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家——佔星殿
佔星殿,是東皇太一最喜歡待的地方,這也是陰陽家最神秘、最核心的所在。
佔星殿集陰陽家數代人積累傾心打造,內部空間猶如無盡的夜空,進入殿內仿佛置身於周天星辰之中,神秘莫測,還有各種機關和幻陣、殺陣、困陣,環環相扣,比之墨家機關城,有過之而無不及。
曾經,緋煙一直認為陰陽家是這世上最好的地方,可現在,她隻覺得這裡冷漠無情,充滿了爾虞我詐和血腥味,在這裡生存,需要的不是感情,而是實力、心計和手段。
時隔數年,再次回到陰陽家,緋煙卻沒有了往日熟悉的感覺。
磅礴、神秘的佔星殿曾是緋煙學習、修煉陰陽術的地方,此時也變得索然無味,在這裡待著,遠不如隨著韓衝四處遊歷來的逍遙自在。
緋煙變了,變得有人情味,變得像一個女孩,而不是殺人工具,或者說,棋子。
......
“東皇閣下,弟子回來了。”
見到東皇太一,緋煙心中很坦然,曾經,面對著一身黑袍,面具遮臉的東皇太一,緋煙打心底裡敬畏,如今,敬仍在,沒有了畏懼,東皇太一實力超絕,能掌控很多事務,可他(她)不是神,無法掌控人心。
更何況,緋煙天資卓越,是陰陽家的重點培養對象,東皇太一在她身上所耗費的心血和努力極多,沒有切實的證據或者親眼所見,他(她)又怎會懷疑緋煙的忠誠。
“焱,此次西行,可有所獲?”
“此次西行,弟子遇到一個人,姓李名鋒,楚國會稽人,年十六,此人修為深不可測,不在門中守閣長老之下,且身懷陰陽術,謀略、心計皆在弟子之上,他的陰陽術奇詭莫測,和本門五行秘術同源不同理。”
守閣長老與五部長老不同,前者常年坐鎮陰陽書閣,地位尊崇,實力超絕,就算五部長老見了,也要恭敬行禮,就算如此,東皇太一也不見任何反應,虛無縹緲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
“可曾探得是何人傳授?”
“據他所說,是一個雲遊道人,道號:天涯散人。”
“天涯散人?”
聽到這個道號,東皇太一的聲音中多了一絲波動,對他(她)而言,在門內弟子面前表現出這麽明顯的情緒波動,這還是頭一次。
東皇太一的變化緋煙亦有所察覺,便將與韓衝商量的好的說辭說了出來。
“東皇閣下,這些信息是否屬實仍有待考證,弟子與此人同行數年,他防我極嚴,至今仍未探出他究竟何方人士,出自何門何家,他那幾個隨從資質不俗,比我陰陽家的五靈玄同也只是略遜一籌,弟子辦事不利,甘領責罰!”
緋煙的話東皇太一仿似沒有聽到,反而轉身望著星空。
“李鋒、楚、天涯散人、陰陽術、囚龍鎖、誅龍陣......天命可違兮,天命難違兮,亂矣,亂矣!”
凝望星空良久,東皇太一轉身面對著一直保持躬身姿勢的緋煙。
“焱,你可是到了易魂之境?”
緋煙聞聽,不慌不忙起身應道。
“是,月余前悟到易魂之境,尚不穩固。”
東皇太一右臂一揮,一部竹簡憑空出現,朝著緋煙飄去。
接住竹簡,緋煙看向東皇太一。
“暾將出兮東方......杳冥冥兮以東行,東君,這天下,等你很久了......”
......
韓國國都——新鄭
戰國七雄,
韓國排七國之末。 韓國雖弱,弱的是掌權者與國家制度,韓國能躋身七國之列,靠的是硬弩精兵,這兩樣才是韓國躋身七雄的資本,再加上各國之間各懷鬼胎,韓國方能傳續。
雖身處四戰之地,韓國也並非不能崛起,然而歷代韓王雖有為王之心機手段,卻無開疆拓土之魄力雄心。
再加上近幾代韓王無識人之明,懦弱無為,濫用宗族為官,政令不明,軍權攬於一人之手,不修兵甲,導致將無鬥志、兵無戰心。
近些年,諸國之間戰亂不斷,國內盜匪橫生,民心漸喪,韓國滅亡,似乎早已成定局......
......
新鄭城外,望著熟悉的城牆越來越近,韓衝心中感慨良多。
花了些許時日,處理身後的尾巴,去了趟魏國中牟縣,又去楚國陳縣繞了一圈,抹除所有的痕跡,兜兜轉轉,如今總算是回來了。
站在城門口,韓衝突然覺得他帶著李忠二人離開新鄭仿佛就在昨日。
火紅的殘陽下,新鄭城沒有了日間的喧鬧和繁華,此時展現出來的,是它本來的平靜與滄桑。
短暫的惆悵過後,韓衝牽著再次改變鬃毛顏色的炎龍,身後跟著恢復本來面貌的烈山與火舞,隨著人流緩緩入城,金銳在回來的路上先行一步,墨白、木風並未隨韓衝回新鄭,易容的冰瑩比他們早幾個時辰入城,此時已經在約定地點等候。
“公子,一路走來,所見盡是殘垣斷壁,隨處可見無家可歸的百姓和流民,想不到新鄭城卻是這般安定、繁榮!”
剛一進城門,望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街道兩側的商鋪房舍,勾欄雕樓,與城外所見所聞相比,這巨大的視覺落差令年紀不大的火舞忍不住出言感歎。
“哼,虛假的繁榮罷了,根子裡早已是千瘡百孔,何來的安定,這裡的人都被一座並不堅固的城牆迷住了雙眼,早已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了!”
韓衝的一聲冷哼包含著太多的含義,烈山不由得近前說道。
“公子......”
烈山剛開口便被韓衝揮手阻止。
“你倆先去紅塵客棧,等我安頓好以後會召喚你們,在城裡四處逛逛遊玩可以,別惹事!”
“是,公子。”
“炎龍我帶著,車你們帶走,去吧,我想自己走一走!”
得韓衝吩咐,烈山、火舞立時收拾行李打點好一切,將韓衝的物品掛到炎龍身上,這才駕車離去。
剩下獨自一人,韓衝牽著炎龍朝王宮漫步而行,一邊走,一邊看著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
剛過一個橫跨街道的牌樓時,韓衝察覺有人在左側窺視,發動精神感知,感到目光的主人功力不弱,不由的轉頭看去。
一入城門不遠,在大街左側有一座相當雅致的四層樓閣,這樓閣佔地頗廣,流雲雕欄環繞,紫色帷幔點綴,整座樓閣顯得文雅而高貴。
“紫蘭軒。”
念著這熟悉的名字,望著二樓窗後那熟悉又陌生的一男一女,韓衝朝著對方輕輕點頭,並未多做停留。
“魏家莊一戰,黑白玄翦不知所蹤,衛莊不回鬼谷卻跑回韓國,想不到紫女和衛莊相識的這般早,有意思,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回想不久前發生的事情,韓衝不緊不慢的朝王宮行去。
......
紫蘭軒中,一男一女看著韓衝逐漸遠去的背影,神色有些凝重。
男的面容冷峻,衣著高貴華麗,黑色為主,金色雲紋紋理點綴,齊肩灰發,黑色發箍恰到好處的將男子孤傲冷酷的氣質襯托的淋漓盡致,此人正是當代鬼谷橫劍傳人,衛莊。
男子儀表不俗、氣質非凡,站在他身旁的女子亦非凡俗之流可比。
迷人的雙眸閃爍著妖冶的紫芒,充滿誘惑的同時又隱含著一絲拒人千裡的冰冷,貼身紫色長裙將傲人的身材盡顯無疑,纖細柔軟的腰間畫著紫色雲紋更添三分誘惑,端的是千嬌百媚,風姿妖嬈,一個如謎一般的女子,舉手投足間都在散發著自身無雙的禦姐魅力,紫女,當真是人如其名。
“此人是誰?”
雖未劍拔弩張,衛莊卻從韓衝身上隱隱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迫力,剛剛他只是覺得韓衝氣質不俗,所以多瞄了兩眼,想不到韓衝的感知會如此敏銳。
望著逐漸遠去的背影,紫女秀眉微皺,搖了搖頭。
“從未見過,此人看似平和隨意,實則謹慎敏銳,剛才離開的那兩個人,應該是他的隨從,這個方向,他去的,是......王宮?”
從韓衝等人進城,衛莊就已經留意到他們,再加上紫女不經意的一句話,衛莊突然想起曾在王宮裡無意中聽到的一件事。
“幾年前,有一個人離開了新鄭,那人離開時是五歲還是六歲?假如是同一人,算算時間,應該也是這般大了!”
“韓王第十子——韓衝?”
紫女的聲音中有著些許的不確定,可衛莊卻隱隱有種感覺,自己的猜測,很可能是對的。
“如果,他真是韓衝......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