什麽病,累成這樣的而已。”
楊鐵蘭蹙眉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下令退軍吧!”
喬遷:“往哪退?”
安靜:“傷病送往伍槑處,其余人等準備好四處流動、打好遊擊戰吧。”
喬遷詫異道:“遊擊戰?”
安靜:“楊凡曾說這是他向一個姓毛的爺爺學來的,他曾有這種戰術短時間內消滅了兩股山匪,統一了匪脈山。這個戰術阿醫是親眼目睹、親身體驗過的,等她醒了,我們可以向她深入了解一下。”
喬遷:“唉,也不知楊凡何時才到。”
安靜:“他在就好了。”
……
楊凡在哪呢?
楊凡一直在路上。
一番深談過後,呂雄深掛印謝職,帶著上百家丁數十親衛直接打包走人。
驚詫了官家,驚詫了世人。
楊凡和呂雄深一路相伴,說到福祿膏的危害,呂雄深想起了某個官家和福祿膏好像有所聯系。
楊凡廢話不說,帶著呂雄深繞道前往,僅用了一日時間就查出了貓膩。
楊凡哪裡會放過這種事情?
燒了福祿膏,屠了半族人。
楊凡丟下一句“福祿膏誰碰誰死”,帶著眾人揚長而去了。
呂雄深:“師叔威武!”
楊凡沒好氣道:“這有什麽威武不威武的?人只要站在正義一方,就會格外有底氣。”
呂雄深:“受教了。”
楊凡:“今天這麽一鬧,以後你還怎麽在官場上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