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推動演講效果,演講者講述了四十多分鍾後和大家互動。他滿臉期待問台下的聽眾有什麽不理解之處可以提問。然而南翕大學的師生似乎個個都聰穎過人——又或者說是靦腆拘謹——場下一片寂靜沒人配合他提問。演講者刻意留出一個空白時間等待眾人發問,不想這時間長到出乎他的意料意料到有些尷尬也不見有人發問,轉而有點詫異說:“大家都沒有什麽疑問嗎?”
英雄豪傑一般都是中途才登場的。這時梁曉諾前兩排中間的位置有人舉手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話筒以火箭飛天的速度傳到他手裡。他站起來鏗鏘有力提了一個很有質量的問題,把整個報告廳的氣氛調了回來。
梁曉諾見這是一個四十歲左右身體清瘦矍鑠的男人,有些好奇,因為學生應該沒有這麽大年紀的,而如果是教授的話不至於淪落到坐會場後排的地步。
演講者收到信號後請他入座接著就他提出的問題展開了眉飛色舞的演說,解說完問題後繼續把話轉入到接下來的演講接著又是大半小時的報告後講座接近尾聲。演講者就著尾聲再次和聽眾互動問大家還有什麽問題。這時候先前提問的那位中年男子再次舉手。只見他站起來接過話筒作了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說他是隔壁大學的一位教授。梁曉諾先前的疑惑也被解開。
他介紹完自己囁嚅了一下恭維幾句科研機構,接著拋出了他今天的真實意圖——“我們學校也有充裕的資源,同時也有很多熱愛科學的學生,嗯——在這裡我就是想邀請貴機構去我們學校走走看看,有可能的話請貴機構也和我們開展一些合作,為了那些求知若渴的學生們……”這話聽起來似乎有些尷尬,但它足已讓在場的南翕大學的師生羞愧不已!
台上的演講者也有些尷尬,畢竟這不是他一個人能夠決定的事,他訕訕地笑了笑說:“這個問題我暫時不作解答,不過今後我們也會考慮和更多的大學開展合作的。而今天呢主要是向南翕大學的師生作成果報告——就今天報告內容,大家還有什麽疑問沒?”
演說者看出到場的南翕大學師生都是一群以“沉默是金”為人生信條的啞巴,乾脆不留空白與他們直接說最後的結語。
南翕大學人打破“沉默是金”信條的是本次報告會的組織者,他以無縫銜接式的速度上台作感謝以及宣布散場。
梁曉諾離場前瞄了一眼先前提問的那位教授,見他還戀戀不舍地坐在原位上思考著,想也許他是在等大家散場後再做一些爭取。他沒興致留觀後續如何,覺得隔壁大學能有這樣的教授是隔壁大學的榮幸;轉念想到也許南翕大學的好多資源都是老一輩以這樣的方式爭取來的,這樣想他又為自己的混沌不知珍惜而感到愧疚!
由於梁曉諾的室友個個都是鬥戰勝佛不懼怕班主任簽到的威嚴,所以沒一個到場。這也省得梁曉諾花時間、精力和他們周旋種種。散場後曉諾和班裡到場的部分同學寒暄幾句後繼續去圖書館發奮。畢竟剛才的感悟或多或少給了他一點格物的動力。
考慮到方便師生,南翕大學的一樓設有一個售賣學習用具和果腹點心的便利店。梁曉諾為省時省事,在便利店買了些麵包飲料當中飯備戰。他理想中自己是能夠懸梁刺股鏖戰於書本間目不窺園,把圖書館當寢室。然而實踐下來前面的設想都不成立,唯一沾邊的是把圖書館當寢室的設想,他看了半小時就攤著書本打瞌睡。雖然有個意識屢次勸誡他要懸梁刺股,
但那意識寡不敵眾戰勝不了龐大的惰性意識集團,所以始終驅動不了身體機能。他隻覺得頭沉快要掉下去,眼皮重得像是掛了鉛球。無奈他隻好放縱自己伏案大睡。 辛虧這種現象的持續時間都不長,十幾分鍾後他徹底清醒過來便也調整心態重振旗鼓了。
梁曉諾正在索求之際聶飛帶著他的女朋友張曉光顧圖書館。這段時間來他思想上的交鋒也很激烈,畢竟規劃未來是每個人成長成人必須經歷的一個過程,聶飛想要成長自然也不會例外。有的人比較幸運極早、極快地碰上了窮極一生也要追求的理想。但這個世界裡更多的人都是不幸的,他們需要不斷尋找、反覆嘗試才能成功找到自己的理想。
一個人產生一個夢想是輕而易舉的事,但產生理想就很困難,因為理想和夢想之間可以這麽論述:理想其實就是一個能現實規劃的夢想。換句話說給自己畫一個目標是極其容易的事,但要畫出一條自己既願意走又能夠通往該目標的具體路徑就比較困難了。倘若該路徑一旦畫出規劃者就會達到真正的“天人合一”的境界。
聶飛也是不幸者需要給自己規劃,他想與其這樣渾渾噩噩不如做些更有意義的事情所以也將希望寄托於書本。畢竟有梁曉諾在前面開路他沒理由混沌無措。
聶飛來到圖書館後目標也極其明確,帶著女朋友直奔自習室先找梁曉諾搞偵察工作。他雖然不太關注梁曉諾近期的動向,但根據平時無意間的交流而獲取的零散信息結合圖書館的布局綜合分析可知梁曉諾在三樓的自習室發奮的概率最大。梁曉諾見聶飛大駕圖書館驚疑並生想這類神仙是如何被貶下凡間的居然有興致聞圖書館的書香。驚疑歸驚疑,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梁曉諾見到他們開心地和他們打招呼接著問其行動目的。聶飛說是閑得無聊來圖書館找幾本書看看。梁曉諾以為聶飛有清晰的行動目標,眼裡放光想自己生產不了好的欲望那趁機借鑒一下別人的欲向也是件“見賢思齊”的美事,便問他找什麽書。聶飛坦言相告說具體找什麽書不知道一會去書庫淘。說著翻閱梁曉諾桌子上的書,或許他也想了解一下梁曉諾的欲向。
人是種奇怪的生物,梁曉諾最開始期待從聶飛身上借鑒一些經驗。現在未能如願以償不但沒有失望感反而有一種釋然的感覺。因為在這麽短的時間裡如果聶飛就能成功地規劃出一條理想之路的話,那麽這對於梁曉諾來說無疑是種諷刺。
梁曉諾抱著“獨痛苦不如眾痛苦”的心態拉聶飛格物,給他介紹手上的那幾本書說:“要不要了解一下我在看的這幾本書, 都是上課時候老師介紹的——這本是C#,這本是JAVA,還有這本是安卓手機開發教程的書……我跟你說,你要是學透學精了它們,將來獨立開發個熱門端遊、手遊什麽的,到時候榮登個中國福布斯排行榜那是輕而易舉的事!”
這時旁邊兩個看書學習的姑娘不合時宜地掩口胡盧而笑。
梁曉諾承認這話有誇張的成分,但這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他差點忍不住要和那兩個發笑的姑娘開一場辯論會!
聶飛的好奇心被喚醒問:“那你研究得怎樣了?”
“我才剛開始呢……”梁曉諾突然好為人師,將自己近段時間來的研究成果濃縮成精華簡單明了地講給聶飛聽,並打開eclipse軟件運行組件雛形給他看。
隨後兩個人就eclipse展開探討。張曉在一旁插不上話,閑著覺得無聊,又不忍打擾便說自己先去書庫借書。聶飛研究興致正濃棄張曉於不顧點頭放任她離去。
兩個男孩言來語去倒騰了十幾分鍾後終於重頭到尾地完成了一次簡單ui界面布局並在模擬器上運行,此時兩個人都已經暈頭漲腦得直想要摔筆記本泄憤。聶飛的情況要比梁曉諾糟糕得多畢竟很多知識模塊他還很模糊。他撓了撓頭呆想幾秒,突然想起紅顏卻發現不在身邊急得口不擇言說:“我勒個去,拙荊不會丟下老子跑了吧?——下回再來請教,我先走了!”說畢便撇下梁曉諾邊打電話邊快步離去。
聶飛走後梁曉諾望著模擬器裡點不動的button組件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