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詞“憂傷”。
看著穆晚秋修長的十指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不斷的舞動,周軼雖然不懂琴,還是感覺出這個小丫頭的水平不錯。
穆晚秋琴聲停止,周軼適時的把“憂傷”這個關鍵詞說出來,讓穆晚秋甚是欣喜。
仿佛遇到了知音。
“之前媽媽還在的時候,就喜歡聽我彈琴,現在偌大的房子裡,也只剩下我獨孤的琴聲了。”
穆晚秋聞言,歎息著說道。
要不咱倆也拜個把子?
周軼見狀安慰了兩句,偶爾掃一眼在琴房門口探頭探腦的穆家仆人,話說的沒太深入。
自從周軼進了大門,就不時有兩個仆人在遠處張望,用防賊一樣的眼神遠遠的看著他。
穆晚秋也感覺到了仆人的目光,冷哼了一聲:
“原想著伯父不在家,還能有一絲自由,沒想到也是妄想...周先生,我們去花園走走吧。”
“好,平時多走走、運動一下,也能紓解一下心中的陰鬱之氣。”
周軼聞言,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說著話朝外走,周軼一直在留意穆公館的建築格局,經過二樓一個看起來略顯普通的房間時,周軼“又”看了這個房門一眼。
為什麽說又?
周軼第一次上樓,經過這個房間的時候,就多看了兩眼。
“瘋子的第六感!”
早在和津門地下黨的同志接頭時,周軼就把這個技能裝配在了身上。這個房門和周圍的幾個房間沒有什麽區別,周軼經過時卻特別留意,十之八九是這個技能在起作用。
“這是我伯父的書房。”
留意到了周軼的目光,旁邊的穆晚秋笑著說道:“裡面有很多古籍的孤本,所以整個家的仆人裡,只有李叔能進去,我這個侄女進來看兩本書,都要被他數落一頓...”
“哢...”
此地說話不便,周軼聞言點了點頭,正要把話題引開,卻見到這個房間的門突然開了,一個看起來五六十歲,面向忠厚中帶著三分精明的老人,打開房門走了出來。
“小姐。”
他見到兩人略顯驚訝,卻很快露出略顯慈祥的笑容,一邊跟穆晚秋打招呼,一邊熟練的鎖上房門收起鑰匙。
“李叔。”
穆晚秋也和他打了個招呼,然後介紹道:“這位是周先生,前兩天救了我的那位。這位是李叔,我伯父的管家。”
“原來是周先生,前兩天就聽小姐提起,她被幾個無賴纏上,多虧了周先生解圍...”
李叔聞言,很客套的跟周軼打了個招呼,這才對穆晚秋說道:
“小姐難得帶朋友回家,我這就讓廚房準備一下,周先生有什麽忌口的麽?”
穆晚秋看了周軼一眼,見他沒拒絕,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周先生不喜歡俗套,讓張嬸準備些拿手菜就行了。”
這位李管家見到穆晚秋的樣子,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了,周、穆兩人也去了花園的方向,周軼在路上看了一下表,十點三十七分。
到了空曠的室外,就沒再有仆人像防賊一樣盯著他們,只有遠處兩個園丁在曬太陽。
“這個家,原本哥哥活著的時候,還有點家味,自從哥哥走了以後,這個家簡直像個華麗的囚籠一樣。”
穆晚秋望著遠處的兩個園丁,眼神裡似乎有些羨慕。
她說的哥哥,應該是穆連成的兒子,那個大煙鬼。
對於穆晚秋,
周軼覺得還是可以“策反”的,此時聽著這丫頭的抱怨,周軼即便隻接受過很簡單的教育,也知道這是個機會。 這個機會好到,如果不是“早”對她有一定的了解,周軼都會懷疑她在釣魚。
“這樣的囚籠,多少人羨慕還來不及呢?”
周軼想了想,笑著對穆晚秋說道,見到她眼神裡的不以為然和幽怨,順勢接上了下半句:
“你要是想改變的話,為什麽不離開這個囚籠,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簡稱:找個廠子上班,別總傷春悲秋的。
“自己想要的生活?”
聽了周軼的話,穆晚秋的眼中閃過一絲憧憬的意味,卻很快搖了搖頭:
“伯父不會答應的,只要我伯父不點頭,整個津門,沒有人敢收留我。何況我除了在這個家裡吃閑飯,還能做些什麽呢?”
見到這個小丫頭的自怨自艾的同時,又對外面的世界充滿恐懼的樣子,周軼不由笑著對她問道:
“你有手沒?”
“當然...”
聽到周軼的問題,穆晚秋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疑惑,伸出了自己修長的雙手。
不僅有,還很漂亮。
“會寫字麽?”
“我原來在聖功女校讀書,只是學校的老師惹怒了日本人,伯父怕我和她們走的太近了影響到他,就讓我提前畢業,請了先生在家裡教我...”
“要知道,你所身處的這個國家,還有百分之九十五的人是文盲,沒有識字的機會,也就是你所受到的教育,已經讓你成為了這個國家的一小撮精英。只要你想,還怕自己養活不了自己?”
周軼聽了穆晚秋的話,哈哈笑著對她說道。
“我可以麽?”
穆晚秋聽到周軼有些悲涼的笑聲,整個人都愣住了,許久之後才開口:
“我伯父不會答應的,賺不到什麽錢,惹人恥笑不說, 還容易給他惹上麻煩。並且外面的人,很多都想通過我和我伯父扯上關系,所謂的自立,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那要是離開津門呢?”
“什麽!”
穆晚秋明顯被周軼的提議嚇到了,呆呆的望著周軼:
“你是說,想帶我私奔?”
“我說的這些,都是一片公心,絕非男女私情。”
周軼也被穆晚秋的腦洞嚇了一跳,好在很快反應了過來:
“我怎麽忍心看到穆小姐,從一個囚籠跳到另一個囚籠裡呢?我只是想說,這個世界很大,而穆小姐你也足夠的優秀,可以去別的地方看看,甚至為這個國家、民族做些事情。”
“我足夠優秀麽?你是...”
穆晚秋聽到周軼的話,立刻猜出了他的態度,緊接著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
“你接近我,不會是來刺殺我伯父的吧?”
我接近的你?
周軼聞言笑了笑:“不是,最起碼目前不是。我只是希望更多的年輕人,可以一起建設我們這個國家,把日寇都送回老家去。”
反正他現在用的假形象,表明身份沒什麽困擾,現在進門的愛國組織很多,穆晚秋也無法確定自己是哪頭的。
“啊!”
穆晚秋見到周軼如此坦然的態度,松了一口氣的同時,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震驚。
“小姐、小姐...”
兩人正在僵持著,不遠處跑來了一個仆人打扮的年輕人,跑到了兩人身邊對穆晚秋說道:
“那位謝先生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