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圓圓點頭答應,滿懷期待的看了看楊凡。試問楊凡論道,誰不想知道?
楊凡含笑打量溫武。
溫武苦哈哈說道:“三師兄!我們兩八字不合啊。每次一見到你,我就會勞碌起來。”楊凡想想,好像還真是這樣,遙想當年,蘭陵城和溫武初次相遇,他是為了不認命而奔走。時至今日,一線天再遇,還沒聊上幾句,溫武就為了楊凡願景四處張羅勞碌,可不就是八字不合嗎?這樣一想,心情倍爽。
楊凡笑而不語。
溫武笑道:“匠人和建材都張羅好了,價錢和工費也談好了,小翠和鐵柱的夫妻墓、事跡碑已在緊鑼密鼓的施工中,托我們師傅的福,大家信的過我們道門,認真賣力,卻不提前收我們的錢,說好事後驗工後再付款的。”
聊完這些,袁農就近年來拐賣孩子,兒童失蹤的一些事提出話題。
雷圓圓蹙眉道:“這幾年我遊歷江湖,路過偏僻鄉下,總聽到孩子丟失的各種信息,因孩子不見,母親發瘋,妻離子散,公婆反目的事件更是比比皆是。”
溫武歎息道:“水渠發臭,必是上流缺水。世道混濁不清,定是國家阻礙重重,政令不行。三師兄失蹤這幾年,國內,公主被擄,雙修門掌門失蹤,丐幫幫主朱恩音訊全無,朱王爺改革封地,北部旱澇,南方洪災,朝廷焦頭爛額,自顧不暇,難以周全。國外呢?牧辰國內亂不止,戰鬥不休,最後卻是一個女人出來收拾殘局,坐莊成帝。神鷹帝國外交入局,技術為商,看似和朝廷賺的皆大歡喜,細一琢磨,似乎也是另有所圖。這小事一件件,大事一樁樁的,勢力盤根錯節,利益錯綜複雜,高層儲蓄力量待時而發,小官小吏,就是不依附某方勢力以求自保,也沒能力和實力去查辦孩子失蹤的事情。”這些是人盡皆知的事,確是說給楊凡聽的。
這些事看似雜亂無關,可在國家這個大整體裡,串聯起來肯定是千絲萬縷息息相關的。
楊凡讚道:“就衝著這番話,足見你的智慧不凡了。”
袁農看著溫武含笑點頭,孔儒讚許道:“很有大局觀。”
溫武謙遜道:“三位師兄繆讚了,我隻知天下無小事,事事定相關,卻沒明察秋毫的眼力,更沒破局的智謀。今日三位師兄來了,就教教師弟吧。”
孔儒看了看楊凡,說道:“國內的亂象我們也是剛剛知道,不過這不是關鍵,關鍵還是來自國外的隱患。”
“牧辰國自己內亂,自然怕我們積蓄力量,最終漁翁得利,做些手腳是正常的,而偷拐兒童,既可以給我們來一擊釜底抽薪,更能幫他們發展人口,若是遇到一些天賦異稟的,他們舉國之富,培養高手也不用消耗多少精力。你們說是不是?”
眾人點頭稱是。
“至於說神鷹帝國,想來是見我朝《道德經》開始流傳,高手紛紛湧現,武道漸漸昌盛,所以特意來此攪局的,若說他們不做那些小動作,我是怎麽也不會信的,先不說他們的花樓和教會需要,他們國內對奴隸也是向來供不應求的。可他們為什麽會把部分技術交給朝廷,又是怎麽影響、拖住、滯緩朝廷發展的,我確實有些不明不白。”
楊凡哈哈一笑,“怎麽滯緩朝廷發展,我倒是可以說說一二。”
眾人看向楊凡,滿眼求知。
楊凡:“真正的毀滅一個人,不是打他罵他羞辱他,不然天底下所有的父母不都是恨子女了嗎?”
這話太跳脫,
大家有點摸不著頭腦。 楊凡:“真正的毀滅一個人,就對他溜須拍馬,阿諛奉承,就帶他去吃喝嫖賭,貪圖享樂。惰其性,毀其志,滅其心,自己卻悄悄努力,默默學習,此消彼長之下,自然不戰而勝。”
孔儒雙手擊掌,醍醐灌頂,爽的不行,“真沒想到天下還有這樣思考的方式,我通了,我通了。”
袁農含笑點頭,“明明只是大白話,意義卻如此深遠。”
楊凡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有這麽誇張嗎?”
袁農笑道:“你接著說,我還想多聽聽。”
楊凡道:“既然大師兄想聽,那我就多說幾句。歷史長河,璀璨奪目,我們是不是看到很多人因為會說話而順風順水,位極人臣啊?所以世人就認為阿諛奉承、溜須拍馬是一種智慧。其實也確實如此,伸手不打笑臉人,那個不聽衷心話?會說話能事半功倍,會說話能如魚得水,會說話能逢凶化吉,可是就沒人發現嗎?歷史上有多少將相君王是死在會拍馬屁的這些人嘴上啊?會說話的確是能力,可一個人若沒德行,越會說話越危險啊。”
“我為何篤定神鷹帝國就是那個會說話會帶人去‘吃喝嫖賭‘’的小人呢?這不是很明顯嗎?誰見過那個外人會無緣無故給你送錢、替你拚搏的?”
溫武本想接口:你不就是嗎?再一想也不對,楊凡這分明是不拿我當外人啊,想到這裡不禁眉開眼笑了起來。
楊凡認真道:“他把花街柳巷,娛樂賭坊建在武學聖地,又養了這麽多三教九流的混混搞的烏煙瘴氣,你們認為他是幹嘛?千裡迢迢來做國際友人的?還是把文明傳播世界各地的?至於說為什麽肯把部分技術交給朝廷,那不過是敲門磚罷了,他不可能把最好的技術給你,只會給你一些他們過時的技術讓你揣摩,那怕你悟性高學會了,對他也傷害不大,即使是這樣的半吊子技術,他也肯定是磨洋工一樣,一點一點的讓你自己悟,等朝廷摸索的差不多了,請問一下,到時候他誇一誇朝廷,掏出腰包表個忠心,慫恿一下朝廷,再故意在朝廷和牧辰國之間製造一些矛盾,朝廷一膨脹,你們說朝廷會不會開戰?它神鷹帝國和我們有一個沙漠相隔,我們誰勝誰輸,最終的贏家都是看客。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溫武讚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楊凡隨口玩笑道:“那就給我十年學費吧!”
溫武半點不含糊,直接掏出一張銀票塞在楊凡的手裡。
楊凡既不看數目,也不跟他客氣,直接踹進懷裡。笑話,這些錢本來就是他楊凡親自交給溫武的,收了就收了,那有客氣的道理?
眾人莞爾一笑,都覺有趣。
雷圓圓聽的入神,這時才問道:“我們應該怎麽辦?”
楊凡笑道:“讓江湖動起來。”
溫武:“怎麽動?”
楊凡看了看孔儒和袁農,示意該你們上了。
袁農和煦一笑,說道:“你們二師兄寫檄文,溫武蓋道印,由官府傳播,讓江湖上那些想拜入道門的豪傑知道,殺一百個人伢子,上繳一百隻左耳,便可上山為道。”
雷圓圓道:“我也要我也要。”
師兄弟四人互看一眼,相視一笑。
袁農笑道:“你已經是道門是弟子了。”
雷圓圓認真道:“我還沒殺賊取耳呢。”
孔儒笑道:“你殺賊還需要我們督促驗收嗎?我們道門收女弟子又不是先例。”
雷圓圓:“我還以為自己是先例呢。”
孔儒道:“在你之前已經有一個女道士了,按輩分,她是我師叔。”
溫武比較好奇自家歷史,問道:“師叔叫什麽?最後去了哪?”
孔儒道:“師叔叫玄素, 她以一己之力平定江湖動蕩,後來遠嫁牧北,她一生不顯才,不露智,不出面,安靜的相夫教子,默默的出謀劃策,助夫統一遊牧民族,成立牧辰國,受牧辰人擁戴,她讓牧辰人著漢衣,寫漢字,學習漢家文化,她在時,兩國秋毫無犯,國泰民安,她巾幗英雄,女中諸葛。”
楊凡苦笑道:“這樣說,烏木豈不是我師叔的男人?我豈不是坑殺了師叔的夫君?”
孔儒認真道:“那也是沒辦法的。”
袁農附議道:“換我,我也會坑殺的。”
溫武:“帶著禮物來是客,關上門是長輩,可帶著千軍萬馬提著刀,那自然是敵人了,我想這種簡單的道理師叔也是明白的。”
楊凡追憶道:“怪不得烏木看我的時候有種長輩看晚輩是憐惜。”
雷圓圓小小的失望道:“有此先例,難以逾越。”
楊凡笑道:“你也是讓人難以逾越的先例。”
雷圓圓驚奇的看著楊凡。
楊凡道:“因為你是第一個女觀主啊。”
眾人高興的起來。
是啊,怎麽忘了有很多姐妹要做女道啊?不是說還要建一個女道觀嗎?雷圓圓此時不入,更待何時?不選她做道主,還能選誰?
說笑一番後,幾人各忙各的。
雷圓圓組織姐妹。
溫武布局施工圖,刻畫未來。
孔儒構思檄文。
袁農照顧稻穗。
至於楊凡嘛——在曬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