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鷹初啼。

望鄉崽哭的撕心裂肺，情真意切，那些陰魂哥哥們是真打，巴掌扇的極重。

小孩子哪裡忍得住這樣的疼痛。

幾巴掌下來，他嚎啕大哭。

再也忍受不住疼痛。

哭聲感隨著風聲，落入了所有人的耳朵裡面。

“哇，哇。”

這聲音落出來，甚至也驚動了海裡面的造物。

望鄉崽感覺海底有神東西在浮上來。

叫痋術老僧侶沒有想到的是，他身上那些僧侶的臉，聽到了這聲音，也開始扭曲了起來。

他們也開始落淚。

發出了同步的“哇。“哇”“哇”

那刺耳的聲音叫五叔也有了一刻的清醒，他看著自己孩子這樣子，頓時覺得詫異。

他現在暫時蟄伏在了長生建木上。

他感覺到長生建木的感情。

和望鄉崽的聯系——這是怎麽回事?

在這樣情形之下，陰魂見到這死孩子直哭，乾哭不說話，不得已再次提醒。

【哥哥】

小孩子這才模糊之間想起來自己應該做什麽。

他大聲的哭嚎，“哥哥”。

那些臉也叫了起來。

“哥哥，哥哥”。

痋術大師老僧侶察覺到了不對，他想要將手掌拍下來，一巴掌拍死來人。

但是他的手臂暫時有些麻木，老僧侶察覺到，在他的體內，那一棵建木，形成了“龍骨”和“脊椎”，就連血脈，都化作了這些樹木的枝丫！

整個巨人，建木是他身體之中的一部分。

他想要動手，卻被建木遏製住，無法動作。

【哥哥】

【哥哥】

……

空曠的聲音在回蕩，驚濤駭浪之中，船隻破碎，人落入其中，瞬息之間化作魚糧。

冷雨鋪天。

狂浪蓋地。

海底的怪物在蘇醒。

佛母不再庇佑眾生。

黑暗叢生。

婆羅門州的人都在絕望之中看著天災。

然後，有孩童在叫哥哥~

哥哥~

哥哥~

林峰感覺自己好像是睡著了，胸口的媽祖娘娘符和法劍，都在發燙。

綠度母神像亦是如此。

可就算是這樣，他還是在睡覺，他在做夢，他仿佛是進入了另外一些人的記憶碎片中。

他和其余幾個帶著血肉祭司面具的人，站在一起。

全甲，如同想要兵諫的將軍。

他們帶著滿腔的怒火，來找這座城池的君主。

帝王辛。

他們之前的城，如同一座巨大的墳墓，死人位居高位，城池之中最為尊貴的地方不是王宮。

是祭壇。

整個城池，是以祭壇為主，王宮為輔，沒有其余貴族住宿之地。

整個城池，是服務於祖先神的地方。

是祭司和祖先神的家。

他們站在城外，有人將一具具棺槨帶了進去。

這些棺槨，每一個都有十幾噸重。

這些青銅棺槨，被周人送進了眼前的城池之中。

他們被自己的主人背叛。

他們以為自己是來“服徭役”，是來做奴隸。

實際上他們也是祭品。

有人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將這些棺槨帶了進去。

這些帶著面具的人，他們也是巫，是整個國家，最強大的統治階層。

林峰不知道為什麽，他腦海之中很清晰——這是周人是奴隸，工具，也是祭品。

類似於牲口。

貴族，平民和奴隸，是三種東西，在他們看來，這並不能統稱為“人”。

只有貴族是人。

周“人”，他們比羌人和鬼方、土方，稍微地位高一點。

也僅僅是高一點罷了。

這些東西是昆侖山因為地龍翻身崩塌之後，

露出來的夏朝棺槨，他們這些人負責將棺槨帶回去。雖然說，很多人覺得部落時代，隨後夏商周。

就像是元明清一樣。

似乎是聯在一起的。

可夏朝的一些傳說，就真的和傳說一樣。

壽八百。

壽五百。

一個比一個能活。

夏前期的墓葬，對於商朝來說，和元明清完全不一樣，他不太像是一個完整的繼承關系。

特別是夏朝和商朝的識字率。

巫——上層貴族——識字相當於權力。

知識就是權力。

林峰也不知道怎麽的，落在了“佛母”的肚子裡面，他的大腦之中。

死透了的“血肉面具”祭司的記憶，忽然襲擊他。

腦海之中，一瞬間就有千萬個念頭轉過。

可他還是沒有醒過來過。

佛母露出來了痛苦的表情，就好像是在誕下嬰兒的時候，遇見了困難。

痋術老僧侶也露出來了極其痛苦的表情。

他不可置信。

大量的惡意，帶著怨恨的力量，鑽入了林峰的身體中。

叫他繼續維持著這個夢境。

他看著自己和幾位巫師一起走進了最前面的大臣之中，朝著帝王辛質問。

帝辛像是一團迷霧。

隱隱約約。

“林峰”就是知道他是帝辛。

至於為什麽。

這是一種詭異的直覺。

是這些承載了巫師記憶的碎片，給人的直覺。

他們首先發難。

“為什麽要削減貴族的殯葬、獻祭規格！”

“我有我的原因。”

“要是祖先的賜福，因此而薄弱，該如何?”

“那是你們應該想的事情，我不需要祖先神的引薦，就可以見到天帝，等我見到天帝，你們的那一份會回來的。”

“天帝沒有給我們任何的保佑，我們出征鬼方，所耗甚巨，連臣服我們的周人和北地奴隸，都開始反抗我們。

我們的大祭，沒有戰俘，甚至連祭香都製作不了。

我們是周人的主人，聽說在周人的首領裡面，有人在做巫覡之事，周人也開始有了不願意臣服的心思。

最好你能夠給我們所有人一個理由，要是因此，祖先降下懲罰……”

“林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憤怒，快要衝出身軀。

“林峰”並不害怕眼前一團煙霧的帝辛。

他代表的不是自己一個人。

他代表著諸多的貴族。

帝辛的改革。

觸動了他們的底線。

特別是關於祭祀的祭品選擇，帝辛將人牲的數量和品質，都收攏在了自己手裡。

這無異於“火中取栗”。

就此一手。

帝辛降低了他們整個商人祭祀的品質，奪走了他們的權力。

哪怕是帝辛做出這些事情， 也難以服眾。

更何況，在他的手上，商人雄風不在也是實情。

大量的奴隸被填充進入了軍隊。

商人數量持續減少。

以前的奴隸，重新反叛，尾大不掉，整個商朝的年度大祭，作為主祭人的帝辛，甚至拿不到和婦好同樣的戰俘，三分之一也不行。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在戰爭和祭祀之中都做不好主人的帝辛。

也未必會受到整個貴族和巫師集團的尊重。

“那就將周人的首領抓過來，我們的尊嚴，不容挑釁。”

帝辛不容置疑。

他們還要繼續說話，但是這個時候，“哥哥”也傳遞了過來。

綠度母更加痛苦。

這是她第一次露出了如此痛苦的表情。

以至於誰都感覺到了她的恐懼。

“不！”

痋術老僧侶忽然察覺到了什麽，他的氣息快速的衰落下去。

蓮花。

蓮子。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痋術詭母和長生樹糾集在一起。

就會形成一個果實。

這個果實會孵化成為佛子。

痋術老僧侶的意識就會落在佛子裡面。

成為一尊“佛”。

被佛母孕育出來的“佛”。

痋術詭母孕育出來的“邪物”，應該是在他們頭頂。

可現在，詭母的肚子裡面，卻忽然出現了一個“嬰兒”，他快速的汲取著本來應該是“佛子”的營養。

想要出世！

這怎麽可以！

老僧侶急了，就在這時候，五叔悄無聲息的滲入了長生樹裡面。

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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