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乃伊哈哈笑道:“看來你們的文明也不高尚嘛,為國捐軀如果不是為了子孫後代,難道就是想得到朝廷的認可嗎?朝廷還是由我們這些貧民百姓組成的呢,它不冊封協助有朝廷自己的考量,我們不在乎。像你這種仰權貴鼻息的人,計算的是自己利益,關心的是朝廷態度,你難道就沒有發現,跟你打戰的我們其實連番號都沒有?你沒發現我們的軍隊是臨時湊起的嗎?你沒發現我們的物資的百姓募捐的嗎?我都不知道你哪裡的勇氣敢來挑剔別人的文化和信仰。”
衛聖金的心突然就凌亂了。是啊,他們的戰爭何其可笑,打的如此艱辛,卻沒有和人家的正規軍隊如何打過戰。
木乃伊又道:“話說回來,我們為何沒有得到朝廷的援助,你心裡沒點數嗎?你們福祿膏開道,搞的廟堂上搖搖欲墜,金錢鋪路,整得江湖烏煙瘴氣,現在太后死了,皇上廢了,江山亂了,朝廷那有精力照顧我們?這裡面的門門道道,你們的功勞是大的去了,現在還有意思在這裡潑冷水、吹冷風。”
……
大戰得勝,楊凡卻未欣喜。
收拾戰場,清點人數,那是理所當然;火化兄弟,填埋屍骨,也是無需多言。
夕陽西下,氣氛憂鬱,楊凡銀絲發亮的行走在傷兵中,查看傷勢。
雷圓圓始終捂著肚子,躺在擔架上默不作聲。看到楊凡走過,一把拉住楊凡,關心道:“你頭髮又白了!”
楊凡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這算不算白發人送黑發人?”
雷圓圓無語道:“這個時候了,你怎麽還開的了玩笑?”
楊凡略帶頹廢的坐在石頭上,揉了揉疲憊的眼睛,“不然呢?我是主帥啊,我是大家的精神支柱啊,我怎麽能倒?”
雷圓圓目光無神的說道:“你送安靜走時是什麽感受?我一想起來就心痛如絞。”
楊凡歎道:“所以我不想的啊,讓自己忙起來,讓自己累起來,身體酸了,心就不那麽痛了。不過你不要學我,你肚子有生命,是不能學我的。”
雷圓圓:“謝謝!”
楊凡:“謝我什麽?我有什麽好謝的?”
雷圓圓歎道:“謝謝你如此寬容我的過錯,我知道,其實這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沒聽號令貿然行動,這才冒冒失失的撞進了敵人的視線裡,引出了後面一連串的戰鬥。”
楊凡笑道:“你啊,本是很聰明的人,那怕性格莽撞了點,那也是恰如其分的可愛。你就是被戀愛拉低了智商,你就是沒見到扁誕難受,所以才會沒聽指揮自己行動的。至於說後面的事,唉……別提了,這個是不怪你的,戰場上瞬息萬變,沒有意外才是最大的意外,你沒被包圍,其他人也有被敵人包圍的可能。”
雷圓圓:“扁誕臨死前說過,你做的是對的。我覺得他說的沒錯,終究是我的任性帶來了這樣的結果。”
楊凡:“說這些有什麽用呢?我當初把你們分開,就是考慮到一個常識——處於熱戀期的人容易犯糊塗,可我錯就錯在分了隊伍後沒有給你交代任務,你有什麽錯,你不過是想看到他罷了。對於扁誕的死,我這個主帥難辭其咎啊。你別想這麽多了,向前看,不要陷在往事中不出來。”
雷圓圓:“恩!我想說一個事。”
楊凡:“但說無妨。”
雷圓圓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認真道:“我想先回家了。”
楊凡點點頭。
雷圓圓解釋道:“事先聲明!我不是膽小,我不是逃避……”
楊凡笑道:“我知道,你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說著他從懷裡掏出幾張圖紙遞給雷圓圓,說道:“其實我也有早點把你送回去的打算,打獵還不射懷孕的呢,你一個孕婦確實不適合呆在戰場。”
雷圓圓好奇的看著圖紙,“這是?”
楊凡說道:“你是我師兄的女人,怎麽能沒有聘禮呢?這些圖紙,是炸藥的配比和槍械的比例圖,我想這世上也只有你們雷家最喜歡也最了解了,你就當是我代師兄下的聘禮吧。”
雷圓圓:“看到這些,我父親一定高興死了。”
楊凡認真道:“還有!師兄沒了,生了孩子後,就不要守活寡了,如果遇到了好男人,人家還憐惜你,那你就好好過日子吧。”
雷圓圓緩緩的搖搖頭,“雖然不明白你為何這樣說,不過你這話聽起來屬實有點侮辱我,扁誕既然為我死,那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哪裡還有再嫁的道理?”
楊凡:“對不起!我真沒有侮辱你的意思,我、我、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
雷圓圓神色疲憊,在擔架上翻了一個身,顯然是不想再說話了。
因為曈曈已經臉色焦急的走來,目光灼灼的看著楊凡。
楊凡:“怎麽了?”
曈曈:“一直沒有大後方的信息,喬幫主那邊的網絡也沒有一點風聲。”要說這點,倒也怪不得喬遷,他們當初發現敵人的潰逃方向後,立刻就向楊凡發出了信息,無奈的是,兩波傳令兵在經過敵人潰敗面時都被敵人抓到並殺了,這才造成了信息的不流通。
楊凡心中一凜,急命伺候前去打探消息。
亂軍慌不擇路的潰逃不擔心,怕就怕被敵人陰差陽錯的找到大後方。
……
衛聖金無奈道:“我大爺終究是我大爺!我們廢話少說,還是痛痛快快打一場吧!”
木乃伊說道:“大爺擋你路本來就是為了打架的,你偏要和大爺叫道理,你這不是自取其辱嗎?當年風清陽想通過講道讓我棄惡從善,你猜怎麽著?講了三天三夜,我受益匪淺,他差點把自己的道心給崩了。你跟我鬥嘴,那是自取其辱。”
衛聖金不想說話了,揮手示意,一人排眾而出,立刻和木乃伊鬥在了一起。
木乃伊腹部掛過彩,動作無法如先前一樣協調,一招一式帶著呆滯的感覺,沒過多久,肚子上就染紅了一個斑點。
楊鐵蘭始終蹲在一旁獨自玩耍,就像掉了魂一樣,對於身旁愈演愈烈的戰鬥視若無睹。
木乃伊漸漸不支,且戰且退。
敵人窮追猛打,不依不饒。
木乃伊突然大喝一聲,楊鐵蘭像是一下子靈魂歸竅了一樣,突然竄出殺向敵人。
敵人慌忙後撤,措手不及之下,被楊鐵蘭刺了一槍,雖然受傷嚴重,戰鬥力大打折扣,倒也不至於當場死亡。
衛聖金咬牙切齒道:“這就是你們的底牌了吧?”說完抽刀上前,三大敵將一湧而上。
木乃伊和楊鐵蘭雙掌難敵四拳,顧此失彼之下,被殺的連連敗退,岌岌可危。
知道今日大限已到,木乃伊和楊鐵蘭對視了一眼,換了一個方位,木乃伊在前,楊鐵蘭在後,竟蠻打蠻殺,完全不顧自己的安危。
衛聖金心中後怕,小退了一個方位。
也就是這一個方位,才讓衛聖金保住了性命。
只見木乃伊一通亂砍後, 一頭衝到敵將的身前,噗呲一聲扎在了敵將的兵器上。
敵眾錯愕當場,見過送死的,沒見過這麽送死的。
可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木乃伊已經一把抱住了敵人。
這番操作下來,誰能理解是什麽意圖?
別急!謎底馬上揭曉。
只見楊鐵蘭舞動銀槍,直接刺進木乃伊的後背,再從木乃伊的前胸穿過,一把扎進敵將的胸膛。
敵將被木乃伊緊緊抱住,看不清楚,想不明白,那裡反應的過來,就算反應的過來,也掙脫不了啊。
等衛聖金他們反應並明白過來,人已經涼涼了。
衛聖金怒喝一聲,含恨殺向楊鐵蘭。
楊鐵蘭寡不敵眾,一番拚殺後,終於倒下,可衛聖金他們似乎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四大高手,對戰兩個身負傷勢的敵人,卻是一死一重傷的成績滅殺了敵人,換誰也高興不起來啊。
衛聖金心道:真是太狠了,這配合,這計算,那是連自己也不放過啊。
大家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面面相覷之後,又看向了同樣發愣的衛聖金。
衛聖金喃喃自語:“看來我們至始至終都在敵人的圈套裡啊。”
“此話怎講?”
衛聖金:“根據以往的經驗,我們都先入為主的認為他們在附近是埋伏了敵人的,可事實呢?他們沒有埋伏士兵,他們用空城計嚇住了我們,再用聊天拖住了我們的時間。我們不敢大軍壓上,因為怕前面有埋伏;也不敢一下子衝殺,因為怕有高手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