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幾炮就跑,真刺激。
不止是心態,還體現在行為上。周軼的那幾發炮彈,給日軍造成的損失不大,侮辱性卻極強。
作為1896年,甚至更早就經營的地盤,海光寺突然遭受炮火,日本人從心態上是很難接受的。
周軼還沒有逃離架炮的那座山,整個山頭就遭受到了日軍的炮火反擊,緊隨其後的還有大股的日軍。
好在周軼的動作足夠快,現場清理的也很乾淨,他們只能看著被炸散的那門火炮發呆。
由於津門碼頭那邊留下的線索,這件事兒後來被算到了軍統頭上,要不然沒法解釋,為什麽時間如此湊巧。
軍統行動,難道還會提前通知別的部門,請他們配合麽?
開什麽玩笑!
就連重慶自己的報紙,都說這場炮擊是津門軍統站策劃的,和那場大火一樣,成為了吳敬中的功績。
周軼炮擊的“靶心”,武田大佐並沒有死,而是受了一些“小傷”,還在昏迷中。
沈西林親自去慰問過,人的確還活著,就是賣相不怎麽好,面部毀容,失去了一條手臂,脊椎也重傷。
大概率下半輩子站不起來。
小概率沒有下半輩子...
至於李涯和宮庶,沈西林只知道有幾個人,反方向衝破了鬼子的包圍圈,跳到了海裡,生死不知。
由於這次青木公館又出了內奸,此事的調查都交給了駐屯軍情報處,就連沈西林都受到了南京方面的訓斥,知道這些情報已經是比較難得了。
因此,周軼也不得不消停了一段時間,等到滿大街的鬼子逐漸撤出了法租界,才算是能正常出門。
雖然早在幾個月前,高盧雄雞歷經了四十多天的持久抗戰,“不得不選擇投降”。可那是對德國正黑旗老爺的,面對日本人,多少還有點人種優越感。
法租界可以讓他們的部隊進來耍耍,長期佔領還是不行。
最起碼要過兩年再說。
因此,雖然這個時候法租界內遍布了很多鬼子的間諜耳目,至少還是能自由行動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周軼去見了中統的范江海,解決一點恩怨。
作為巡捕房的小頭目,范江海的行蹤很容易找到,知道他愛喝茶,周軼特別選在了他固定去茶樓的日子。
照例行是賊九在外圍警戒。
周軼帶著魏大勇,還有津門城工委一個叫韓子生的同志,在他每天都去的茶樓守株待兔。
韓子生是烈士韓培均的養子,魏大勇是保護這個愣頭青的。
范江海原本還一步三晃的往茶館裡走,見到茶館裡夥計已經被打發走了,只有周軼三人,當即猜出了他們的身份,挺直腰板走了過來。
“原本還想喝杯熱茶,沒想到今天這麽晦氣...你就是周先生吧。”
一見面,范江海就用嘶啞的聲音,對周軼招呼道:
“現在局勢這麽緊張,周先生還這麽大膽的約我來見面,看起來我這個糟老頭子,比自己想的還是重要一點,總被人惦記著...”
周先生是之前城工委情報網的負責人,范江海明顯認錯了周軼的身份,稱呼卻對了...
“我雖然窮了點,熱茶還是請得起的...”
周軼聞言,笑著指了指桌子上的茶壺。
兩人說話之間,都在打量著彼此,范江海為了隱藏身份,將自己毀了容,臉上不會顯露什麽表情,只有特別激動的時候,才會不受控制的抽動兩下。
周軼沒從對方臉上看出什麽端倪,通過“賊心通明”技能,卻感受到了淡淡的殺氣。
“好,早就聽說過周先生是個高人,
沒想到化妝術也如此高明...”范江海說著話,慢慢走了過來,同時開口說道。
這貨也是個化妝的高手,為了易容肯給自己毀容的狠人。
“雖然出門偶爾化個妝,我做事卻喜歡直來直去,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你們竊取津門地下黨情報的事情,之前我們通過子生已經警告過你一次了。現在津門這麽亂,你還在找子生和其他津門的同志,看起來對我們還是不死心啊...”
周軼等范江海坐下,給他倒了杯熱茶,仿佛聊家常一樣問道。
聽到周軼的話,范江海看了一眼韓子生,這才回頭對周軼說道:“你說的是莫燕萍?”
說著話,他還不住的打量著周軼和韓子生臉上的表情,似乎想要從中找到自己的答案。
他這些天,經常會去華尊公寓或者喜樂門找線索,這才是周軼主動找上他的原因。
“你好歹也是中統的老人了,何至於此。沒法拿我們的情報就著急到饑不擇食的程度,不會也想在情報市場上賣個好價錢吧?”
攻心,誰不會啊。
莫燕萍給韓子生傳遞情報的事情,在范江海小組那邊根本就不是秘密。早就預料到范江海會試探自己的周軼,聞言只是搖了搖頭,略帶嘲諷的說道。
“你什麽意思?”
聽到周軼的話,范江海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語氣卻帶著一絲茫然。
“你從子生那拿到的情報,轉眼間就進了情報市場,你老哥這個生意做到,還真是省事兒啊...”
說著話,周軼朝旁邊的魏大勇伸了伸手,同樣做了變裝的魏和尚從公文包裡拿出了兩個檔案袋,周軼把上面的那個遞給了范江海。
“這是什麽...”
范江海結果檔案袋,看到裡面的東西卻吃了已經,練迅速抽動了兩下,把檔案袋丟到了桌子上。“哦,我拿錯了...”
周軼看了一眼旁邊神情大變的韓子生,把另外一份檔案袋遞給了范江海。
這一份才是謝若琳賣出去的情報,周軼給他的第一份文件,卻是韓培均和邵老栓的屍檢報告,放在最上面的,就是范江海的同窗好友韓培均...
原本聽了周軼說“賣情報”就有些疑神疑鬼的范江海,突然看到韓培均的遺照, 即便他藏得足夠深,表情也有了短暫的變化。
而他對面,恰恰是他悉心培養的徒弟韓子生。
通過他短暫的表情變化,已經看出了端倪。
玩了一個小套路的周軼,這個時候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得意,反而面色微沉,開口對范江海說道:
“剛好,你也看了這份驗屍報告。他們的死因,都是被極為銳利的器物,瞬間刺破了心臟,這個手法你應該不陌生吧?”
聽到周軼的話,旁邊的韓子生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掏出了一個薄如蟬翼的竹片,輕輕的放到了桌子上...
這個,他也從范江海那裡學過了...
“在一個孩子面子,說這種事,沒想到大名鼎鼎的周先生手段會這麽下作...”
被自己徒弟這麽看著,范江海也有點破防了,好在他並非常人,很快穩定了情緒,對周軼冷冷指責了一句,這才望向韓子生:
“當時我們被日本人追蹤,培均受了重傷,為了減輕他的痛苦,我才對他動了手...”
“真的是你?”
雖然有很多證據,韓子生還是等到范江海親口確認,才接受了這個真相。
“我...”
范江海見狀,走到韓子生跟前似乎要解釋什麽,手卻突然指向了周軼的心臟。
殺氣!!
見到對方一言不合,突施辣手,周軼運起輕功就要躲開。
從進屋後,就一直沒說話的魏大勇,卻在這個時候突然伸出了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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