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林雲燕與月結束了一天的修煉,和休息了一下午的耀返回城堡的私人餐廳,飯後,林雲燕帶著晚飯去了林夢羽的房間,兄妹倆則回自己的房間,避免被其它人看到。
對於耀來說,今天可謂是最清閑的一天,整個下午他都只是坐在樹下觀望,偶爾有幾次放松下來,思考自己戰鬥的方式,大部分時間都在回憶林夢羽那幾張紙上的規劃。
晚餐的時候,林雲燕並沒有再提早上的事情,這倒是讓耀複雜的心情得以舒緩,就目前來說,耀認為他還不足以做出決定。
況且,這件事情,再怎麽說也要經過本人同意才是。
一下午的思考,他的回答依舊中庸,不管是對於自己和月的安全考慮,還是出於對少女的憐憫,耀認為這依舊是目前最好的選擇,既不靠近也不疏遠。
“月,你覺得,我這樣的選擇,對嗎?”此刻,耀正靠在窗邊,欣賞夜景的同時,向身旁正在看書的妹妹問道。
放下手中關於靈使的書籍,月看著頭頂散發白光的結晶燈,輕聲道:
“我認為,這個世界上本就不存在絕對的對錯,視角不同,所呈現出的結果也必然不同,我們並不了解對方,所以有必要保持距離,因此我支持哥哥的決定。”
“但這一回答的正確,僅限於我們的視角,客觀上,只有時間才能證明對錯”
月述說著她的觀點,對她來說,不管哥哥做什麽決定,只要沒有與她觀點對立的地方,她都願意欣然接受,這是她們之間的信任。
盡管月始終保持著臉龐的平靜,但從她的語氣中,耀還是聽出了幾分猶豫。
對於一個多愁善感的女孩來說,這件事情必然會對她的精神造成衝擊,就像那時看到的被當做奴隸販賣的少女時那樣。
無論關系怎麽樣,當知道自己認識的人注定要被當做工具犧牲,用於維系家族利益時,月還是難以接受。
能夠做到客觀理性的回答,這說明她花了不少心思在上面,比起自己,妹妹對於對方的態度明顯要更好,或許,這就是同為少女的感性吧。
從這件事的思考中回到現實,耀接著問下一件事情。
“對了月,你還記得小時候,媽媽教育我們與人相處時的提醒嗎?”
“記得,無論對方是誰,都要時刻保持警惕,有什麽問題嗎?”月回答道,顯得有些疑惑。
“那你記得,母親說過的,與我們命運相連,那個可以完全信任的人的特征嗎?”
“嗯~~,好像是有這麽個人”月思考著,在腦海中快速尋找那段久遠的記憶,時間太久,她也有些遺忘。
不過,她依稀記得,自己和哥哥當時還因為這件事私下笑過媽媽,一邊要她們警惕周圍的所有人,包括親人,一邊又告訴她們有一個能無條件信任的陌生人,明顯的自相矛盾。
“我記得,好像是有什麽標志,在胸口的位置······”
“不行,我記得的只有這些了”月絞盡腦汁回憶道,但也只是想起了零星的片段。
不過,這也算是有了線索,只是男女都不說,母親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哥哥是想找媽媽說的那個人嗎”月好奇的問道,得到了耀模棱兩可的回復。
但她明白,哥哥不會空穴來風,只是想要在五億人中尋找一個陌生人,這難度未免太大了,唯一的線索就只有那句命運相連的描述。
可那又意味著什麽呢·······
另一邊,
林雲燕正照顧著剛剛醒過來的姐妹,房間裡空蕩蕩的,只有她們兩個人,一邊關心對方的身體情況,一邊像保姆一樣喂飯,弄的林夢羽都有些不好意思。 在解除覆蓋房間的結界的同時,林雲燕還命令兩名侍從小心離開,盡量不要被人發現,尤其是被某些人。
“好了,還是我自己來吧,你本來就不怎麽會照顧人,沒必要強迫自己”
看著眼前忙手忙腳幫自己擦拭身體的林雲燕,林夢羽忍不住勸說道。
她雖然才剛醒,但這並不代表她身體虛弱,包括林雲燕幫她乾的事情,她其實自己都可以做,本來就不是生病,不需要特別的照顧。
可剛想起來,就被林雲燕按回了床上。
“別動,你今天就負責休息,其它事情都由我來做,再怎麽說,按照年齡我也是你姐姐,你這次必須聽我的”
面對林雲燕義正言辭的命令,林夢羽隻好打消起來的心思,任憑溫熱的毛巾在她身上擦拭,像玩偶一樣,任憑對方擺弄。
記得林雲燕上次這樣,還是在她們成為靈使之前,為了拉進和自己的關系,經常在洗澡的時候跟著一起。
至於那段記憶,由於畫面太美,她屬實不想回憶,作為受害者的一方,那是她最難為情的經歷,當然,林雲燕每次都玩的很開心就是了。
看著對方在自己眼前來來回回,錯誤百出,手忙腳亂的樣子,林夢羽是真的無奈,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光是地上的水就灑了好幾灘。
但同時她也感到了一份欣慰和溫暖,這是對林雲燕成長的肯定。
作為林政公唯一的女兒,林雲燕從小受到的寵愛甚至比個別脈系的少爺還多,生活中不管做什麽事都有侍從幫忙準備,除了走路吃飯這類最最基本的生活常識,其它的基本沒做過。
洗澡有人幫她放水搓背,洗臉有人幫她準備好溫熱的濕毛巾,飯菜提前準備,出行有馬車和侍衛,等等生活中的事情她都不需要自己動手,甚至於在林夢羽遇到她之前,林雲燕連穿衣都是侍從幫忙的。
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大小姐,別說照顧別人,就算是照顧她自己都夠嗆。
現在願意主動照顧人,不說她做的怎麽樣,光是有這份心意,願意去嘗試,林夢羽就很滿足了。
前前後後花了一個多小時,林雲燕總算是收拾完了先前造成的麻煩,疲憊的靠在林夢羽床邊的靠椅上,舒展著她的身體,輕聲低吟著。
正常人十幾分鍾就能完成的事情,她硬是花了一個多小時,這確實很累,作為大小姐,能堅持做完就不錯了。
“啊,照顧人真的好累啊,以前我還以為很簡單的,看著就能學會,結果實際操作,各種問題都有,那個火礦石的加熱是真的麻煩,稍微不注意水就燒開了·······”
靠在椅子上,林雲燕有些委屈巴巴的抱怨道,說是抱怨,更像是一種感歎,畢竟第一次嘗試,表達一下看法。
不過,親自經歷後,她也徹底明白了過去林夢羽照顧自己時的辛苦,在家裡有很多侍從幫她處理事情,而到了外面,這些都交給了林夢羽。
雖然自己從未主動要求,但林夢羽總是很自然的把她算在了照顧范圍之內,做飯,洗衣,這些全部都承包給了她。
包括其它的一些事情,自己和林夢羽一路旅行下來,還從來沒有幫忙做過什麽事情,名義上以她帶頭,但實際上所有事情都是林夢羽在辦。
當然,這其中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做的太慢,還容易幫倒忙,索性就全部交給林夢羽一個人,自己做到不拖累就好。
林夢羽牽起林雲燕有些發白燙紅的手,輕輕撫摸著,有些心疼的感慨道:
“你是本家的小姐,這些仆人乾的事情你即便學了也沒什麽用處,反而還糟踐自己,看看你的手,都成什麽樣了,怪心疼的”
“這有什麽,我們對付靈獸的時候,受到傷還少嗎,而且,一直以來都是你在照顧我,我都沒在意照顧一個人原來這麽累,現在是我回報給你的,還有,在我面前別提地位,我把你當姐妹,那我們就不存在地位之分”
林雲燕言詞道,倔強的性格,令林夢羽只能歎氣。
不管林雲燕怎麽認為,她們之間的代溝是必然存在的,這一點,林夢羽非常清楚,不光是在她們的地位上,還有別的方面。
“真拿你沒辦法······”
理智上,林夢羽不希望林雲燕和她走太近,但內心卻又與之相反,論內心的糾結,她又何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