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實中我依然沒有自行車,只能跟在她後面跑著。不知她有沒有發覺,一個滿懷愛慕的少年在追逐著他認定的美好,直到她消失在盡頭不見,那時,整個世界,只剩下他落寞的身影。
事情在我初二那年有了轉機。當年教育局長換屆,一個當了十幾年體育老師的人爆冷當選。連鎖反應是,全市學校體育課比重加大,而且各種比賽層出不窮。就在這年十月,學校要舉辦一場長跑比賽,獎品很是誘人,一等獎是自行車,二等獎是文具盒,三等獎是鋼筆。我有機會得到夢寐以求的東西。奈何對於天生凡人,什麽場合都會有個天生的敵人。那時本校有個男生,腿長得奇長,在所有關於跑的比賽裡,他都是冠軍。此外我還得知了一個消息,那個人是我們校長的兒子。這就意味著,我拚死就只能贏個文具盒。
我對大尉說,我喜歡一個姑娘,我必須要那輛自行車。
大尉拍拍我肩膀,說,衝這一點,我幫你。
我說,你是個流氓,自然能打斷他的腿。
大尉搖搖頭,說,聰明人動腦不動手,你等我兩天。
兩天后大尉帶著一個塑料袋,裡面是顆神秘的藍色藥丸。大尉說,這叫興奮劑,要想跑得快就吃這個。
我拿出藥丸,毫不猶豫吞了下去。
比賽路線是從學校大門開始,向東跑到三裡外的鎮政府,隨即左拐跑一公裡再左拐進入一條新修的公路,跑到公路盡頭左拐再返回校門,全長七公裡,期間會路過六個街口。我熟記路線,就等一聲槍響。我盡可能往人群前面擠,以期有個好開始。想必是同學們已猜到結果,興致普遍不高。我心想,我會證明給你們看你們猜錯了。
同學們散漫聚集,準備就緒。就聽一人大喊一聲開始,人群開始前衝。我竊笑他們違規搶跑,成績會被取消。直到我看著他們都衝了出去。前面一個戴著口哨的人說,你怎麽不跑。我說,槍沒響。他說,沒有槍。我說,那怎麽開始。他說,我說了開始。
我不想跟他辯解,立刻衝了出去。我得找回耽誤的時間,去超過人群,最主要的是超過校長兒子。得益於這麽多天我追梨花,當然更得益於那顆藥丸,此時我雙腿如飛。我超過了很多人,可唯獨看不到校長兒子,我心中一陣失落。拐了兩次彎後,我看到他在前面走著。我心說,他真是犯了龜兔賽跑的大忌。我加快腳步追了上去,他顯然沒把我放眼裡,我都超過他幾百米了他還在走。在我想機不可失時,他突然就與我並行了。我拚命跑,而他輕描淡寫。
忽然間我體內開始發熱,某種力量澎湃而生,我大步如飛。他察覺到我的敵意,不再輕敵,隨即一騎絕塵而去。可在一個路口處,一輛車飛馳而出,正撞上校長兒子,他凌空飛起兩米高摔在了地上,那輛車又飛馳而去。我心懷感激看了看那輛車,心想,這或許就是愛情的感召吧。
前面再左轉不遠就是校門口,我勝券在握,回頭看其余同學都在一公裡遠處。我開始盤算那輛自行車的用途,這事萬不能讓我媽知道,不然它會被我媽無情且堅決的收走。如此想時,我的下體竟不聽話的挺拔而起,在校服寬松的環境中搭了個帳篷。
終點就在眼前,前面圍觀著許多人,我急忙用手捂住襠部,但這影響了我的發揮。千鈞一發之際,我回頭看到校長兒子一瘸一拐衝了過來,他確實有天賦,如此條件都能與我並駕齊驅。眼看還有百米,我顧不得許多,雙手甩開,兩臂緊擺。校長兒子惡狠狠瞪了我一眼,也開始衝刺。
我不知道是誰先過了終點,模糊中我看到很多女生背過了頭,再然後有許多人開始喊叫。我腦袋昏昏沉沉,再之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醒來時大尉站在我跟前,他高興地說,你看,你是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