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操作需要要塞最高權限批複。”

　　這些流程356早就和他說過不止一次，聞虯卻沒第一時間繼續流程，反而轉頭望向了湊在近前的智腦中樞。

　　356的投影正中頂著個??的表情，見他望過來似乎還說了些什麽，但聞虯卻聽不大清楚，只是這樣怔怔地看了片刻，才回答道:

　　“允許調用。”

　　機械化的冰冷聲音繼續響起:

　　“系統自檢中……”

　　“虛空傳送裝置完整……”

　　“虛空傳送裝置程序穩定……”

　　“虛空傳送系統啟動中。”

　　驟然間，虛空傳識室內的燈光漸漸熄滅，連接光束的亮度開始一點點變強。

　　“請釋放虛空感應，裝置等待中……”

　　聞虯緩緩地深吸一口氣，淺金色的光暈一點點從他的眼眸中溢出，就像下雨天濺出的水花一般，慢慢韻滿整個眼眶;

　　空氣開始泛起了漣漪，扭曲、跳躍、翻滾，某種強大的力量浮現在物質世界當中。

　　一種奇妙的感覺充斥在聞虯的感官中:

　　他明明是躺在金屬台上，卻感覺自己似乎浮了起來，還360度無死角地看見了周遭的一切;

　　身體越來越輕，像一個充氣過量的氫氣球一樣，向著虛空傳識室的天花板飄去……

　　“裝置成功溝通虛空。”

　　一點點靠近，泛著金屬光澤的天花板在放大，直達……他眼前一黑，緊接著如同掙脫了什麽束縛一樣，感到了無比的輕松愜意;

　　就如同大冷天地窩在溫暖的室內，躺在柔軟的沙發上，不願起來一般，唯有身後還有一絲拉扯感;

　　“正在監測錨點。”

　　他的眼前同時明亮了起來。

　　他看見了絢麗的銀河。

　　“警告:錨點距離誤差過大，正在嘗試矯正，二次計算中，請稍後……”

　　一片漆黑中，突然亮起了五顏六色數之不盡的光點，它們如同銀河星辰一般亮著，一般璀璨。

　　“不可能！”

　　356的聲音終於擠了進來，讓聞虯清晰地聽到了。

　　“我怎麽可能連十位數以內的加減乘除都算不好！”

　　菱形的投影頂著一張癡呆流口水的表情，浮現在聞虯精神意識體的身旁。

　　聞虯頗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其實對這個結果他早有預料。

　　這粗麽著估計得有大幾十億的意識體投影數量，肯定不是“指揮官”的那些倒霉催的乘員;

　　之前說過，計劃裡裝置的原理乍一看很像招魂，實際上是溝通意識體當前所在位置和上次傳送留下的坐標痕跡，形成一個通道;

　　如今指揮官已經換了“芯子”自然不可能再溝通到他們之前所處的1999號深淵，而是他，聞虯穿越過來的故鄉。

　　蒼藍星。

　　在他低眉垂目，心思百轉之際，裝置已然計算完了。

　　“錨點校正完畢，開始自動檢索周邊精神意識體。”

　　銀河星辰開始閃爍了起來，如同絢麗的煙火一般。

　　“個十百千萬……哦不，指揮官，這到底是哪?！?”

　　356驚呼道。

　　“那裡至少有幾十億精神意識體，肯定不是深淵，我們的計劃還實行嗎?”

　　356的話打斷了聞虯對故鄉和過去生活的懷念，但他已然回不去了，他在故鄉已經連具身體都沒有了;

　　或許，等以後能源足夠，又正好有很長的時間用來休息，

他才會嘗試回去看看吧。　　伴隨著356的驚呼和嘖嘖稱奇，聞虯下定了決心:

　　既然知道回不去了，倒不如利用這個通道做點什麽，起碼脫離自己的困境。

　　他看著面前的點點星光，開始渡步沉思:

　　人的意識如果好好地在身體裡，應當是不會被裝置檢測出來的。

　　蒼藍星至少在他穿越之前，是沒有傳識方面的機器的，按照帝國的研究資料來說，意識體在達到一定強度之前，是無法脫離身體單獨生存;

　　蒼藍星出現這麽多意識體，要不是瞬間死了幾十億人，要不就是有幾十億人意識體強到可以脫離身體單獨生存……

　　但這些假設既不魔法也不科學，帝國這麽一個類似於星際霸主的存在，意識體強到可以單獨生存的也不太多。

　　這時，聞虯靈光一閃。

　　他突然想起來，之前一則席卷全球的新聞:

　　諸夏的虛擬現實技術大突破，不光推向了民用，還便宜到了白菜價，徹底走向了商業化道路。

　　這則新聞曾一度讓他這個遊戲迷激動不已。

　　虛擬技術麽……

　　聞虯心裡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356，幫我計算一下，模擬在傳識裝置運行下，將目標區域意識體投射至要塞替代原計劃的乘員，是否可行，是否對目標區域意識體有損耗和危險。”

　　“收到，指揮官您真是個天才！”

　　356讚歎著，那菱形的投影上出現了讓人炫目的數據流，聞虯拿眼一打量，不光看不懂，還立刻出現了頭暈的征兆。

　　“指揮官，計算完成，您是看詳細報告……”

　　356歡脫的聲音一想起來，聞虯就隻覺得頭暈，趕忙搶在它前頭說道:

　　“說結論，直接說結論。”

　　“哦哦，好的，指揮官。”

　　“如果僅是投射而不是完全將對方意識體拉過來的話，相當於只是進行一次跨虛空的淺層信息交換;”

　　“如果按照之前的計劃，用混沌物質為對方製造軀殼作為載體容器的話，在混沌物質的保護下，無論發生什麽，對意識體的損耗和傷害都可以忽略不計……”

　　“頂多可能在長時間保持這種信息交換一個標準帝國年以上，會導致對方精神萎靡不振，只要進行適當的休息，完全能夠恢復過來。”

　　聞虯暗暗記在心中， 但卻不以為意，真要有這種玩起來不要命的，提前踢下線就行了。

　　“嗯，我們最壞的可能，應該是裝置要保證長期開啟狀態，主能源系統的現有能量，不作它用的話，也頂多維持裝置運轉三天左右。”

　　聽到這，聞虯一顆心提了起來，忙問道:

　　“如果裝置停運會造成什麽後果?”

　　356的表情變成了……，頗有些意興闌珊。

　　“當然是目標區域意識體失去對這裡的感知，相當於從網絡上被踢掉線吧，頂多不在線的時候軀體因為各種願意損壞，需要重新製造。”

　　“混沌物質照目前所知性質，它是不會被任何能級低於它的存在影響，可能中子星物質能對其造成輕微影響……吧?”

　　“不過不影響什麽，只需要提前對軀殼的狀態信息做好備份，您隨時可以照著做個成千上萬個，如果只是對失去形態的混沌物質重塑的話，只需要您給予授權，即便是我應該也可以在短時間內完成。”

　　聞虯聽完，點了點頭，下達了命令:

　　“356，我們要實行計劃二了。”

　　他看著面前的銀河星辰。

　　“356，嘗試接觸目標意識體信息，我需要確認一些信息，順便看看我們能不能用上他們的網。”

　　“好的，指揮官。”

　　356的臉上淌過數據流，他活潑的聲音中帶著雀躍:

　　“所以，計劃二是?”

　　聞虯摸了摸下巴，神色複雜地說道:

　　“嗯，可能是……先做個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