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韓安賞賜了這座右司馬府,韓衝幾乎把這裡當成了客棧,不知道什麽時候想起來了,才回來住一下,偌大的宅子,除了一乾下人以外,再無他人。
不過,今日右司馬府發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右司馬府丟人了,五名男仆,兩名侍女,被烈山安排出去采買、辦事。
可這些人出去了之後,就再也沒回來,一天不見人,府裡人還奇怪,也派人出去找了,沒找到,有幾個下人就尋思著報官,讓官府的人找一找。
不過,這事兒最終也沒報給新鄭令,烈山總管交代了,挺大個人,出去還能丟了怎的,別動不動就麻煩人家新鄭令,都挺忙的,這些人難得出去一次,估計貪玩,指不定什麽時候就回來了,到時候回來了,直接家法伺候......
韓衝回府,知道這事兒後也沒說什麽,讓烈山全權處理。
如今的右司馬府,除了剩下的那幾十個底子乾淨的,其余後來新近的仆人、婢女,全是韓衝自己的人,說直白點就是,這個府裡誰大半夜起夜去茅廁,都有人暗中替他掐著時間......
......
許久不回來,韓衝對這府裡居然還有些陌生,拉著紫女溜達了一圈熟悉環境以後,無所事事的他坐在前廳裡喝著茶,捧著一卷竹簡,一邊看,一邊等衛莊他們的消息,紫女在他旁邊坐著,也捧著一卷竹簡,看的津津有味。
紫女看的,是商諜紀略,韓衝看的,是齊物論,因為自身所修功法源於道,遊歷時,韓衝曾入道家山門與道家內門核心弟子切磋武藝。
武道一途,本就是逆水行舟,閉門造車難窺大道,韓衝前往道家,是想借他山之石而攻玉,道家之行,他確是獲益良多,這卷齊物論,是北冥子所贈,作為交換,韓衝留下了一卷清靜經......
......
昨夜望樓縱橫一戰,韓衝已經知曉,嬴政藏身的位置也拿到了,把相關事宜交給金銳,他就不管了,手下的人已經能獨當一面,沒什麽需要他操心的,接兩個人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事兒。
更何況,新鄭亂不亂,韓衝說了算,姬無夜的人夜間還能湊合動一動,白天怎麽可能動彈得了,羅網那些殺手初來乍到,門路都還沒摸清呢,更不敢擅動。
那些在院落周圍窺探的,都是金銳提前安排過去的,只是演給蓋聶和嬴政看而已......
......
前廳中,韓衝與紫女各忙各的,互不打擾,這種氛圍,讓紫女感到很溫馨,她很喜歡現在的這種狀態。
然而,溫馨的氣氛,貌似就是用來被打破的,烈山的到來,讓紫女心裡沒來由的生出一絲遺憾。
“公子。”
其實,紫女心裡很清楚,韓衝根本不是她或者還未謀面的緋煙一兩個女子就能束縛的,未來,肯定還有其他出色的女子出現,她不奢求韓衝能一輩子都像現在這樣,守在她身邊,但是,能多享受一刻,那也是好的。
紫女心情的變化韓衝若有所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抬頭看著烈山道:“什麽事?”
“九公子、衛司馬他們到了!”
“請他們至中廳奉茶,我和紫女馬上過去!”
“是,公子!”
烈山走後,韓衝將手中竹簡卷好,起身道:“走吧,去見見這位冒險而來的秦國之主!”
紫女起身看著韓衝,雙眸中有些好奇:“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你對這位秦王,
很感興趣!” 扭頭看了一眼廳外,韓衝回頭歎道:“我對他,豈止是感興趣,數年前,我對他是恐懼,如今,勉強能做到淡然,等我什麽時候能對他做到平心而待,我便能再進一步!”
“恐懼?這世上,還有能令你感到恐懼的東西?”
這番話聽的紫女一頭霧水,這世上,或許只有韓衝自己知道這話中所含的深意。
“我也是人!”伸手在紫女可愛的瓊鼻上輕輕一點,韓衝一臉寵溺的笑道:“走吧,不能讓客人等太久,人家大老遠跑過來,我們把人撇在那不理,那可真是太失禮了!”
“恩!”
......
一進中廳,韓衝便看到那絕世無雙的蓋世帝王,一襲白衣,長身而立,一頭黑發順肩而下,雖不是頂尖武者,卻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鋒芒。
最獨特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藏著鯨吞天下的野心,有著凌駕於眾人的睥睨,這便是未來的千古一帝,華夏一族的締造者——秦始皇!
蓋聶站在嬴政身旁,持劍而立,目光卻死死地盯著韓衝,眼神凌厲如刀,若非場合不對,估計都要拔劍挑戰了。
衛莊、韓非與張良在側,雙目都帶著期待之色,靜等好戲上場!
“韓衝見過秦王,蓋聶先生!”
韓非的表現已經令嬴政感到不虛此行,韓衝的出現,帶給他與之截然相反的感受。
現在的韓衝,身高已近八尺,容貌俊秀,氣度卓然,身軀筆直如槍,一襲紫色華服,難掩韓衝英武之氣,那雙平靜無波的雙眸,藏著可以橫掃一切的鋒芒,像極了翱翔天際,俯視大地的雄鷹!
“韓國得天之幸,先有韓非先生經世之才,又有十公子麒麟之子,韓王當真好福氣!”
“秦王謬讚,韓衝愧不敢當,請!”
中廳有一張四方大桌,眾人分賓主坐下後,韓衝一招手,站在門口的烈山端著茶盤進入中廳,放在桌上後,便退了出去。
烈山退走,韓衝看著蓋聶道:“數年前,我曾托衛莊兄請蓋聶先生來韓國,不成想,先生竟直接去了秦國,還做了秦王的首席劍術教師!”
韓衝率先拿蓋聶發難,衛莊眼神一動,並未說話。
“承蒙十公子抬愛,蓋某愧不敢當,此刻相見,亦不算晚!”
面對韓非, 蓋聶鋒芒盡顯,寸步不讓,可面對韓衝的時候,蓋聶發現自己身邊緩緩縈繞的一股無形氣勁,如同一張緊密的網,看不見摸不著,卻實實在在能感受到。
“先生所言甚是,請!”
韓衝單手一揚,一個請字,桌上的紫砂壺竟是自動浮於半空,微微傾斜往茶杯注滿茶水後,緩緩落回茶盤中。
也不見韓衝有任何動作,茶盤中六隻注滿茶水的茶杯分別飄向周圍,落在眾人身前桌案上。
韓衝這一手妙到毫巔的控制力,別說嬴政與蓋聶初次領略,心中暗暗心驚,就是經常與韓衝比武論道的衛莊也是第一次見他使用。
“貴國大將軍姬無夜號稱韓國百年來最強之將,蓋某聽聞,十公子曾與姬大將軍於校場擂台一戰,不分勝負,公子年紀雖輕,一身修為確是驚世駭俗!”
一見蓋聶居然誇自己,韓衝立馬就不幹了,趕緊反誇回去:“韓衝這點粗淺的功夫,如何見得了世面,蓋聶先生師從鬼谷,劍術絕倫,待先生有暇,還請先生不吝賜教!”
“十公子過謙了,蓋某......”
衛莊實在是受不了韓衝與蓋聶互相毒奶了,冷不丁出聲道:“想打,現在就可以!”
“那多不好意思,這豈是待客之道!”看著衛莊眼中的昂然戰意,韓衝急忙轉移話題,現在打個什麽勁兒:“衛莊兄,過來的時候,可有什麽發現?”
一見打不起來,衛莊心中有些小失望,他挺想看看韓衝與蓋聶打一架的,他能借此看出不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