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
任平生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抬眸望向坐在對面的沐柔。
清楚的看見。
她低著頭,俏臉漲得通紅,好看的眸子裡氤氳著一層水霧,拿著筷子的手一動不動。
表情看著似乎有些委屈?
“被調戲的人明明是我,她委屈什麽?”
任平生心中腹誹了一句。
但下一秒,他很快意識到,動腿動腳的或許另有其人。
轉頭看向江初月。
見她仍舊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任平生不由在心底發出一聲冷笑,雙腿微微用力,固定住鹹豬腿。
下一秒。
就見江初月身子微微一顫,表情僵在了臉上。
“果然是她!”
結合小綠茶的反應。
略作思考,任平生很快反應過來,從頭到尾都是她在搗亂。
小天師之所以會露出委屈的表情,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在戲弄她。
但實際上,真正戲弄她的是江初月。
“倒是挺會玩兒。”
任平生看了一眼小綠茶,心中冷笑,雙腿更加用力。
江初月幾次嘗試將小腿抽回來,結果都是徒勞。
不安的同時,又覺得十分驚詫。
以她的實力,即便是四品武夫,也不可能如此輕松的將她拿捏。
世子不過剛突破到六品,力量怎會如此強大?
恍惚了一秒。
她下意識地看向任平生。
兩人四目相對。
刹那間。
江初月就明白,自己暴露了。
然而。
她並未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只是習慣性的裝作一副柔弱委屈又可憐的模樣,粉唇輕啟,卻沒法出一點兒聲音。
只是,通過口型,能很輕松的分辨出,她說的是:“人家錯了。”
“每次都是這樣,一被發現就乖乖認錯,然後下次還犯。
這次非得給她一些教訓,讓她長長記性……”
一念至此,任平生將左手伸到桌下,握住她玲瓏的小腳,用力捏了捏。
“唔……”
疼痛感襲來。
猝不及防之下。
江初月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俏臉通紅,就連耳垂都泛著紅光。
“初月姑娘怎麽了?”
任平生看向她,裝作一副關切的模樣,輕聲詢問。
“沒,沒事……咬,咬到舌頭了。”
江初月用顫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解釋,眸中有水霧開始氤氳。
任平生笑著道:“看來這道菜很合初月姑娘的口味,那就多吃一些。”
說著,將那盤菜推到了她的面前。
“嗯……謝……謝世子……”
江初月咬著紅唇,顫聲回應。
另一側。
蕭容雪雖然覺得兩人的對話有些奇怪,但也沒放在心上,只看了他們一眼,就繼續乾飯。
“還能說話,看來是我低估她了。”
任平生這麽想著,更加用力的揉捏。
“唔……”
劇烈的疼痛如潮水般席卷而來。
江初月已經握不住筷子,精致的臉蛋漲得通紅,身子微微的發顫。
她極力克制自己不發出聲音,可還是忍不住發出兩聲細微的痛呼。
隨著時間流逝。
這種被人掌控的感覺,逐漸帶來不一樣的情緒。
她大腦變得一片空白,耳畔嗡嗡作響,身旁一切事物都消失不見。
就在這時。
她隱隱約約聽到任平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初月姑娘為何不夾菜?”
話音未落。
疼痛感更加劇烈。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自腳踝處升起,劈裡啪啦的上竄,蔓延全身。
這一刻。
她感覺心臟短暫地停了一拍,隨後在胸腔內飛速跳動,帶起一陣明顯的震顫。
“嗚……”
終於,她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翻滾而來的情緒,發出一聲好似貓叫的痛吟。
隨後。
感覺全身上下的力氣都被抽乾,無力的趴在桌上,可憐兮兮的抽泣。
“嗚嗚嗚嗚嗚……”
“?”
蕭容雪和沐柔齊齊看向她,表情充滿了疑惑與茫然。
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哭起來了。
任平生見她這樣,也是心中一驚,自我反省:“是不是太過火了。”
“江,江姑娘,你怎麽了?”
沐柔壓下內心的情緒,眉目間露出擔憂之色,關切地問道。
入宮以來,絕大部分時間都是江初月在照顧她,細心體貼,任勞任怨,偶爾還會講些笑話,全然不像是大周數一數二的天驕。
因此,雖然她和江初月相處時間不長,仍舊將她當成交心的朋友。
見她啜泣,也是發自內心的關心。
“好,好痛……”
江初月趴在桌上,低著頭,可憐兮兮地抽泣。
沐柔忙不迭地問道:“哪裡痛?”
江初月顫抖著道:“舌,舌頭……剛剛又咬到舌頭了。”
“……”
沐柔和蕭容雪都是一怔,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幾秒後。
任平生道:“我這裡止疼的丹藥,初月姑娘可以服用一枚。”
話音剛落。
就見江初月抬起小臉,看向他,委屈巴巴地道:“不用麻煩世子,人家忍一忍就好了。”
說著,兩滴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眸子濕漉漉的,小嘴撅著,看起來楚楚可憐的同時,又帶著幾分倔強。
不知為何。
任平生總覺得她的表情不像是很疼的樣子,反而像是……
總而言之。
教訓的目的已經達到。
他也不再咄咄逼人,從懷裡取出一個精致的小瓷瓶,倒出一枚丹藥,遞給了她:“這丹藥可以緩解疼痛,吞服就好。”
瓷瓶裡裝著的是一些常用的丹藥,都是他親手煉製,隨著攜帶,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能派上用場。
江初月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丹藥,卻並未吞服,只是放到懷裡。
低下頭,輕聲道:“你們繼續吃,不用管我。”
蕭容雪見她無恙,沒有多想,站起身,隨口道:“我吃飽了,先回去休息,明日見。”
說完,推門走了出去。
蕭女俠走後,屋子裡只剩下他們三人。
不知為何。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尷尬。
略作猶豫後,任平生看向江初月,不冷不熱地道:“以後還敢嗎?”
江初月淚痕未乾,可憐兮兮地道:“人家不過開個玩笑,世子怎能這樣欺負人家……”
說著,又抽泣起來:“嗚嗚,真的好痛……”
聽到兩人的對話,沐柔一臉懵,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幾息後,才漸漸回過神。
剛才戲弄自己的並不是世子,而是江初月。
瞬間。
她感覺身心都輕松了許多。
任公子還是原先那個任公子,並沒有改變。
但與此同時,心中又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究其根本。
或許是因為,江初月開玩笑的舉動,讓她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以前從未有過的刺激。
一旁。
江初月抽泣了一會,見任平生壓根不為自己所動,轉頭看向小天師,撅著小嘴問她:“沐姐姐,你不是最厭惡舉止輕佻的男子了嘛,剛才為何不站起來怒斥世子呢?”
“我……”
聽到這個問題,沐柔又有些懵。
俏臉微紅,不知該如何回答。
原先並未多想的江初月,見到這一幕,心中微微一沉。
猶豫了一下,半開玩笑地道:“沐姐姐該不會喜歡我家世子吧?”
話音剛落。
任平生沒好氣地道:“本世子什麽時候變成你家的了?”
江初月一臉認真地道:“你是師姐的夫君,我又是師姐最為親近,成日形影不離的師妹,怎麽就不是一家了?”
倒是有些道理。
任平生一時無法反駁,乾脆沉默。
一旁。
沐柔聽到喜歡二字,不知為何,腦子嗡的一下。
隨後,眸中露出慌亂之色,忙不迭地擺擺手,否認道:“沒,沒有……”
江初月轉頭看向她,眉目間露出笑意:“沐姐姐是天師府的小天師,無論實力,相貌,還是地位,都不弱於我家師姐。
隨隨便便就能找到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文采斐然的青年才俊做道侶,怎麽可能看得上我家世子這樣的人夫呢……
人家開個玩笑罷了,沐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
沐柔怔了怔,半晌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顫抖的睫毛,表明她的內心並不像看上去那麽平靜。
任平生見小天師情緒有些低落,眉頭微微皺起,看向江初月,沒好氣地道:“只有別人覺得有趣,才叫做玩笑,你那叫戲弄!”
江初月委屈巴巴地低著頭,小聲道:“人家知道錯了,實在不行,大不了讓世子打一頓嘛……”
說完,抬眸看向任平生,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不知為何。
任平生似乎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期待?
沉默幾秒後,開口道:“該懲罰的,剛才已經罰了,這是最後一次,你下次再敢這樣戲弄本世子和沐姑娘,本世子就……”
話沒說完,就見江初月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眸子閃著亮光。
“……”
任平生眼角抽動,一時間分不清,小綠茶是把剛才的事當成懲罰,還是獎勵。
頓了頓,方才道:“就罰你一年不準吃糖葫蘆!”
“?”
江初月微微一怔,撅起了小嘴:“這算什麽懲罰,世子還是打人家一頓吧。”
那怕是從此以後,本世子就不得安寧了。
任平生心中腹誹了一句,不再多說,只是道:“明日還要早起修行,我回去休息了。”
說完,起身離開,沒有多留一秒。
“世子……”
江初月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
見他逃似的離開,撅著小嘴,跺了跺腳,嘀咕道:“真無趣。”
…………
另一邊。
任平生回到自己的房間。
推門進去,就見蕭女俠已經入睡。
本想向她請教六品的戰鬥技巧,見此情景,只能作罷,乖乖地回去休息。
翌日,清晨。
簽到結束後,環視一周。
見蕭女俠不在,就起床更衣,推開了房門。
院子裡,蕭容雪似乎剛練完刀,額前的青絲被汗水打濕,略顯凌亂地貼著皮膚。
“醒了?”
她瞥了任平生一眼,隨口問道:“現在練,還是等你用過早膳?”
任平生走到她的跟前,回道:“現在吧,練完再吃。”
“好。”
蕭容雪微微頷首,手握長刀,開始講解六品武夫的特點以及戰鬥技巧。
半晌後,正色道:“我說的這些,記住了嗎?”
任平生點點頭,“嗯”了一聲。
蕭女俠不愧是武林盟主的千金,天驕榜排名前十的天才。
對武道的理解十分透徹,雖然比老爹還差得遠,但確實比自己強了不少。
這一點,任平生心服口服。
“光記在心裡沒用,還得經過實戰的磨練,才能領悟其中精髓。”
蕭容雪說著,握緊了手裡的長刀,正色道:“來!打一場。”
“好!”
任平生沒有絲毫猶豫,答應下來。
一旁。
看熱鬧的江初月眉梢上挑,舉起了小手:“人家做裁判!”
蕭容雪和任平生沒有多說,微微頷首。
江初月見狀,興致更濃,停頓幾秒後,大聲地道:“比試……開始!”
話音剛落。
蕭容雪如同一柄利劍,猛地衝向任平生。
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任平生能察覺到,這一次,蕭女俠是全力以赴。
“終於把我當成勢均力敵的對手了嘛!”
他瞳孔微縮,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迎了上去。
十個回合後。
任平生一記重拳帶著無可阻擋的力量,砸向蕭容雪的小腹。
蕭容雪眼眸微微一凝,下意識地伸手阻擋。
轟!
只聽得一聲炸響。
一股無形的靈氣波動,自兩人的中心四散開來。
倏忽間。
院子裡的樹木攔腰折斷。
牆面也是發出一聲悶響。
這是宮牆,由特殊的材料和工藝製成。
若是換成別的牆體,此刻早已經轟然倒塌。
一旁。
看熱鬧的江初月顯然沒想到,兩人一場比試能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心頭一跳。
電光火石之間。
她攔在了小天師的身前,替她擋下了衝擊。
煙塵散去。
蕭容雪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向任平生,身子微微發顫。
她能預感到。
繼續打下去。
自己必敗無疑!
“蕭大人,本世子學得怎樣?可有你三分水準?”
任平生站在原地,笑著問道。
“……”
蕭容雪見他一臉得瑟,感覺十分不爽,但又拿他沒有辦法,半晌才沒好氣地吐出兩個字:“妖孽!”
“多謝蕭大人誇讚。”
任平生眉梢上挑, 笑著回道。
蕭容雪哼了一聲,不想說話。
她自認天賦過人,從小到大,修煉都比同齡人要快許多。
十二歲的時候,就已經能打贏武林盟中的一些長輩。
那時候洋洋得意,覺得自己天下無敵,將來必定能成為一代女俠。
卻沒想到。
八九年後的今天。
自己竟然體會到了當初那些長輩的感覺。
只能說。
人比人,氣死人!
(本章完)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