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入右司馬府,在新鄭的夜,激起了層層波瀾,令本就湧動的暗流,愈發的洶湧澎湃,黑暗的陰影中,時不時有一道道暗影,避開城衛巡邏,竄向新鄭各處......
“侯爺,李斯去了韓衝府上,依老夫看,嬴政,十有**就藏在右司馬府!”
當百鳥將情報送回來後,姬無夜便急忙派人將白亦非秘密請到府上,商議該如何處置。
白亦非手握酒樽,搖晃著杯中瓊漿:“將軍高見,城衛軍布重兵於東、南、北三城,唯獨空下西城,明松實緊,示弱引虛,前些日子右司馬府異變,去探查此事的,沒一個回來,再加上前幾日,八兩馬車亂新鄭,故布疑陣,又損失了一批人。
不得不說,韓衝這一手玩的夠狠,今日李斯到他府上,羅網那邊,應該已經察覺到了,嬴政的藏身之處,基本可以確定,如今箭在弦上,就這一兩天,一旦確定嬴政在右司馬府,他們,估計就要動手了,將軍,打算如何?”
想著這兩年的憋屈,姬無夜不禁用力握緊手中酒樽:“我已將紅鴞、鸚歌全部召回,他們此刻已經在新鄭,此番全力出手,順帶把天澤他們逼出來,韓衝一死,天澤就是最好的替罪羔羊!”
發了句狠,姬無夜將樽中酒一飲而盡,聲音中,藏著些許憂慮:“侯爺,雖然計議已定,老夫心裡還是有些擔心,韓衝的實力確實不可小覷,再加上鬼谷衛莊、蓋聶,還有天澤在暗處虎視眈眈,羅網那邊,光是一個黑白玄翦,和那些殺手,就算再加上我們,怕還是不夠......”
姬無夜的憂慮正是韓衝的計劃,若非這一系列的鋪墊,又怎麽讓他拿出全力,姬無夜想逼韓衝出全力,他也不想想,自己不也一樣拿出了全部的底牌。
對上韓衝,姬無夜可算是吃盡了虧,虧吃多了,自然吃一塹長一智,此番羅網過來,雖然多了底氣,可還是有些擔心,畢竟,韓衝的心計手段,他領教的太多了。
姬無夜的擔心,白亦非感同身受,從南境接軍餉開始,多番布置、試探,他也沒討到什麽便宜。
“將軍,羅網的手段你還不清楚麽,有我們這邊提供的情報,你不會真的以為,就隻來了一個黑白玄翦吧?”
“侯爺知道?還有誰?”
羅網明面上,來了八玲瓏,還有大批各級殺手,可白亦非總覺得不太對,關於韓衝的相關情報,他們早已送了過去,以羅網一貫的行事作風,不可能如此托大,暗中,必然還有更大的後手,畢竟,羅網此來,不單單只是為了一個韓衝,他們,也有著有自己的目標。
“暫時還不清楚,羅網的天字級殺手隻聞其名,不見其人,行蹤詭秘,修為驚人,見過他們的人,都已經死了!”
“哦,那侯爺的意思是......?”
“我們知道韓衝的實力,羅網也不是傻子,定有殺手鐧藏在暗中!”
目光轉了轉,姬無夜突然喊道:“來人。”
姬無夜一聲召喚,一黑、一白兩道身影突然出現在廳中。
“參見將軍。”
“今夜,你二人......”
......
新鄭南城一座破落的廢棄小院,平時荒無人煙,今天倒是出奇的熱鬧,一道道人影在暗影之下,陸續匯集到小院中......
興許是習慣了黑暗,這些身影進入這座廢棄的小院,依舊將自己隱藏在黑暗的陰影中,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我說,你們就不能找個好點的集合地麽?”
從這略帶抱怨的聲音中,只能判斷出這是一個年輕的女性,
喜愛乾淨。女聲方息,一道冷漠的男聲突然響起,聲音中滿是不含一絲溫度的殺意:“殺手,沒那麽多講究!”
“那是你們,我可是......”
女聲正待反駁,一道略顯蒼老的女聲忽然插入進來,聽聲音,應該是一名老嫗。
“好了,別每次一見就鬥嘴,大人有令,要我們盡快確認目標行蹤,我們的任務,就是目標必須死在新鄭!”
這時,小院角落陰影中,突然出現一道有些稚嫩的不耐:“不用確認了,我已經確認過了,目標就在右司馬府,他倒是會找地方,韓衝,不好對付!”
一陣陰測測的笑聲忽然響起,猶如鬼魅,令人不寒而栗:“桀桀......夜幕也太廢物了,短短數年,居然讓個乳臭未乾的小兒做大至此!”
“身為一名殺級殺手,居然有這樣的心態,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既然已經確認,那就上報大人,韓衝、鬼谷縱橫自有大人處置,我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整個右司馬府,雞犬不留!”
“坎鼠,我們需要一份右司馬府的地圖,你知道該怎麽做?”
“是,大人。”
......
相國府,張開地書房
張良剛剛從右司馬府歸來,家宰告知張開地在書房等他後,張良忙直奔後院。
進入書房,張良將韓衝所告之事悉數轉達給張開地,見張開地面帶憂色,不由問道:“祖父,兄長欲將父親從陽翟調至南陽,總督西境諸縣政務,得知此事,為何祖父眉宇間,竟有些憂慮?”
張開地擺了擺手,歎道:“老夫憂慮者,並非平兒去南陽,而是公子恐怕不日就將前往西境,如今新鄭方定,卻暗流湧動,公子此時離開,老夫擔心......”“祖父勿慮,此事王上尚未頒詔,知此事者,不過寥寥數人,皆為公子心腹之人,絕無泄露的可能!”
張開地起身走至窗邊, 望著窗外逐漸陰暗的夜空,撫須道:“公子歸國,先掌城衛,穩定新鄭,平衡朝局,這一手,是佔據天元;清商道,建牧場、衛城,引八方商賈,使國家繁榮,此,為富國,這一手,是定式。”
細說韓衝回國諸事,張開地忽然轉身,面色凝重:“西境近年還算安穩,並非當地文武官員之功,而是秦國近年連年征戰,軍心疲憊,國力損耗嚴重,因而無暇他顧,若公子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整飭西境,這一手,則是定邊,三式一成,韓國危如累卵的局勢,便會減輕許多,當公子從西境歸來之日,便是成為太子之時,只是......”
“只是什麽?”
“西境諸縣佔盡地利,四通八達,利盡四方,如此聚財之地,可稅收卻一直收不上來,為何,大都被當地官員貪墨,老夫所料不差,公子定然早已在西境派人,否則,老夫也收不到那些證據,可西境那些官員大都出自王室宗親,互相勾結,以謀私利,王上其實早有心整治,派了數名官員,皆無功而返,公子此去......”
“祖父顧慮,兄長也已想到,他說:“我這次去,就是去得罪人的,這也是父王的意思,不得罪他們,父王又怎會安心將太子之位給我!”兄長之言,祖父以為如何?”
張良的話,令張開地眼神一亮,不禁撫須而笑:“公子一步三算,既然已想到此處,老夫無憂矣!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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