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豐關隘,摩擦愈演愈烈,形勢嚴峻,氣氛明顯壓抑。
聽聞邊陲有險,禹州高原的武林人士前仆後繼的從四面八方趕來,他們有的三三兩兩,有的成群結隊,也有的形單影隻。
喬遷每天忙於迎來送往,安排食宿,組織人手,幫助前線押運物資,護送傷員。
廣豐城內熙熙攘攘,卻無欣欣向榮之勢,更多的是頹敗之感。
扁誕和雷圓圓帶著上百壯士加入隊伍,緩解了救助壓力。
吳溫根不聽調令朝廷,擱下官帽,帶著數百私兵上了前線,緩解了前線壓力。
大家盼著上前線,想著保家衛國,然後等著“楊凡”的院子發號施令。
阿醫憂慮道:“現在前面怎麽樣了?”
喬遷:“並不樂觀,他們有一種黑火藥,可以炸出很大的動靜,城牆倒塌是遲早的事。”
阿醫苦笑道:“我們用來做煙花,沒想到到了他們手上,就變成了地獄火花。那他們的高手有多少?兵力又有多少呢?”
喬遷臉色躲閃,說話有點遮遮掩掩。
阿醫不悅道:“你倒是說啊?扭扭捏捏,吞吞吐吐的,想什麽英雄好漢啊?”
喬遷說道:“吳將軍說,敵方有二十道超級強者的氣機。”
大家倒吸一口氣。二十名強者是什麽概念?那差不多是朱朝全部的高手了。
阿醫:“兵力呢?”
喬遷苦笑道:“五萬!”
阿醫松了一口氣,“那還好。”
喬遷:“都是特級境界的強者。”
阿醫驚異道:“牲口!”
楊鐵蘭氣憤道:“比牲口還牲口。”
安靜歎息道:“我現在特別篤定夫君說的內髒留用文化了,這要不是上一代的高手內丹留給下一代人,怎麽可能一下子就拿的出這麽多高手?”
喬遷說道:“這就是我不敢說這些內幕的原因,我怕引起恐慌啊。”
阿醫:“我們自己這邊有多少巔峰高手?”
喬遷:“鎮西將軍歐陽堅,鎮川將軍吳溫根,神醫扁誕,你,楊鐵蘭,安靜,一共就六個。”
阿醫:“我能說什麽?確實有點單薄了。”
喬遷捂著臉,不好意思道:“我也很無奈啊,特級巔峰的我們倒是有十幾個,可超級強者確實是……唉,六個人,有四個是你們萬竹門的,最讓我感到不好意思的是,六個人裡竟然有三個是女人,說出來我都臊的慌。”
阿醫笑道:“那倒不是我們厲害,你這樣想嘛,若沒有楊凡,我們還不一定就能達到這個境界呢,我們的境界,楊凡確實要佔一半功勞。”
喬遷不懂這話的內涵,若是扁誕和吳溫根這種老司機在場,多半會別有深意的笑起來。
阿醫扯回話題問道:“那我們的兵力如何?”
喬遷:“關隘上有三萬精兵,我們四周有五萬左右。”
阿醫歎道:“你說的精兵也是以一流實力為主的吧?至於這些俠士,實力更是參差不齊了。”
喬遷苦笑的搖搖頭,顯然是默認了阿醫的歎息。
阿醫:“他在就好了,我們就不用這麽憂慮了。”
喬遷開玩笑道:“還別說,我是第一次如此著渴望別人家的男人。”
正在這時,西邊數十裡外突然開出一片紅光,接著“轟隆隆”的巨響陣陣傳來。
山河震動,中原打顫。
安靜詫異道:“怎麽了?城破了嗎?”
喬遷遙望遠方,臉色嚴峻道:“多半如此了。”
天下人看了看那火光衝天是方向,接著把目光投向了楊凡所住的四合院。
大家都希望那個創造過奇跡的人,可以代領他們創造另一個奇跡。
火光過處,濃煙滾滾。
巨響過後,天地寂靜。
城頭上人潮湧湧,城牆下槍林森森,這默契的安靜,就像暴雨前的天晴。
風是揭開帷幕的手,隨著濃煙散開,露出了滿地殘肢的缺口,觸目驚心的殘垣斷壁,是觸目驚心的恐懼。
鎮西將軍歐陽堅在光明中消失。
吳溫根被震飛出去,昏迷不醒。
伴著奇異衝鋒號響起,帝國軍人整齊劃一的前進,猶如一把軍刺,緩緩的向中原巨人的皮膚捅進。
沒有鬥氣和指揮的部隊,那就是沒吃飯的漢子,稍一接觸就節節敗退,咬牙衝上也是驚濤拍岸——好洶好浪,死的好漂亮。
僅僅半個時辰。
三萬關軍,炸死數千,戰死近萬,其余人眾做鳥獸散,向廣豐方向潰退。
近萬敵兵,銜尾追殺。
廣豐城是個四面環山、一水而過的盤地,若小打小鬧的戰鬥,這裡只能說是搶物資、打裝備的副本地圖,可一旦進入大軍團作戰,那這裡就會成為一個極易設伏的埋骨之鄉。
吳溫根被奔跑的士兵顛醒了過來,“這是哪?”
“馬上要到廣豐了。”
吳溫根:“腦子有點懵,我們這是怎麽了?”
士兵哭道:“將軍!砰的一聲響,城就破了,歐陽將軍當場就看不見人,你也暈了過去,敵人趁著這時候殺了上來,戰士們頂不住啊,逃了,都逃了。”
吳溫根從士兵的背上爬了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頭看了看岌岌可危的山河,平靜的安慰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我們又不是沒敗過,可那一次不是以我們勝利為結局?”
這話聽上去是在安慰別人,可何嘗不是在安慰自己呢?
吳溫根身邊的戰士越聚越多,廣豐城的大門漸行漸近。
看著空空蕩蕩的廣豐,士兵恥笑道:“人呢?說好的國之大義,為國捐軀,就是這樣捐軀的嗎?”
吳溫根喝道:“軍中無埋怨,別再胡咧咧!有人怕死是正常的,有人膽怯也是正常的。可楊凡是何許人也?他怎麽會貪生怕死?你怎知這裡不是計策?那怕他放棄廣豐一地,我也肯定這是他的計謀。你們聽好了,我們丟了城,我們不能因為我們有官身就口沒遮攔的,小心禍從嘴出,那怕江湖豪傑不說你們,我也會以霍亂軍心為由處決你們。”
眾人心中一凜,連聲稱是。
吳溫根帶頭進城。
楊鐵蘭帶著一群老弱婦孺等在路中。
吳溫根抱拳行禮。
不等吳溫根開口,楊鐵蘭老氣橫秋的說道:“前面的事我們已經知道了,現在你們佯裝逃亡,帶著這群老弱婦孺向東面的蒲山而去。”
吳溫根也不廢話,抱拳稱是,馬上傳達意思,帶頭逃亡。
楊鐵蘭笑嘻嘻的輕聲說道:“指揮將軍的感覺真好。”
一親兵疑惑道:“將軍!你怎麽對一個小女孩怎麽客氣?”
吳溫根:“她孩子都打醬油了,你還覺得她是小女嗎?”
“啊?”
吳溫根說道:“她是練功練出岔子才成這樣的。 ”
“啊,練岔了才返老還童?”
吳溫根:“少見多怪。萬竹門的底蘊是僅此少林寺的存在,裡面有很多秘籍供人參考,不說秘籍和丹藥,就說裡面人才那也是讓人瞠目結舌的,刀聖陳不三知道不?活神仙常樂知道不?他們都在萬竹門裡養老。”
親衛們張著小嘴。
吳溫根:“他們門派裡還有一個無需修出內膽就能成為超級強者的超級強者,還有幾個孩子十三歲沒到就練成了特級高手,還有一個出生就三花聚頂的武學奇才。”
親衛們的嘴巴可以塞下雞蛋了,不對,應該是鵝蛋。
吳溫根說道:“我對你們說這些,不是顯擺自己的見識,是讓你們明白什麽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說著又指了指人群中的一些半大孩子,神色認真的說道:“這樣說我不知道你們中不中意,但事實是,我們的命確實沒有他們的珍貴,如果能讓他們戰鬥中活下去,他們大概率就是我們民族的超級強者了。我希望在危急時刻,你們能以這些孩子的命為重,為他們犧牲,因為他們才是我們民族的希望和未來。”
眾人微微點頭,把吳溫根的話刻在了心裡。
殺聲震瓦,敵人已至。
吳溫根帶著潰兵倉促逃亡。
敵軍們進了廣豐城內,也就沒追的那麽急了,踹開這家翻箱倒櫃,踢開那家東翻西找,凡有陶瓷金銀,一概囊括入懷。
只是不知為何,城中竟找不到半粒糧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