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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從湘西血神開始》三十五、瘋子留在壁畫上的囈語
最新網址: 林峰不是沒有見過佛教壁畫,他就是見過佛教壁畫,所以他才能察覺的到,畫這個壁畫的人瘋魔了,這就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夠畫出來的東西。

 林峰為自己前面的莽撞道歉,這恐怕不是佛教壁畫。

 這是敘事壁畫。

 這上面畫出來的東西很重要,可是他隱藏在畫面之中,筆鋒之下的信息,才是更加重要的,才是他真正想要表達出來的信息。

 林峰就是因為看懂了,才有些不寒而栗。

 這和佛教沒有一毛錢關系。

 也和李元昊沒有關系。

 這是一場慘絕人寰並且無法被人類理解的“祭祀”。

 “祭祀”一定叫在場諸人身上少了什麽。

 但是叫畫師瘋狂的是,他不知道這些人的身上少了什麽。

 林峰細細的觀看。

 這位畫師,他的世界和別人的世界是不一樣的,人類是不能描繪出自己沒有見過的東西的,就算是見過,也理解不了。

 他像是戰爭過後的弗朗西斯科·戈雅,筆鋒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瘋狂,如腦海器質性病變的患者,他眼中的真實,不一定就是正常人眼中的真相,在這些壁畫之中,大量的留白。

 譬如說李元昊和那些僧侶身後的大片空白,仿佛有人站在那裡。

 在佛教的發展之中,壁畫和佛教小故事為佛教的發展立下了汗馬功勞,多重文化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佛教壁畫,以礦物質當做顏料,相當於研磨寶石,非大富大貴之家,是掏不出那麽多的原料。

 多種風格層出不窮,有以各種顯示神通勸人信奉佛教,明悟佛教教義的,有訴說西方淨土有多麽多麽美好的,也有畫地獄多麽恐怖,所以要信奉三寶的,更有引人向善,歌頌菩薩的。

 實在不行,威嚴的明王,令人看破生死的大黑天,普度眾生的綠度母,總有那麽一樣,能叫人感覺到衝擊。

 這些壁畫不行。

 它什麽都不是,它的主題本來就不適合傳播。

 因為它在講述鬼故事。

 李元昊是其中最大的人像,這也意味著他是所有壁畫之中地位最高的,他穿著西夏傳統服飾,站在高山上,前面是泛濫的黃河。

 在他的身後,站著大量的回鶻僧人。

 回鶻人的裝扮還是很容易認出來的,李元昊在位時期,大量的回鶻僧人從高原下山,為西夏王朝翻譯經文。

 但是在這些人的身後,是大量的留白,並且回鶻的僧人,他們看上去就像是青面獠牙的僵屍。

 他們的腦袋不正常的朝著一個方向匯集著,脊椎都被拉長了,這個脖子的長度以比例換算的話,太長了。

 這些人的鼻孔像蛇。

 五官也像是蛇。

 至於李元昊,他是正常的,在黃河裡頭,是大量沉下去貴族,奇怪的是,這些貴族也扭曲如蛇,這是第一張畫,林峰看著這一張照片,不自覺的將頭顱伸了過來,面對著此物。

 彷若他自己就是這後面的人。

 他貼進了那些回鶻僧人,這些回鶻僧人的目光也隨著林峰走動,最後接觸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林峰開始轉動頭顱。

 脖子不堪重負,發出了“卡察”,“卡察”的聲音。

 他的頭顱,隨著眼前的照片不斷的扭曲著,直到扭曲了一百八十度,伸出舌頭,就好像站在了這些壁畫人後面的是他。

 他在用自己的舌頭,接觸各種信息。

 眉心的縛妖索竄了出來,一股氣息從他的脖子平安符衝出,林峰陡然清醒,將自己的脖子收了回來。

 他猛然警醒。

 不知不覺就中招了?

 要不是他脖子非同尋常,他可能就真的要被自己撅斷了脖子,看著這些壁畫自盡。

 這可能不是畫師的本意。

 他也只是將自己見到的場景,畫了下來,僅此而已。

 至於造成的傷害,也和他沒有關系。

 他只是一個記錄者。

 林峰將電腦屏幕放遠了一點,這可比前面的黑色照片帶給他的震撼大多了。

 底下一行文字。

 “一場沒有出現在歷史之中的大祭,重要的是,這些僧人是誰?他們看上去並不正常。”

 李元昊也是這些文字標注出來的。

 不然林峰也不會認識這是李元昊。

 這些字體,林峰認識。

 是塤老師的筆跡。

 看到了塤老師的筆記,林峰忽然冷靜了下來,就像是一切心情都被撫平。

 見字如面。

 見字如人。

 這就是意的作用。

 林峰沒有想到自己在“意”上面瓦了,他長呼了一口氣,這些照片,是“照片中的照片”,打印出來的照片被塤老師用別針,回在了筆記本上,也不知道為什麽拍下來照片的這人,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要是韓教授在拍照的時候,他一定會受到汙染。

 再或者,這些照片是以一種林峰理解不了的方式,出現在他的眼前。

 照片可以是媒介。

 電腦也可以是媒介。

 也即,這件東西到林峰的眼前,是信息,至於信息的載體是什麽,並不重要,只要通過媒介(電腦裡面的電子數據),它就會展現在林峰的面前。

 再換而言之,就是這些信息的載體,最早是塤老師的工作筆記,也不止是塤老師的工作筆記,持有塤老師工作筆記的人,也是信息的載體,它們在接收到了信息的時候,再次變成信息的媒介。

 隨後,在韓教授自覺時日無多,想死的時候,他將老師的工作筆記照下來,以電子數據的形式,儲存在u盤裡。

 u盤是載體,也是媒介,通過此物,來到林峰身邊。

 林峰現在,其實也就是一個載體和媒介。

 “也就是說,塤老師只要願意,他可以隨時找到我,我們建立了實質上的聯系,我也可以逆推,找到韓教授和塤老師。

 但是,直接用祭火灼燒,找到聯系?”

 林峰手裡就有媒介,林峰想到就做,他將“韓某人”的快遞袋子拿了過來。

 祭火灼燒,林峰看到了一道道虛無的媒介,這些媒介是經手過這件東西的人。

 如光影似夢幻,林峰一幕幕的看過他們,甚至就連製造工廠,更遠處的原料他都在不斷的蔓延過去。

 要是硬要說的話。

 就像是一顆大樹,從大樹的根部往上蔓延。

 一道道分支,越來越多,林峰也開始有些吃力了。

 以前林峰從來沒有這樣過,目的不一樣,手段不一樣,他手段從來沒有這樣細致過。

 林峰也沒打算隨便找一個人燒了。

 所以他尋找的格外吃力。

 隨後在找到了製造工廠和製造工人後,不得不松手。

 在試圖用塤老師的筆記的時候,林峰看到塤老師筆記上多出來了兩個新字。

 “別燒”。

 林峰:“……”

 他不確定這是塤老師提前知道他有著一招,提前預防,還是“意”的作用。

 聽人勸吃飽飯,林峰想了想,的確沒燒。

 他真怕燒出來什麽不得了的玩意兒,塤老師的經歷,也絕對波瀾壯闊。

 想了想,林峰將東西放在自己面前。

 決定試試。

 “塤老師,在嗎?聊聊天?”

 他有些期待的看著眼前的場景。

 看著照片,期望照片上有些變化。

 期待塤老師在上面寫點東西。

 一分鍾,三分鍾,五分鍾……

 那張觀山窯窯廠的照片,沒有出現任何的變化。

 林峰有些失望。

 得嘞,不理人。

 林峰拿起電腦,繼續看了一眼。

 接下來他看到的場景更加令人難以理解。

 下一張照片,兩處場景就足夠叫人驚訝了,第一處場景還是在大河旁邊,林峰琢磨那就是黃河,看一眼,林峰沒敢多看,畫面是西夏皇帝叫人將貴族沉江,在他身後,如蛇一樣的回鶻僧侶也進入了河中。

 就一眼,林峰就看清楚了,這裡面,僧侶的數量沒少。

 要是這是按照事情的發展順序排列組合的話。

 這些進入黃河之中的僧侶是什麽情況?

 他們哪兒冒出來的?

 在這一張照片下面,一個箭頭。

 榆林窟。

 林峰還真就知道哪兒是榆林窟,榆林窟也是一個著名的旅遊景點,只不過它的知名度比之於沙州的莫高窟,知道的人要少一點。

 距離莫高窟差不多兩個多小時的車程。

 比莫高窟荒涼一點。

 其中有中唐時期,晚唐時期,西夏時期,元明清時期的洞窟,裡面有諸多壁畫,也具有很高的藝術價值。

 但是問題是,林峰看到下面的經緯度標志,在地圖軟件輸入了經緯度,皺眉。

 他還以為這個經緯度是榆林窟的經緯度地址,但是現在看看,林峰發現並非如此,這個地方到了肅州旁邊的戈壁、沙漠地。

 換而言之,無人區。

 這個經緯度是無人區,林峰記下來了這個經緯度,收拾好了自己的衣服,準備去蘇州一趟,他沒有忘記郤老師的事情,這都是定好的事情,他至今都不明白遊戲裡面,虺家大長老到底做了什麽。

 到底朝著什麽玩意兒許願,就可以抵得上別人苦修這麽多年。

 那什麽什麽菩薩,再怎麽劍走偏鋒,他也是宗師一樣的人物。

 苦修佛法。

 拜師國師。

 受人暗算。

 “死而不僵”。

 以佛法行邪術,最後變成了奇奇怪怪的菩薩,再怎麽說,其人在氣運,心性,修為上,都是一等人的人上人。

 他最後變成那什麽菩薩,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虺家大長老是什麽人啊,他憑什麽那麽簡單,一個許願就成為那個樣子,連“苦修”都沒有。

 林峰想到這裡,忽然一頓。

 那就是,為什麽他以為的邪門手段,會隨著時間的發展,變得越來越簡單。

 也許並非如此。

 也許這些邪門手段,變得越來越繁複呢?

 畢竟使用邪門手段的人,也是為了達成目的,他們不是為了使用邪術而使用邪術,他們是為了達成某一種正道無法輕易完成的任務,才使用邪術。

 邪門手段無論如何,都無法登上大雅之堂,隨著封建王朝的出現,儒家思想的不斷變革,現在看起來腐舊、惡臭的一些觀念,比之於他們的前身,都要“先進”不少。

 封建王朝再怎麽不堪,起碼比奴隸製王朝要稍微好那麽一點點。

 整體上來看。

 仁愛的思想,引人向善的核心,古代對於當官,做君子,都有極高的道德要求。

 哪怕是“偽君子”,那也要做一個君子。

 道德這種東西,從上到下,都有約束力,春秋決獄,對於道德的“偏執”,都進入了古代的法律之中。

 甭管大家是怎麽做的,要是真的做起來,單純的一句不孝,就足夠成為罪狀。

 當然,罪狀是罪狀,能不能用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李世民殺了他哥和他弟,也沒有人成功將其從皇位上趕下來,但這的確成為了他這位優秀帝王的心魔,三教和民俗法術,外加朝廷,從上到下,從裡到外,統治著整個中原大地,算是保護著黎庶的生存。

 那些或者邪異,或者野蠻,或者可怕的習俗,試圖過卷土,卻沒有再度降臨大地。

 湘西菩薩再怎麽邪門,他也比虺家大長老要好,從保留“原始理智”來看,菩薩明顯保留的更好。

 虺家大長老連自己的樣貌都沒有,林峰還能記起他的樣子,從這一點上就可以看得出來,他其實是失敗的,想到他的樣子,都不會引起任何的問題,這說明虺家長老是失敗的,他不夠殊勝。

 戒律是用來保護修行者的,那麽不需要苦修,不需要積累,什麽都不需要的力量賜予,有可能是副作用最大的,就算是神靈尚且需要供奉,一些淫祠邪祀之所以屢禁不絕,就是因為它的賜予,十分及時,哪怕副作用很大,也會如此。

 那麽但凡這些邪門的玩意兒,帶來的好處大於他們的副作用,他們就不會被雪藏!

 古代的皇帝和世家,作為當時整個社會之中的金字塔最上層,要是這些玩意兒的好處,超出了他們理智的闕值。

 這些玩意,應該不會消失。

 也就是說,要是他所料不錯,升仙寨其實是一個“安全版本”的“窯廠建築物”?

 林峰撇了撇嘴巴。

 這麽推測起來,林峰倒是情願去湘西看看了,畢竟湘西的東西,是六天故氣時代,道家和朝廷聯手鎮壓的東西,要是他的推測沒有問題的話,現在他遇見的這些邪異,他們應該是六天故氣之前,被埋葬的過去。

 被邪異埋葬的邪異。

 林峰打了一個哆嗦。

 照這麽說的話,套,都可以套,他這個六天故氣時代的古舊神,竟然變成了新時代的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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