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認真道:“那是一種及其危險且滅絕人性甚至可以覆滅國家的毒品。”

　　吳溫根求教道:“願聞其詳！”

　　楊凡:“福祿膏裡面主要的成分是罌粟，這種藥盛產於神鷹帝國，有麻痹神經，鎮靜止痛的功效，當年神醫華佗發現此藥，將其提煉，製成了麻沸散，用於麻痹神經幫助截肢或者開顱這種會讓身體產生劇痛的手術。”

　　吳溫根道:“所以這種藥能讓人不怕痛?”

　　楊凡點點頭，“份量適當的情況下確實能讓人感覺不到痛疼。”

　　吳溫根問道:“這藥是不是有副作用?”

　　楊凡道:“它最大的副作用就是會上癮。這種藥一旦上癮，就是神經上的癮了，換言之就是靈魂中毒，這種癮難以自愈，且難以戒除，一旦上癮，可以說藥在誰手裡，誰就是他的如來，任人擺布，無法擺脫，上癮者輕則傾家蕩產，重則橫屍街頭。一旦發癮，狀若野獸，貌似魍魎，犯癮的時候絕對是六親不認，毫無人性，為了吸上一口即使賣女賣妻，在所不惜。”

　　吳溫根被這番話，震的不輕，頓了片刻這才顫顫巍巍的問道:“還是能戒的不?”

　　楊凡苦笑道:“非大毅力，大恆心者不可為。即使戒掉，身體也會大不如前，羸弱不說，精神也會恍恍惚惚。”

　　吳溫根爆了一句粗口，自顧自的罵道:“這些殺千刀的異族，滅絕人性的外邦。”

　　楊凡面色凝重道:“怎麽了?可是你家人有誰沾染了毒品?”

　　吳溫根沮喪道:“幾年前太后身體有恙，身體酸痛，於是劉掌櫃將福祿膏進貢到了宮中。”

　　楊凡沉默良久，仰天長歎道:“要變天了。”

　　吳溫根目不轉睛看向楊凡，滿懷期待的問道:“你有沒有辦法力挽狂瀾?”

　　楊凡苦笑道:“你還真是看得起我，天氣都會因為風而改變，我又有什麽辦法讓黑夜倒退成白天?”

　　吳溫根:“那該怎麽辦?”

　　楊凡道:“風雨交會，危樓搖搖欲墜了，你隻管砍好柴，藏著保暖;建好屋，擋風遮雨。大樓若倒，你別站在下面，隻管救百姓，扶道義，大雨會走的，彩虹終會出來的，寒夜不會倒退成白晝，可以終究會引來黎明。”

　　吳溫根正氣凜然道:“為人臣子，怎能只顧保全自己，而不扶大廈於將傾?”

　　楊凡道:“朱朝有九州五十六族，千萬公頃之大，其中還有六王十三位諸侯，你怎麽知道一座大廈倒了，另外的大廈就不會起來?你是忠於某個人，還是忠於一個國家?你是想進京內卷，還是想殺了劉掌櫃一系以振朝綱?我不是亂臣賊子，不想說什麽誅心之言，你且自問，你久守川州，不知官僚派系，你肯定你能扶的起大廈嗎?你肯定你撫起的大廈裡面就完好無損嗎?你願意把刀揮向昔日同僚卻看著劉掌櫃逍遙法外嗎?你能忍受官僚腐敗烏煙瘴氣嗎?”

　　吳溫根呆在當場，一言不發。

　　楊凡輕聲道:“如果一個權利架構會崩盤，那最先有裂縫的，肯定是內部。你想想，為何劉掌櫃能搭上朝廷，得到皇家信重，為何他一個外邦能呼風喚雨，為何你會被人勒令停止行動?”

　　吳溫根歎息一聲，說道:“你說的對！你一個武夫，只能被政治左右，卻左右不了政治。”

　　楊凡道:“你快把書印出來，讓天下人知道神鷹帝國的陰謀才是功績，把劉掌櫃殺了更是大功德，這兩件事做了，不管誰坐上位置，都不能說你不是。”

　　吳溫根起身就走，“你說的是。”

　　楊凡喊道:“你幹嘛啊?”

　　吳溫根:“我去印書。”

　　楊凡大聲道:“站住！”

　　吳溫根:“怎麽了?”

　　楊凡:“你是不是傻?飯都好了，你走什麽走?”

　　吳溫根撓撓頭，“忘了！”

　　楊凡笑道:“吃了再走吧。”

　　吳溫根點點頭，端起碗來，便開始大快朵頤起來，一邊吃一邊含含糊糊道:“好吃，好吃。”

　　楊凡:“好吃你就多吃點粉絲。”

　　見過小氣的，沒見過這麽小氣的，有這樣待客的嗎?吳溫根沒有心情賣弄嘴炮，甕聲甕氣的問道:“唉，我記得你們道士不是不吃狗肉的嗎?”

　　楊凡嘿嘿傻笑，不能做答。首先是楊凡並不知這個環節，其次他也不能算真正的道士啊。

　　吳溫根吃的快，走的也急，連個像樣的告別的沒有，跟楊凡一樣沒有禮數。

　　曈曈視力好，見吳溫根離去，這才帶著孩子回來，一家人坐下吃飯，曈曈問道:“他走的怎麽這麽急?”

　　楊凡玩笑道:“可能是家裡媳婦管的緊，所以不敢回去太晚。”

　　楊思凡見縫插針，“那他就是一個好男人咯，不像某些人，幾年都不回家一趟。”

　　楊凡嘿嘿一笑，權當沒接到信號。

　　羊羊讚道:“爹爹！好吃，好吃。”

　　楊凡笑道:“羊羊！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羊羊:“問！”

　　楊凡認真道:“你知道豬是怎麽叫的嗎?”

　　羊羊搖頭道:“不知道！”

　　楊凡按著鼻子，哼道:“哼次哼次，好吃好吃。”

　　眾人笑的前仰後合。

　　羊羊這才反應過來，氣羞羞道:“我不理你了。”

　　安心逃不掉“真香定理”，當初的群情激憤，義憤填膺，換來現在的胡吃海塞，滿嘴流油。

　　楊凡又道:“安心！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安心笑道:“問吧，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像姐姐一樣被你耍的。”

　　楊凡認真說道:“你需要證明自己不是傻子嗎?”

　　安心不假思索道:“需要。”

　　眾人大笑。

　　安心又思量道:“不需要。”

　　眾人還是大笑。

　　安心苦著臉，“你太壞了。”

　　可以欺負孩子楊凡感覺很快樂。

　　楊凡:“思凡！”

　　還沒說完，就被楊思凡打斷道:“你不要問我，我是豬的兒子，所以什麽都不知道。”

　　將軍，沒棋。

　　楊凡無言以對。

　　羊羊大讚楊思凡厲害，添油加醋道:“我就是豬，我就是豬。”

　　這個小可愛，真是好可愛。

　　……

　　當夜，楊思凡躺在楊凡，很自覺的枕著他的手臂。

　　楊凡突然道:“我知道你不是我兒子。”

　　楊思凡心中一顫，還以為自己的身份被暴露，一時不敢說話。

　　楊凡笑道:“因為你是女兒。”

　　楊思凡大舒一口氣。

　　楊凡自顧自的說道:“你身上太香了，而且不是香水的香，是自然的體香，皮膚也不是男孩的細膩，所以你是女兒。”

　　楊思凡輕輕的恩了一聲。

　　楊凡笑道:“我明白，你娘因為自卑，所以缺乏安全感，以前買如花做陪嫁丫頭，是希望我能因此多眷顧於她。編造你是兒子，估計也是怕我重男輕女，就此怠慢疏離了她。放心了，我不會的。我愛兒子，也愛女兒，更愛你媽。”

　　楊思凡緊緊的摟住楊凡，一言不發。

　　楊凡笑道:“明天你就自己一個人睡吧， 畢竟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姑娘了。今天就這樣吧，很疑惑你的童年我沒有抱在懷裡，現在又怎麽忍心把你從我懷裡推開，不過，年齡大了終究還是要分床的，明天你換回女裝吧。”

　　楊凡觀察入微，分析到位，真相與事實卻是南轅北轍。不得不說，聰明的人很難騙，卻很容易自圓其說。

　　楊思凡輕輕的哦了一聲。心裡尋思著要不要告知真相，又一琢磨，不行，說了楊凡未必信，信了……這裡人多眼雜，也不能愉快相處。罷了，再裝下去吧，這種從側面了解楊凡心意的感覺，其實……很幸福。

　　楊凡望著星空，心思百轉。

　　天下大變，波濤洶湧，自己能做的無非是護好家小，不要被水衝散就好。

　　他總認為自己是個小人物，不可能改變天下格局，殊不知，那本帶著他署名的《夜鷹筆記》，此時在吳溫根的督促下，正被加工加點連夜趕造。

　　而這本書一經問世，便掀起了天下的軒然大波，無數有識之士，團結對外，拉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團結對外的反帝衛國運動。

　　禹州人不再安於現狀。

　　沿海揚州人漸漸放下個人得失，建商對外。

　　改變最明顯的當屬貶州人，以前是江湖人是這樣的——

　　“你瞅啥！”“瞅你怎的?”“再瞅一個試試！”“試試就死死！”

　　現在呢——

　　“你瞅啥?”“瞅你像我兄弟！”“不是像，我們就是！”“兄弟！走一個。”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