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韓安出城十裡相迎,如此厚恩,如此殊榮,怎能不令飄零多年的廉頗心生感觸,感動。
老遠便下馬,牽馬而行,至韓安身前,廉頗虎目微紅,抱拳而拜:“臣廉頗,參見王上!”
韓非、李忠、侯方並廉頗四個徒弟跟在廉頗之後,隨廉頗而拜。
“參見王上!”
“兒臣拜見父王!”
韓安看到廉頗由遠處下馬,牽馬而來,心中很是滿意廉頗的態度,更滿意廉頗的大將風姿。
廉頗雖須發皆白,卻絲毫不顯老態,面色紅潤,雙目有神,如藏雷霆,身軀硬直如槍矛,直刺蒼穹,步履穩健,虎虎生風,甲胄在身,威風凜凜,無論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耄耋之年的老人!
俯身將廉頗扶起,韓安欣然笑道:“老將軍快快請起,眾位快快請起,老將軍能出仕韓國,實乃韓國之幸,百姓之福,請老將軍隨寡人登輦入城,寡人已在宮中備下酒宴,為老將軍接風洗塵!”
韓安一番話聽的廉頗心中大驚,出城十裡相迎已是令他受寵若驚,與君王同乘一輦,這是何等的禮遇,初來乍到,寸功未立,這讓他如何承受得起,忙抱拳躬身,下拜推辭。
“王上,這如何使得,此事萬萬不可,萬萬不可,臣......”
廉頗面帶驚色行禮,韓安伸手牽住廉頗左臂攔住,把手朝王輦而行:“誒,老將軍威名,天下皆知,如何使不得!”不管真心還是假意,這一刻,韓安盡顯君王風度。
被韓安牽住左臂,廉頗不敢掙脫,不敢使力,不敢後退,面帶惶恐之色:“王上,臣......”
最終,廉頗還是沒能拗過韓安的堅持,被韓安拉上王輦。
“回宮。”
韓安此刻意氣風發,周圍眾人自是全力配合,齊聲高喝。
“是!”
......
廉頗入新鄭,韓安召集朝中文武大臣,於大殿設宴,為他接風洗塵,在新鄭引起軒然大波。
此前,韓安一直不曾對外說過此事,得到韓非傳信之後,方將廉頗之事公布於朝堂之上。
乍聞此信,朝中文武皆驚,既驚訝於韓安處事之秘,更驚於廉頗,在魏國大梁失蹤,時隔數年,突然出現,更被韓安秘密尋到,恰逢白亦非勾結百越余孽,行刺韓衝身死,權位空缺,而大將軍姬無夜,更是在此刻被禁足府中,局勢變幻莫測,這一切的一切,令朝野上下震驚、震撼,心中不安。
遲鈍的,或許尚未有所察覺,聰明的,已經隱隱感覺到,在韓國朝堂深處,有一雙無形的手,在左右著韓國的朝局。
這就好比一盤勢均力敵的棋局,棋手棋子都清晰明了,突然多了一個新的棋手。
這個突然出現新棋手,看似隱身局外,卻又似身在局中,身份尊貴、威名赫赫的血衣侯白亦非,盤踞朝堂,執掌大權,卻被這雙手,清出了局外......
......
南境邊防,關系韓國安危,廉頗在新鄭,隻住了一晚,第二天,入宮上朝,領明詔,拜將印,率領門下四徒,並萬五城衛軍,兩營捕風營斥候,兩營回天營醫兵,開拔前往南境!
新鄭抽調萬五城衛隨廉頗前往南境赴任,廉頗到任後,將會抽到兩萬南境駐軍,換防回新鄭。
調動城衛軍,與邊關衛軍換防,這是韓衝為穩定南境,為廉頗提供便利,也是為了讓韓安安心而提出的建議,韓安鄭重考慮後,欣然從之。
新鄭南門外,萬五城衛軍士卒出城,軍容齊整,旌旗招展,韓安親送廉頗出宮門,命韓衝,代他送大軍出城。
南門外官道旁,注視著大軍緩緩前行,韓衝與廉頗並肩而站:“老將軍,匆匆一見,又要分別,南境直面楚國,壓力著實不小,白亦非的勢力在南境盤根錯節,老將軍到任,當重新整飭邊防,方可無虞!”
自廉頗入隱麟村,韓衝與廉頗見過兩次,一次,是入神農之前,一次,是言生病。
二人見面雖少,卻毫無陌生、隔閡的感覺,廉頗深感韓衝救命之恩,看重之情,韓衝敬佩廉頗那份心系家國之心,如此忠勇之將,古今少有,怎能不令人敬佩!
二人曾在隱麟村徹夜長談,論為將之道,用兵之法,相處極為投機!
回望新鄭城郭,廉頗轉身朝韓衝抱拳道:“公子放心,臣定當竭力而為!”
韓衝抱拳還禮,鄭重道:“有老將軍坐鎮南境,韓衝自然放心!”
說完後,韓衝不等廉頗開口,叮囑道:“老將軍,先前白亦非在任,南境諸縣,由其把控,政令失明,山賊盜匪多如牛毛,百姓苦不堪言,韓衝早有心整治!
老將軍此去,可酌情處置,為惡者,當行之以雷霆,為善者,可收為己用,一來,安四境,保萬民,二來,可借此練兵,換兵,用兵,養兵,提升南境駐軍戰力!”
“臣,定不負公子重托!”
“老將軍言重了!”
笑著回復一句,韓衝忽然指著眼前隊列中一名素衣青年說道:“老將軍,此人乃淨世堂門徒,年紀雖輕,醫術還不錯,老將軍帶在身邊聽用,有他在,也好教韓衝安心,捕風、回天二營是韓衝親手訓練,可堪大用!”
“臣,多謝公子!”
該說的,都說完後,韓衝忽然轉身,正對廉頗:“老將軍,當年一諾,韓衝已然兌現,今日,韓衝想與老將軍再互承一諾!”
“公子請講!”
“老將軍縱橫天下, 豪情蓋天,韓衝敬佩萬分,敢問老將軍,可敢與天爭壽?”
韓衝突然這麽說,讓廉頗有些疑惑,不禁問道:“公子,何意?”
韓衝看了看廉頗,又抬頭直視蒼穹,豪情湧現,突然伸出右手至廉頗身前,一如當年:“老將軍與天爭壽二十載,韓衝還老將軍一個太平盛世!”
“啪!”
注視著韓衝白嫩卻極為有力的右手,廉頗情不自禁想起當初韓衝向他親口承諾,蟄伏五年,天機必現。
此時此刻,情景再現,廉頗心生感觸,不禁伸手用力握住,神色莊重,雙目綻放無雙豪情:“有何不敢!”
“好,大丈夫一諾千金,將軍一路順風,韓衝於新鄭,靜候將軍報捷!”
“公子且耐心等待,捷報,不日便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