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軼進門,聽到穆晚秋的話,頓時有了扭頭回去的想法,可是來都來了,也只能無奈的笑著說道:
“幾位兄弟,我就是進來吃個飯,這裡是法租界的繁華路段,你們總不會跟日本人一樣,連飯都不讓人吃吧。”
聽了周軼的話,那個說“不營業”的小混混看了領頭的人一眼,見大哥只是冷哼,也沒再言語。
能在這種地段開餐廳的人,也不是好惹的人,經過周軼的提醒,他們倒是冷靜了下來。
“哼,沒想到也是個銀樣鑞槍頭...”
周軼還沒坐下,穆晚秋又張嘴說話了。
不知道是說誰,不過看她剛才說自己是“更弱者”,現在又端著咖啡杯,斜視著那個領頭的混混,說的應該是這個混混。
的吧...
果然,這個混混頭目聽了穆晚秋的話,勃然大怒,抄起棍子就要動手...
“幾位兄弟...”
“又有什麽事!”
聽到周軼說話,那個混混頭目轉過頭,怒視著他:“你就不能好好吃你的東西,別多管閑事。”
“好。”
周軼聞言,點了點頭。
此時,從餐廳後廚的方向也走出來兩個混混,兩人走到頭目耳邊耳語了兩句,這個混混頭目冷哼了一聲,對穆晚秋厲聲道:
“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我劉老三是什麽人,那個姓謝的跑到哪兒去了,你要是乖乖的說出來,看在穆老板的面子上我還能放你一馬,要不然今天非撕爛你的嘴不行。”
“我和那個人沒有任何關系,你要找他,問我做什麽?”
穆晚秋聞言,冷哼著說道。
“沒關系你們在一起吃飯?”
“哼!”
聽到這個問題,穆晚秋又冷哼了一聲,似乎對這個問題很不滿。
“看起來不給這個臭丫頭點顏色瞧瞧,她是不肯好好說話了。”
見到穆晚秋的模樣,旁邊的小嘍囉開口說道。
領頭的混混,這個時候卻有些糾結,既有點下不來台,又對穆連成有些忌憚,猶豫了許久,這才一咬牙,準備對穆晚秋動手。
“幾位兄弟...”
見到此人面露凶光的模樣,周軼再次開口說道。
“你又要幹嘛,不是讓你少管閑事麽?”
“按理說這位兄弟的勸告,我是該聽的,不過你們的自行車,已經被偷了兩輛了...”
周軼聞言,指著屋外的自行車對他們說道。
“艸!你不早說!!”
混混的頭目回頭一看,果然發現自己的自行車少了兩輛,一揮棍子,帶著手底下的兄弟朝屋外衝了出去。
衝出屋外,辨別了一下方向,他們有的騎上自行車,有的跑著,朝右邊追了上去。
“你不讓我多管閑事的啊。”
“噗嗤...”
見到這群混混的樣子,還有自言自語的周軼,穆晚秋居然笑了出來:“我叫穆晚秋,謝謝這位先生的仗義相救。”
“我沒做什麽,要謝就謝那位偷自行車的英雄吧。”
周軼聞言,當然是搖了搖頭。對這個缺少社會毒打的小妞,擺出了敬而遠之的態度。
偷自行車的,當然就是在屋外的賊九了。他原本應該是尋找後門,繼續追蹤謝若琳的,可周軼這邊剛坐下,他就跑到門前,給周軼打了個暗號,表示這個餐廳的後門被堵死了。
也就是謝若琳還在餐廳。
剛才去後廚的那兩位混混,
無功而返,也證明了這一點。 “這位先生還沒說自己的名字,我見到先生就有一種熟悉和親切的感覺,我們是不是之前見過面?”
穆晚秋那邊,卻沒有理會周軼的話,而是繼續開口問道。
之前兩人的確見過一面,但當時周軼是另外一個形象,這次重新易容後,臉黑了一些,年紀看起來也有三十歲出頭。
田雨這個化名,這個時候是不能暴露的,周軼聽到穆晚秋的問題,想了想這才說道:
“我叫周衛國。”
“保家衛國,在這個混亂的世道,就缺先生這樣有家國情懷的真男人。”
聽了她的誇獎,把周軼都整的有點不會了。
喂!
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我們才第一次見面,話都沒說兩句好不好。
還有,明明你叔叔就是大漢奸。
你還借著叔叔的名頭欺負這幾個混混來著。
怎麽就家國情懷了?
“晚秋,晚秋...”
好在這個時候,謝若琳從後廚的方向跑了出來,對著穆晚秋開口喊道。
也不知道他剛才藏哪兒了。
見到他略顯狼狽的樣子,周軼笑了笑沒說話。
“晚秋是我家人才會叫我的名字,謝先生還是叫我穆姑娘就好了...”
見到謝若琳,穆晚秋又回到了之前那副冷若冰霜的樣子。
“晚秋你生我氣了吧,那幾個小混混,在我眼裡跟...根本不算什麽。我就是怕..怕牽連你,所以才把他們引...引開的。其實我叫來救兵,他們又算什麽東西...”
見到穆晚秋的樣子,謝若琳卻也不以為意,做到穆晚秋身邊解釋了兩句,又轉過頭對周軼笑道:
“多謝這...這位先生幫忙解了圍,請問您怎麽稱呼?”
“周衛國。”
周軼見狀笑了笑,淡淡的回應道。
“好名字,當...當過兵?”
“當過兩年,現在做點小生意。”
周軼隨口應付了謝若琳兩句,就一個人安靜的吃起了東西。
謝、穆兩人,可能是擔心那夥混混回來,和周軼打了個招呼就先一步離開了。
雖然謝若琳禮貌的幫周軼買了單, 還是免不了被穆晚秋冷嘲熱諷了一通。
周軼為了避免謝若琳的懷疑,卻只能繼續把“吃飯”的戲演下去。
這裡沒有後門,加上他不可能帶穆晚秋到中統的地盤,應該不是聯絡點。
但從謝若琳剛才的表現來看,他和這家店裡的人應該是很熟悉的。既能找到躲避的地方,回來時又對外面的情形也有足夠的了解...
簡單的吃過東西,周軼出了餐廳,正要朝謝若琳離開的方向追蹤,就看到了穆晚秋的身影。
她正在街角發呆,見到周軼,臉上浮現了一抹笑容。
“剛才周先生仗義執言,我還沒來得及感謝。”
穆晚秋見到周軼,笑盈盈的走了過來。
你明明感謝過了啊!
你不要過來啊!!!
周軼見狀,心中有些鬱悶,卻也不好做的太過分,笑著說道:
“我就是來吃早餐的,真的沒做什麽。剛才那位謝先生呢?”
“他呀,明明說要陪我去上鋼琴課,臨時卻說自己有事,先離開了。”
穆晚秋聞言,朝右邊的街角一努嘴,嘴上在抱怨,卻似乎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能收到穆小姐的邀請,周某深感榮幸。只是今天還有些俗事要處理,不如穆小姐留個電話給我,咱們改日吧。”
“好,咱們一言為定,希望周先生不要失約哦。”
聽了周軼的話,穆晚秋點了點頭,給周軼留了一組號碼,然後望著周軼看似動作不大,卻快速消失的背影,嘴角又浮現了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