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煙寫好書信,韓衝叫來墨白,讓他親自跑一趟瀟湘谷,此時事關重大,墨白性格沉穩,靈活機變,當年也曾見過湘君夫婦,讓他去,韓衝和緋煙都很放心!
將墨白從密道送走,剛回到後廳,一名大堂侍從自前院而來。
“啟稟公子,黑白玄翦夫婦求見!”
韓衝聽後,不禁與緋煙互視一眼,問道:“他們人在哪?”
“正在大堂,火舞大人命屬下前來通報!”
“請至後廳。”
“是。”
......
侍從走後,韓衝宛若星辰的雙目中閃爍著異彩,臉上泛起一絲笑容,似是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情。
“緋煙,你覺得玄翦夫婦此來,所為何事?”
遊歷的時候,每當韓衝高興或者有了什麽重大收獲,就喜歡在緋煙面前顯擺,很孩子氣,此時韓衝的模樣,與多年前,並無二致,這熟悉的一幕,令緋煙心中很是歡喜。
“報恩,求職!”
緋煙語氣篤定,韓衝笑著繼續問道:“何以見得?他們難道就不擔心我是下一個魏庸?”
驚鯢與黑白玄翦的事,個中詳情聽韓衝說過,韓衝如何打算,她心裡清清楚楚,見韓衝拿自己與魏庸相提並論,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如果讓陰陽家的人看到現在的緋煙,估計得掉一地的眼珠子。
“玄翦可能會,魏纖纖不會,你甘冒奇險將她母子從大梁救出,她感恩於你,此其一;其二,敏山世外桃源,這幾年她住在那裡,已知你為人,豈是魏庸可比;其三,有驚鯢在前,魏纖纖自然要為家小考慮,黑白玄翦叛出羅網,要麽躲避一世,要麽,尋一方勢力投靠。
若無其子,他夫婦二人定會選擇隱居,有了羈絆掛念,匿地隱居並非上上之選,羅網殺手遍布天下,他們一家,何處是家,何處可為家?黑白玄翦修為超絕,卻並非無敵,他勢單力孤,除了投靠你,已無他路可走!”
“那你再猜猜看,我會讓他做什麽?”
“劍術教師!”
“知我者,煙兒也!”
......
不一會兒,黑白玄翦與一襲白衣的魏纖纖聯袂而來,進入後廳,夫婦二人齊齊下拜。
“玄翦,拜見恩公!”
“魏氏,拜見恩公!”
韓衝起身,坦然受禮,他可不是那些虛偽之人,有些禮,該受就要受,於對方,於他自己,都好。
緋煙坐在一旁,亦起身相迎,玄翦夫婦行禮時,她側開一個身位,避開些許,這謝禮,韓衝可受,她卻不能。
“請起,二位請坐!”
四人坐下後,韓衝看著玄翦夫婦笑道:“一家終得團聚,總算苦盡甘來,魏夫人,尊夫已歸,可曾給令郎定姓?”玄翦一家團聚,韓衝心裡也很是開心,不管最終結局如何,總算免去一場悲劇。
將魏纖纖母子帶到敏山,韓衝不僅頗多照顧,待其子長大些後,還讓人送來許多典籍,魏纖纖出身名門望族,熟讀詩書,自然知道這些典籍是何等的貴重,心中十分感激,後來驚鯢到來,成了魏纖纖的鄰居,熟稔之後,得知驚鯢身份,魏纖纖不可避免的起了心思。
這些年住在敏山,魏纖纖已經習慣了敏山的寧靜、祥和,孩子一天天長大,她隻起了一個字,平,沒有父親,姓氏從何而來,黑白玄翦早已忘記了自己的名字,玄翦,就是他的名字,孩子總是問他父親是誰,在哪兒,每次發問,魏纖纖不知該如何回答......
“夫君自小悲苦,早已忘卻本名,便用了妾身之姓,魏平!”
朝著魏纖纖輕輕點了點頭,韓衝看著有些拘謹的玄翦笑道:“以前我去敏山,平兒還問過我,見到前輩,定是高興極了!”
當日隨著驚鯢進入城西秘府,見到魏纖纖與孩子,玄翦手中黑白雙刃當啷一聲,掉在地上,那魂牽夢縈的白影,從未謀面的孩兒,將他的一身殺氣,將他的冷漠無情,轟的支離破碎,身軀輕顫,從不流淚的雙目亦盈滿淚水......
“以前平兒總問,可見到夫君,卻是有些認生!”
魏平看到玄翦,根本不敢上前,也不叫父親,只是躲在魏纖纖身後,怯生生的看著他......
這種事情對於來自後世的韓衝而言可是司空見慣。
“誒,畢竟父子多年不見,待前輩與平兒多相處一段時日就好了,小孩子很好哄的,一會前輩去坊市買些玩具帶回去,包管有效,還有,前輩這一身衣服也該換了,換成武服也比這套勁裝強!”
前幾日還在生死相搏,現在知道自己欠下韓衝這麽大的恩情,玄翦心裡可謂五味雜陳,妻兒無恙,一家團聚,玄翦腦疾不治而愈,恢復正常的黑白玄翦,變回了當年與魏纖纖相愛之時的黑白玄翦,厭倦了血腥與殺戮,隻望與妻兒平安度過一生!
“多謝恩公!”
“前輩......”
“恩公,玄翦如何當得前輩二字,就叫在下玄翦就好!”
“那你也別叫我恩公,我叫你玄翦,你稱我公子,如何?”
說實話,黑白玄翦一口一個恩公,韓衝心裡挺不得勁兒,說不上來的一種感覺。
玄翦起身拱手而拜道:“不敢,恩公救我妻兒,又護佑多年,玄翦感激不盡,如此大恩,玄翦無以為報,若恩公不棄,玄翦願為恩公效力,以報恩公大恩大德!”
得知韓衝受傷,黑白玄翦便已經想明白怎麽回事,夫妻二人趁孩子睡著後,坐在一起商量以後的打算,玄翦問魏纖纖的想法,魏纖纖並未直面回答,而是從魏國大梁開始,講述韓衝曾經做過的一切,玄翦聽後,一夜未眠,然後,便有了今日的決定。
“快起來!”
起身將玄翦扶起,韓衝一臉鄭重的說道:“明人不說暗話,韓衝確實想讓前輩留下,只是,擔心二位心有顧慮,所以一直不敢相詢,既然前輩願意留下,韓衝想與前輩立一個君子協定!”
“請恩公明言!”
“越王八劍,黑白玄翦,白劍守護,黑劍殺戮,兵刃是殺戮之器,也可以是守護之刃,沒有黑白之分,不瞞前輩,韓衝這雙手,亦是沾滿血腥,然而,韓衝自問從未枉殺一人,韓衝希望,前輩今後隻為守護而拔劍,前輩能否做到?”
韓衝一番言語,令玄翦既訝且驚,心中感佩,沉聲抱拳道:“能!”
“好,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韓衝在敏山建有一所武院,專司培養武將,打算搬到新鄭來,玄翦為武院劍術教師,教他們怎麽保護自己,不知玄翦意下如何?”
韓衝用人, 量才而用,人盡其才,黑白玄翦殺手出身,經歷多番巨變,再讓他當殺手,已然不妥,當老師,既能陪家人,還能賺錢養家,又能坐鎮新鄭,可謂一舉三得!
“多謝公子!”
諸事商定,相談盡歡,魏纖纖起身朝韓衝盈盈一禮:“公子,我夫婦二人受公子大恩,本不該再有所求,只是......”
“夫人請起,夫人又不是第一天認識韓衝,但講無妨!”
“公子師從荀夫子,才德兼備,文武雙全,天下少有,魏氏想讓平兒拜公子為師,入公子門下,不知公子可願收錄?”
“夫人有所不知,平兒聰慧,根骨絕佳,韓衝早有此意,只是承諾未曾兌現,這才不曾與夫人相商,今玄翦已歸,正當時也!”
“魏氏多謝公子!”
“韓衝也要謝夫人,平兒這樣的徒弟,可不好找啊!”
“公子過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