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正濃。

寒霜漸化。

最萌身高差的書生和欽天司女提案走在回慈航鎮的路上。

“喂，你徹夜未歸，那位女先生會不會查崗啊?”

女提案揶揄書生。

書生很認真:“大人，我是個很正經的讀書人，像這種夜不歸宿的情況，必然是在斬妖除魔的路上。還有，跟白姑娘有什麽關系?”

女提案仿佛是洞悉了某種天機，微微點頭又笑著揶揄:“假正經吧?素芳齋，紅綃閣，可沒見少瞟！”

書生扶額，表示，這世間唯小人與女子難講也！

西嶺距離慈航鎮有些路程，不過按照兩人的腳力，即便沒有借助法寶，在神行符的幫助下，又在故意放緩腳步的情況下，約莫用了一個半時辰回到了鎮面上。

從西郊進入慈航鎮，這裡的人和物對於書生而言，相對也較為陌生。

不似東郊，一路都會有附近相熟的攤販和村民向小常先生打招呼。

而西郊這邊入鎮後，看到多數店門緊閉，小巷空蕩，看起來已經很久沒人住了。

“你不覺得奇怪這邊?昨晚走的匆忙倒是不曾注意。”書生停下，看了眼這鎮西的街景，屬實有些慘淡，若是稍早一些回來的話，貌似還以為進了鬼域?

女提案面色驟然變得沉凝，肅色道:“看起來，這些住家戶多半可能搬遷或者出了意外，此事，怕正與那惡鬼有關。如果我們不殺那惡鬼，這裡的失蹤人口估計還會增加！”

書生疑惑:“只是，為什麽這麽多年，官府一直沒有覺察?”

女提案:“廢話，你看看府衙就刑天保那種貨色，也沒欽天司正式的提案下放，而民眾一般報案說家人失蹤什麽的，官府也不敢輕易當邪祟案來辦，一查的話，就這點人力和能力，怎麽可能破案。特別是失蹤人口這種小案子，捕快也並不會太上心。久而久之，無奈只能搬家離鎮……”

書生凝眉，最後歎氣:“還有一種可能，這西郊村落估計多半遭受過邪祟驚嚇，同時那惡鬼的手段也隱秘，這麽多年始終讓其得逞，不過，總算是解除了一大隱患，希望這周邊的人氣會慢慢恢復吧。”

兩人慢悠悠走在冷清的街面上，很難看到一個人影。

不久後終於迎面走來一位背背簍的老者，當看到書生和女提案從西邊城門走來，有些激動，便是撲了上來:“兩位大爺，行行好，找找我孫子，我孫子不見了。”

“爺爺，你孫子幾時不見的?”李元汐同情的看著老者，發現老者神智不太正常，許是受到了打擊，人變的恍惚。

“我孫子不見了，我找啊找啊，就是找不著。他就在那玩啊，平時都很乖的，不會亂跑！我把孫子弄丟了。“

老者自顧的說話，根本沒聽李元汐說的。

常平見老者的神態，也是感到有些可憐，應該又是一個被那化身鄭小虎的惡鬼傷害的無辜者。

“孫子，別怕，爺爺來救你！”

突然，老者東張西望，很是畏懼。

“孫子，快跑，爺爺不會讓那惡鬼吃你！”

“小心啊，西嶺有惡鬼，會吃人，別去……”

老者失心瘋一般跳腳，還拉著常平要跑。

常平:“老人家，那邊西嶺的惡鬼已經被除掉了，以後不用再擔心。”

老者卻驚怵:“不，那惡鬼很凶，藏的很深，誰也找不到……”

李元汐道:“爺爺，你放心吧，你孫子很能乾，已經找到那惡鬼殺掉了！”

常平:“……”

老者激動的抓住常平的手臂，問:“真的，是真的嗎，乖孫子，你把惡鬼殺死了?好啊，

好啊，為民除害，你是爺爺的好孫子，爺爺去告訴你爹爹媽媽，讓他們知道我的孫子出息拉！”老者手舞足蹈，很是雀躍興奮，跳著腳，高興地鑽入旁邊的巷子裡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薄薄的霧氣裡。

“走吧，孫子！”

李元汐看到書生盯著那老者的背影發呆，便是出聲催促。

常平不禁一歎:“不知怎麽，看到這樣的老人家心裡就很酸，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老人，就是一個時代的具象。”

“害，又范文人病了，說不定，你眼中的那個老人，並非真正的老人呢?”

李元汐笑。

常平扶額:“可不可以讓我多感動那麽一丁丁時間。”

李元汐翹嘴:”不可以，因為胸娣我餓了。你沒發現那老者的皮膚，還有踏腳的輕重?明明是個術道修行者嘛，這蹩腳的易容術。比起姬玄可真差了幾個檔次！”

常平:“害，瞎浪費感情。”

李元汐:“怎麽學姑娘我說話了?”

常平:“潛移默化，潛移默化……”

等到一高一矮兩道身影走向熱鬧的鎮中心，那消失在巷子裡頭的老者再次浮現身影，貼著長滿青苔的濕牆看準了書生和女提案走遠，便是轉身走回巷子深處， 然後，突然將罩在身上的外衣一脫，又從臉上取下頭套，瞬間，這個老者就變成了一個小廝。

“嘿嘿，就這眼神兒，還大言不慚說殺了惡鬼?不行，還是得親自去一趟……”

年輕小廝說著，就要展開身法，陡然，卻是看到牆上，兩道身影突然躥下。

一把白玉劍柄的寶劍霎時架在了他脖子上。

那位女提案笑眯眯看著他，這一刻，小廝的心都懸了起來。

常平咕嘴:“你欺騙了我的感情，還佔我便宜，這帳我們得算一算，配合與不配合，你知道差別！”

小廝立馬求饒:“兩位爺，小的就一跑腿送信的，你們拿住我也問不出什麽！”

李元汐笑:“能問多少是多少，爺就喜歡給人用刑！”

小廝臉色慘白，麻木道:“我說，我說，但真沒什麽有用的信息，你們盡管問。”

常平便是肅色問出了聲:“好，看來你很有覺悟，值得培養，叫什麽名字?你和紅衣門和聽風樓是什麽關系?”

小廝苦著臉:“小的叫劉強，是聽風樓的跑堂夥計，俗稱聽風者，隻負責打探和傳遞消息，而且，這種消息都是個人業務，並非組織強製安排，就是你去接這樣有關的一系列任務，接到了，完成了，再看消息的具體價值，給賞金。”

常平驚歎:“挺有前瞻性的一個組織啊，那你們這出行在外打探消息，風險這麽大，組織給保障不?有五險一金沒?”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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