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萬福天地,夜已入深,幾人正圍著一台豐盛的晚餐正坐著。
沒有人提起筷子或是刀叉,只有一片寂靜中有幾絲質疑的目光掃來,或有意無意,在沒有人察覺的情況下互相已經察覺了彼此。
看上去他們很是沉重,卻沒有人面露慌張之色,更多的像是在平淡樸素的相互聚宴,但又沒有人去吃。
這般像是一種僵局,也是緣於上一分鍾,不知道何人提了一句,“我建議我們應該合並,以獲得更好的定價資格!”
這在所有人眼中看上去都像是傻子與不懂時況的人才會說的出來的話,卻讓絕大多數人陷入了無法反駁的境地。
在座幾號人,而在一旁站著的卻又十幾號。
他們都是由在座的諸位帶來,或許是以保鏢,或許是以出謀劃策的目的。
現在諾大的房間內本是不擁擠的,但因為這一句話,讓整個環境顯得格外沉悶。
他們有各自的想法,有的還在思考,有的卻已經心有定論。
只有那個提出來的人,還有些張望著是否會有人支持他。
但誰都知道,這種無聊的騙局,又是有誰會上當?
但既然他說了出來,證明這個人是有底氣的,這樣那般,反而讓他們有些不好交涉。
不可過度譏諷,又不可過度容許。
現在該說什麽,對誰都是很複雜的。
這時,一個人決定打破這質疑,說,“小本經營的我就沒有什麽說話的權力了,你們繼續聊吧,在下就先行告退。”
“……哎?不可!”他正要起身,卻聽聞一聲來自於提出者的責怪。
“不知閣下還有何意?”他一拱手,問道。
而正因他說出了話,頓時讓周圍其他人也松了一口氣。
鋒芒已經瞬間轉移到了他的頭上,接下來的所有事情,應該都只需要作壁上觀,靜候結果,再隨機應變即可。
見他疑問,提出者也是愣了一下,道,“大同盟下有差價,勢必導致我們的分崩離析,此次會議,缺誰都不行!”他說著還伸手抓住了將走的他的手臂,嚴詞令道。
“哈哈,這位先生好霸氣”他不推掉他的手臂,僅僅是看了一眼,抬起頭來又說,“那麽您這是要霸王硬上弓了嗎?”
他再次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的手臂。
見狀,他也是明白自己有些無禮,但還是蠻橫的說到,“今天就是結盟日,你想走也走不了!”
“……”他聞言,卻是目光略帶起來了些戲謔,轉身向在座的各位說道,“諸位,這位貴族明顯是不打算讓我們有自己的意見,獨吞諾大的市場,但要知道,如今法治社會,怎能容忍這般蠻橫的行為?”
“你!”他頓時語塞,連忙辯解道,“我們是友好結盟,怎麽能叫我獨吞?”再次反問,他也搖搖頭,無奈的說道,
“大人,狼群的狼頭,不知道是誰有此資格?”
“那,當然……”就在他想要繼續說什麽的時候,被他身後的人一把攔住,後方人走過來拱手道,
“當然是由大家信得過的人!”
所有人聞此聲,心也頓時涼了一大截。
什麽叫做信得過?本來還以為這個人能改變什麽現狀,結果把這麽一句話給拉了出來。
信得過的人,無非就是無權無力的那些小個體,但是這樣就很容易變成傀儡,周轉不了多久,還是會歸到貴族手中。
他們也很快會被擠出市場。
也就是說,當信息共享之際,就是他們退市之時。
而所有人也不對他抱有希望了,現在都認定這個人太過於年輕,一不小心就走進了圈套中,接下來他越說,越是幫這個人圓場,將那些不利的因素排除。
而隨著大多數人的眼睛落下去,他卻搖搖頭,說,“我隻信得過我自己。”
“那便由你來當又有何不可?”他繼續逼問道。
讓你當總行了吧,這樣你還能說什麽?
“閣下誤會我的意思了”他搖搖頭,說,“我是說我不相信在場的所有人。”
“什,什麽!”頓時,還沒等他反問,後面的那位貴族竟詫異了,立即責怪道,“我們都堂堂正正經營,信譽都有保障,你憑什麽這麽說!”
好似觸及到了他的尊嚴一般,這個貴族顯得格外生氣,好似在說著老子有實力,有什麽需要弄虛作假的?
“哈哈,堂堂正正自然很好”他笑道,“但我們立足於客戶,可不打算去坑我們的客人,結盟的價格,必然會虛高,到那時,所謂的堂堂正正,是否欠缺合理?”
“你,你是不是傻?”就在他想要破口大罵的時候,又被方才那人攔住。
他說,“若是信不過後面的價格,可以共享彼此的私密客戶,這樣總能讓……”
“不行!”還未等他說完,幾乎是同時,在下的其他所有人都立即站了起來否定了起來。
“你,這……”頓時,他也意外地語塞了,沒能想到幾乎是所有人都對此事提出了明顯的拒絕。
但仿佛也立即認識到自己的失語,他們也趕緊道歉道,“多有冒犯,但若是如此共享,那我寧願就此離開!”
“對!”
“我也是!”
同時,其他所有人都立即應和道。
共享私密客戶,幾乎就是讓他們在這個同盟之內略帶苟且的機會都沒有,那還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他自己的全力把他們所有人趕出市場得了。
到此地步,同盟幾乎就是徹底不能成了。
“這……”
“看起來貴大人還有未能考量周全的事情,在下也是不打算多在此地損耗時間,就此告辭!”
他說罷,轉身便一招手,隨後跟在身旁的一位女子也隨行其後,隨著門合死的聲音,他也已經就此離開。
“大人,相信假以時日您能考慮出更加周全的方案,屆時在做商榷也不遲,老夫也告辭了。”
“啊對對對,我也走了。”
“對啊,大人加油哦,這個想法我挺你!”互相招呼兩句,桌上的飯菜已經涼嗖,隻留下兩位貴族在此一臉惱怒。
“可惡!這群家夥!”他直接將整桌飯菜一把推翻,盤碟紛紛落地,只有一臉狼狽的說客,搖搖頭歎息道,
“對方是有備而來啊!”
走出門內,二人趕緊換上長衣想要借著人群大勢摸出去,剛走到門口,他們便立即轉角,鑽進了莫名的深巷之中。
而走入深處,女子揭掉自己頭上的帽子,露出月光下皎潔的一片光亮,那抹輕柔的白色,也顯得格外迷人。
她說道,“不愧是孔先生的說客,字字斟酌,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哈哈,這般是謬讚了,我只是按照小姐給定的草稿複述罷了。”他也拱手道。
“那般神情演藝,肯定少不了先生的功勞,這是三十萬,請先生收好。”她也是從衣口中取出一個盒子,遞給那人。
說的確實是不錯,但是一次就三十萬,這個價格也必須要他表現不錯才行!
“讓小姐與那位貴族留下了不小的間隙,這次並非順利完成,就只收半數吧。”他回想方才,自知有些事情未能成,搖頭說到。
“……”確實如此,本來還想要套一套這個貴族手中的特殊功法,這是出來的第二目的,但當時情況已經不能讓他相信實現同盟的可能,就沒能套出那些功法。
這是他犯下的很嚴重的錯誤,因為按照她的劇本,是可以讓他先行共享一些才是比較好的。
但當時,他語氣有些強硬,讓那個貴族生氣了,這就沒辦法了。
既然他這麽說了,便半數就是,首要目的已經達成,這個同盟,未能結成,就可以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此離開,希望小姐事事順心,商業發達!”
“……謝謝先生祝福”
她也知道,他這個身份一般都是上台一次就需要停工很久,一般是需要一個人對他的印象消失了之後,他才能再次在人前露面,所以他需要盡快離開,免得撞見方才的人,可能會導致諸多問題。
所以這般匆忙也是可以接受。
等他走後,納言再次帶上了帽子,正要抬腳,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吆喝,“小姐且慢!”
聞聲,納言也是終於的笑了出來,好似一整晚就是為了等他這麽一個人才來的。
她收斂起自己得意的笑容,轉身一疑,問,“誰?”
“小姐,我是天南商會的”這時,納言見到一個穿著文質彬彬的書生模樣的人走到了她的視野裡。
估計是一直跟蹤,找了一會兒才找到了這裡。
“公子來找我這個隨屬有什麽事情?”納言輕輕踮腳,行禮問道。
天南商會,是傲霜本土的商會,只不過一直都是售賣一些尋常物品,一般也就是名不見經傳,但就是他這麽一個商會卻是在無意間獲得了一本上品的功法的線索。
現在能知道這些事情的人不多,即便是打算從尋常百姓下手的納言也不打算放過這個機會,而如今上品功法十分稀缺,若是能從他身上找到這個線索的根據,也是要非常有價值的。
“我見姑娘身姿卓約,定是很不錯的練舞奇才,不如做我商會的門牌,相信薪酬是要比如今更多的!”他不知道在哪裡抽出來一把扇子,打開扇面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誒?”這也是讓納言大吃一驚,這是哪來的目的?她身姿……
按住自己的不愉快,納言莞爾一笑,“會議期間沒事盯著我的身姿看,公子的愛好還真是讓人不喜歡啊!”
她攥著拳頭道。
“害,姑娘別擔心,雖然你確實是長得醜了點,但是只要經過我商會的美顏技術,肯定是可以改頭換面、重新做人!”他好似沒有理解納言在說什麽,繼續添油加醋,甚至還有些越說越激動了起來。
看著他這麽激動的靠近,納言也是越發不舒服,這個人怎麽這麽容易就把自己的性癖暴露了?
納言也隻好退後幾步,抵出一根長笛,抵住他的胸口,防止他繼續靠近自己。
“就此止步吧,若是傷了公子我也不好與公子的父親交代。”納言按著頭略微頭疼的松了口氣,但也知道,雖然沒有按她的劇本走,但基本的因素已經湊齊,剩下的就是達成結果了。
“姑娘別害羞了,這般美好的身姿,相信諾大傲霜城無人能出姑娘左右,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娶姑娘為妾,日後成妻也不是不可能啊!”
不知道他是聽不懂,還是故意如此,唯有此時納言知道他已經是想要行不軌之事了。
她不作聲,但隨後兩三人從他身後的街巷中站了出來。
納言說到,“我可不需要你這種人在身邊!”
這時他也回頭一看,注意到了那兩位壯漢,笑道,“哈,姑娘你莫要不識好歹,就憑這麽兩個人,可是不可能對在下造成什麽威脅的”
“哦?小安子,你……”納言正要說什麽,卻見他在自己的面前揮了揮手,說,“動武怎麽行,這裡可是王治的社會,你我都是文明人,可不能亂動手。”
“哦?公子在深巷胡言亂語是否經過王的許可?這般流氓行為可是王允許的?”
納言眉心一壓,咄咄責問道。
“哈哈,姑娘伶牙俐齒屬實厲害,在下佩服!”他樂呵呵的笑著,反倒是有些讓人感覺他還是個書生,十分禮貌的模樣,但誰又知道這般模樣下的醜陋欲望已經在納言面前展露無遺。
納言不打算與他多費口舌,正打算讓肅安直接把他製服,剛要張口,他卻突然說到,“你確定要動武嗎?”
見他突然的嚴肅,納言也是察覺到了周圍的異樣,十多處的目光從暗處露了出來。
“十三個?”納言有些意外的問道。
“哈哈,姑娘好眼力,我的十三位家丁,出來吧!”他拍拍手,呼他們出來。
“寡不敵眾,相信善於經商的姑娘一定很識大體吧,莫要因為感情衝動,喪失諸多利好因素。”
“這,”納言目光一沉,嘴角微起詫異,瞪大眼睛有點吃驚。
見納言這般,他也是立即往前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