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形式危機，我們往事少提。言歸正傳:

　　只見扁誕一口鮮血噴向黑衣疤臉男，側飛而出，臨飛前，一片白灰趁機從掌中揮出。

　　砰的一聲響，落地滑行，一動不動，九死一生。

　　黑衣疤臉男被白灰籠罩，神情陡然滯緩。

　　楊凡被扁誕的鮮血淋面，瞬間明白了扁誕的用意。

　　楊凡立馬喊道:“他中了軍師迷香，這是最好的機會，一起打到他媽都不認識他，給我留一口氣，不要弄死了，不然就查不到真相了。”說著率先撲了過去，刀也不用，對著黑衣疤臉男人拳打腳踢。

　　大家有拿斷磚的，有用槍棍的，換刀背的……五花八門。那裡還有武林的感覺，分明就是街上潑皮一擁而上的圍毆打架。

　　“讓我來！從小到大我還沒打過特級高手呢。”

　　“踹屁股有毛用！”

　　“小心點！誰踢到我腿了?”

　　“給兩個兄弟報仇……”

　　“先卸他拿刀的手，省得他暴起傷人。”

　　“對對對，先卸他的手。”

　　人圈裡刮躁喧嘩，全然聽不到黑衣疤臉男半點聲響。

　　楊凡喊住眾人，“好了，可以了，不要打死了，等一下還要審他呢。”人群中，鬥笠男人癱軟在打，被打的鮮血淋漓，慘不忍睹，一代特級高手竟然就這樣被打的痛暈過去。

　　楊凡在鬥笠男人身上點了三處穴位，自覺鎮住了場面，這才注意到扁誕的模樣，步履蹣跚向他走去。

　　看著扁誕不成人樣的身體。

　　楊凡膝蓋一彎，“撲騰”一聲跪在他面前。

　　眾人沉默不語，看著楊凡失態卻不知如何安慰。

　　楊凡:“我們師兄弟十年不見，還沒好好溫存往昔，沒曾想你就離我而去了。”

　　“啊……啊啊，師兄啊！你怎麽丟下我一個人這麽早就去找師傅?看把你打的，到了那頭師傅哪裡認識你啊，你不要死啊。”

　　“滾！”

　　突然一聲氣若遊絲的聲音響起，驚的楊凡一屁股坐在地上。

　　楊凡詫異道:“你怎麽沒死啊?”

　　也不怪楊凡如此沒良心一問，實在是扁誕的樣子太過不像人。

　　肚子上一個血窟窿，臉在地上磨到見肉，鼻子挨地，一隻手骨折變形壓在自己腦袋上，兩隻腳怪異的叉開。

　　扁誕始終閉著眼，艱難道:“都快被你……氣……氣死……了……”

　　楊凡:“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好奇能踢到半條命的一腳，你是怎麽存活下來的。”

　　對著楊凡比了一個中指，扁誕就說了一個字:“救！”便無聲無息了。

　　楊凡幾乎是不假思索對著眾人喊道:“快！馬上給我找一個避風的地方，準備床板，預備刀、碗、布、火、盆、水、床單、被子，還有針線。”

　　黑衣疤臉男昏迷不醒，點穴加繩綁，左右不能逃脫，眾人便未在他身上多做關注，而是按照楊凡的吩咐忙活開來。

　　片刻見，北冥崖洞上便出現了一個簡易的手術台。

　　幾人小心翼翼將扁誕平放在床板上，楊凡放下屏風布，揮揮手趕走了大夥。

　　楊凡小心拿起扁誕骨折的手臂，猛然一拉一扳一套，哢嚓一聲，骨頭便接上了。

　　扁誕被痛醒過來，嘴巴張大:“王八……痛，我乾……”還沒說完，楊凡一按“風府”穴，扁誕的粗話戛然而止，昏睡了過去。

　　小心翼翼打開腹部衣物，楊凡這才明白扁誕不死之謎，原來他的肚子上藏著一塊黑瓦磚。

　　黑瓦磚成彎曲狀，雖然不厚，但相較其他材料而言那就算是畢竟堅硬了，這種材料用於屋頂蓋瓦竣工壓尾，其質量可見一斑。

　　楊凡自言自語道:“我這師兄還真是個人才。”

　　看著扁誕的傷勢，楊凡心道:“丹田被毀，能不能練武都是次要，若是不做手術，怕活下來都是未知數。”

　　摸出掌中刀時，突然觸到一個圓滾滾的東西，立時記起那是王仁兒身上的內丹。

　　楊凡突發奇想到，“若是把特級內丹放入丹田，能不能代替丹田，或者幫助丹田重建?”

　　楊凡想到就做。

　　燒火，消毒。拿盆接水，檢驗誰的血和扁誕的血同型號。

　　細節太多，理論太雜，不便描寫……

　　卻隻說楊凡取了適當適用的血後，便一邊用內力讓血液流進扁誕體內，一邊做著手術。其中辛苦，無人可知。

　　一刻後，楊凡氣喘籲籲的走出來，累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軍師怎麽樣了?”

　　“軍師活過來嗎?”

　　“軍師好了沒?”

　　還是程青體恤自己男人，擦拭著楊凡頭上的汗水。

　　楊凡道:“人是救活了。”

　　休息片刻，恢復了體力，楊凡端起手術後的血水，徑直走到黑衣疤臉男身前。

　　一招“狗血淋頭”灌溉而下。

　　鬥笠男人呸呸兩口，悠悠轉醒，環視一周，說道:“終日射雁，有朝一日卻被雁啄了眼。”

　　程青端來一張椅子放在自己男人身後，楊凡大刺刺坐下，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地上的鬥笠男人。

　　程松看了看自己的妹妹，乾咳了兩聲。

　　程青回過味般的點點頭，馬上就跑去搬椅子了。

　　程青放正，程松點頭表示讚許，剛待坐下，程青一移，自己大大方方的坐了下去。

　　程松……

　　兄妹的趣味，楊凡哪裡注意?他盯著黑衣疤臉男，黑衣疤臉男也盯著了，兩人相持了數吸。

　　最終還是鬥笠男人先開了口:“沒想到點穴這麽雞肋的功夫你都練。”

　　楊凡:“對你沒用處，不代表對我沒用處。”

　　黑衣疤臉男笑道:“也是，你本來就是一個醫者，對你來說學起來事半功倍，用起來也得心應手。”

　　楊凡:“不要說這些沒有營養的話，說說我想知道的吧，不然我不介意把你另一隻也弄斷。”

　　黑衣疤臉男倒也識趣，直接說道:“你想知道什麽?”

　　楊凡:“你叫什麽名字?”

　　“劉三軻。”

　　楊凡:“聽你口音不像朱朝人，老實交代你是哪人?”

　　劉三軻道:“牧辰人。”

　　楊凡:“你身上的紋身代表什麽?你們是不是一個組織?”

　　劉三軻:“狼圖騰代表著團結，是我們國家的信仰。你若以為有這紋身就是一個組織的話，那你也可以這麽認為，不過我可得告訴你，整個牧辰國不管男女都有這紋身哦。”說完似笑非笑的看著楊凡。

　　楊凡稍一思考接著問道:“為什麽要刺殺我和我爺爺?”

　　劉三軻說道:“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你確定要聽嗎?”

　　楊凡:“殺你不急於一時，真相卻不是誰都知道。你說吧！”

　　劉三軻道:“二十二年前，牧塵國出現了一個神醫，他醫術高超，救死扶傷，卻有人發覺常常有人在他醫館裡無端失蹤，只是那些失蹤的人大部分都是無親無故的苦命人，所以沒人問津，這事也就沒有引起幾人重視。”

　　楊凡猜到他嘴裡的神醫是誰了。

　　劉三軻道:“有一天，一個小男孩尋找自己失散母親，打聽到自己的母親是被神醫救助後安置在醫館中，是夜，便悄悄潛入醫館查看，就在當夜，他看到那個眾人嘴裡的神醫在對一個人開膛破肚，拿心掏肺，猶如魔鬼，變態至極，嚇的那孩子閉上眼睛，大氣不敢喘。”

　　“這事就被傳開後，大家果然在亂葬崗發現了真相，原來那個無私奉獻的神醫，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魔醫。”

　　楊凡平靜道:“你懂什麽?那叫手術，是一種神奇的醫術。你說的神醫就是我爺爺吧?就因為他是一個魔醫，所以你們就一直追殺他?這麽多年都沒有放棄?”

　　劉三軻笑道:“你先等我講完。東窗事發後，你的爺爺魔醫被一些人綁在木樁上準備燒死祭天， 當然那些人也沒燒成，魔醫被一個用刀的超級高手給救了，本來也就這樣了，只要不在牧辰國，你是神是魔都是過去的事，可是……”

　　楊凡問道:“可是什麽?”

　　劉三軻道:“可是他好狠啊，臨走前燒了把毒煙，一個城鎮九萬多人，硬是讓他毒死了八萬六千。你說這等大仇該不該報?你們說如此魔鬼該不該殺?”

　　眾人心中一凜，獨獨楊凡陷入了沉思，沉聲道:“這肯定不是我爺爺做的。”說著他回頭看了看眾人，問道:“放毒煙這種場景，你們有沒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在前幾天，歸葉門就是被江寧子一個人用煙熏死的。”

　　眾人心中靈光一閃。

　　楊凡笑道:“我和扁誕自幼授業於爺爺，從小教我們救人藝，不曾有過殺人願，他的確是一個性情孤僻、不喜結交的人，可我不相信他會殺這麽多無辜的人。”

　　這些話是在對眾人澄清，其實也是在對自己重審。

　　楊凡一時陷入了沉思:“爺爺用屍體練習解剖是有的，說不得去陌生的地方，利用那些將亡之人做活體實驗，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不能說就是邪，不能說這就是魔，如果我爺爺是魔，那些要將人活活燒死的，豈不是魔鬼中的魔鬼了。至於那個用刀的超級高手，想來就是陳不三爺爺了。陳不三爺爺常常說毒谷是偽君子，讓我提防他們，爺爺生前也讓我小心他們，甚至一生都在致力於製造克制毒谷的解藥，這些似乎都在告訴我，牧辰國魔醫毒人是另有其人，並非是自己的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