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男端坐桌前,點頭接杯,吹了吹飄著的茶葉,含笑品茗,不禁蹙眉說道:“這茶的味道有點怪。”
小楠沉吟道:“興許是茶葉受潮了吧。”
面具男打了一個哈欠,砸吧了一下嘴唇,笑道:“感覺裡面有藥味!”
小楠說道:“真的假的?”說著伸出手去查看,不小心撞到茶杯,水倒的滿桌都是,打濕了面具男的褲子。
小楠手忙腳亂的俯身去擦拭面具男的下半身,歉仄道:“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看看我,笨手笨腳的。”
面具男慌忙拉起小楠。
那裡想到小楠腳下一軟,跌在了面具男胯間。
正在這時,房門哐當一聲被人從門外推開。
一個白皙英俊的小白臉帶著兩個二流子小弟大咧咧的走了進來,嘴裡嘖嘖稱奇道:“嘖嘖嘖,大叔可真會玩啊。”
面具男目瞪口呆的看著來人,竟忘了扶起胯下的小楠,茫然道:“你是?”
少年示意小弟帶上房門,冷笑道:“你都和我夫人玩到這種程度了,還用問我是誰?”
小楠爬起身跑向少年,依偎在他的身旁,梨花帶雨的看向面具男。
面具男傻愣愣的看著幾人。
那小白臉笑道:“說說吧,今天這個事,你打算怎麽解決?”
面具男:“什麽事?”
小白臉冷笑道:“你勾引有夫之婦,被我捉奸在房,你是真不懂還是裝糊塗啊?”
面具男沉吟片刻,嗤笑道:“我這是遇到仙人跳了?”
小白臉玩味的笑道:“不傻嘛。”
面具男道:“所以溺水是一個局,打從我跳江救人的那刻起我就已經入局了?”
小白臉點頭道:“是的。本來打算在荒郊野外下手的,奈何你不著道,一定要到酒樓開房,不過這樣也好。從你帶小楠買的新衣服,還有請她吃飯的地方可以看出,小樣!你挺有錢啊。”
面具男:“怪不得總覺得附近有人若即若離的跟著,原來是這位叫小楠的姑娘給你們留了記號。”
小白臉笑道:“沒想到我們這位面具大叔挺厲害嘛,那你倒是猜猜,除了跟蹤你,我們還做了什麽?”
面具男笑道:“就在剛才那杯茶裡,應該給我下了迷汗藥了吧?”
小白臉點頭讚道:“聰明!”
面具男漫不經心道:“你們本來計劃著用小楠引誘我,把我弄的意亂情迷,趁我寬衣解帶時,突然衝進來捉奸在床,抓住把柄嚇得我不舉,把我拿捏死了,再來訛我詐我。不過還是這小楠姑娘聰明厲害,見我功夫還行,色誘不行,在這關節眼上立刻倒茶謝恩扮嬌柔,趁機在茶裡下藥,這樣一來不管你們那個環節有失誤,你們都勝券在握,萬無一失了。”
小白臉道:“倒也說的八九不離十了,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
面具男問道:“什麽錯了?”
小白臉道:“我們不是來訛你詐你的,而是被你傷害了,需要你的補充一些錢財。”
面具男一語雙關道:“補充什麽?沒有補給你女人的,充到給你身上嗎?”
小白臉陰惻惻說道:“我們都是斯文人,幹嘛氣急敗壞呢?”
面具男笑道:“你已經侮辱了人這個字,就不要再侮辱斯文兩個字了好不好?”
小白臉冷笑道:“你是不是沒有明白自己的處境?”
面具男認真說道:“首先,我也沒嫖你女人,所以不會給你一文半錢;其次,那怕木已成舟已成事實,那也是你們咎由自取,我憑什麽認栽?最後,我不喜歡被人威脅,不喜歡被人拿捏。”
小白臉冷哼一聲道:“你這明顯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你就不怕名譽掃地,從此變成過街老鼠,在江湖上人見人厭,人人對你喊打喊殺嗎?”
面具男若有所思道:“我始終不明白,憑什麽立‘錐’之後,就會沒有立錐之地?不明白你們這種人,為什麽會把這種不是手段的手段當成一種害人的技術,不明白世人為什麽會吃你們這套,而且從古至今屢試不爽?”
小白臉和小楠這夥人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面具男想表達什麽。
面具男認真道:“你們想啊,既然男女之事是見不得的,為什麽要宣揚愛情故事的美好呢?既然男歡女愛之後就會被世人看不起,為什麽結婚嫁娶這種事卻要吹鑼打鼓唯恐別人不知呢?既然卿卿愛愛是歡天喜地叫人幸福的事,你們憑什麽覺得我會害怕別人知道我陰溝裡翻船呢?總結一句話:你們為什麽會覺得仙人跳能威脅到我呢?何況我既沒有奸淫擄掠,又沒有下藥害人,更沒有威脅挾持,你投懷送抱我還禮貌回絕,我這樣清清白白的好人,你們嚇了我,算計了我,你們不覺得應該給我一點精神損失費嗎?有什麽底氣威脅我給你們錢?”
等等……今天這個人被設計入套後,不急不躁,不慌不竊,也沒求情講價,而是說……我們應該給他錢?小白臉和小楠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番,腦子顯然有點……卡頓。
小白臉看著小楠問道:“你下了多少蒙汗藥?吃多了腦子會不會壞掉?”
小楠還沒回答,面具男接口道:“你們那些普通藥對我來說是沒效果的。”
小白臉:“聽你這輕松的口氣,你確定不拿自己名聲當回事,要和我們強到底?”
面具男說道:“這倒不是強,你們若是能解開我的疑惑,我倒是願意給你們銀兩。我最大的疑惑就是,你們認為能要挾別人的、和別人結婚時要做的是同一件事,既然結婚時希望被人盡量知道,那為什麽要害怕別人知道呢?”
小楠道:“結婚,是媒妁之言,合法之禮,禮成之後,新娘便是新郎獨有的,新郎更是要和新娘攜手一生的,所以大張旗鼓的辦是為了牢固這種關系;至於現在,沒有媒妁之言便是苟且之事,我是別人之妻,你的所作所為便說明你是邪祟之人,若是傳揚出去,人人得而誅之,人人見而唾之。所以正常人都害怕被人知道。”
面具男坐在桌前,以手托腮,若有所思道:“你說的道理有道理,可這樣就引來了更多的問題。照你這樣去理解,愛到深處的巫山雲雨也不是什麽含蓄動情的詞了,就是兩個人赤裸裸的犯罪,這世上所有結婚之前的擦槍走火都是明知故犯的罪行是不是?愛情是什麽?就是犯罪咯。那為什麽有這麽多愛情故事?為什麽要宣傳愛情的美好?或者能不能這樣理解——像這個小白臉一樣,可以利用女人的就是愛情,像我這種被女人算計的就是犯罪?”
小楠擦了擦額頭,苦笑著打趣道:“感覺你就不是一個正常人。”
小白臉不耐煩道:“我也不想跟你廢話了,換了別人,有多少我要多少,你嘛……五百兩,我們好聚好散。”
面具男點頭道:“可以的,放下五百兩你們就走吧,反正我也不想看到你們。 ”此言說出,滿場啞火。
小白臉呵呵冷笑道:“你是覺得我在跟你開玩笑嗎?”
面具男淡漠的看了一眼少年,“你的意思是我在跟你開玩笑咯?”
此話一出,房間內立刻涼意颼颼,溫度低了下去。
小白臉咽了咽口水,硬氣道:“你知道我背後站的是誰嗎?”
面具男平淡道:“你瞎啊,你背後站著小楠和兩個小赤佬,你看不到嗎?”
小白臉氣的不行,惡狠狠道:“我的背後是劉掌櫃,你掂量掂量……”
話未說完,面具男打斷道:“不認識!”
小白臉諷刺道:“你連劉掌櫃都不知道,那無疑是一個江湖小白了。這劉掌櫃富甲天下,門客高手眾多,坐擁店鋪無數,連天榜中的高手都有為之賣命的。”
面具男:“他若這麽厲害,會用你這種不入流的小卒?他若這麽厲害,何須用你這種小卒?”
小白臉氣的臉青一下,紅一下,白一下,神色奇特,猶如嘴裡飛進了蒼蠅,咽不下去,吐不出來,難受的緊。對身後眾人大手一揮道:“先打趴下他再說。”
眾人早已被面具男抬杠抬的鬧心,聽到招呼立刻向面具男衝殺過去。
面具男大手一掃,桌上的杯子應手飛出,砰砰砰幾聲大響,幾人已經倒飛出去趟在了地上。
各自捂著傷口,哎呦哎呦的喊著。
小白臉反應迅速,衝到門口打開房門,高聲喊到:“來人啊,抓采花賊啊,這裡有登徒子奸淫不成想殺人滅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