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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老不死》第9章 啟程
  皖城,城西。

  齊流子帶著叫做巴爾的荒人兵士,大搖大擺的回到了包子鋪。巴爾是皖城城西兵站的伍長,荒人兵站的制度,一伍設十人,十伍為隊,十隊成營,十營方成兵團。巴爾之前在兵站聽到齊流子的匯報後,聽說是個面生的年輕人,便有了興趣,畢竟前日搜查令上要搜查的對象也是個年輕人,於是帶著自己伍裡的六名兵士,跟著齊流子過來看看。

  這齊流子平日裡和巴爾,本是酒肉朋友,巴爾是常駐皖城的荒人部隊,日子久了便結識了齊流子這種地頭蛇,平日裡他們也乾過些不見光的勾當。

  只見包子鋪大門緊閉,齊流子這一去一回,這鋪子竟然是打烊了。齊流子自是不甘心撲了一場空,他四處打量,看見暗巷處有個身形佝僂的老頭,齊流子幾步便上前去,從高往低盯著老頭,對著他問詢道:“老頭兒,你剛才有看到那包子鋪一對年輕的小夫妻去哪兒了麽?”

  老頭似乎耳朵有點背,沒太聽清的樣子,抬頭迷茫的看著齊流子,惹得齊流子火氣更大,他提高了音量,基本算是對著老頭吼了起來。

  這次老頭倒是聽清了,竟然是真的見過那對年輕人,只見老頭指了指旁邊那棟三層閣樓,意思是去到了此處。齊流子順著老頭指的方向,見是背街的一個鋪子,他跑回去在巴爾耳邊言語了幾句,巴爾點了點頭,一眾兵士便一起向著玲瓏布行走去。

  巴爾讓手下的兵士敲起了布行的大門,那荒人兵士用力極大,這急促的敲門聲街上隔著老遠也能聽見。一會門便開了,應門的是那個圓臉姑娘武小小,只見小小滿臉疑惑,正欲詢問這兵士上門何事,竟被那敲門的士兵一把推開,巴爾領頭便進了鋪子,一邊向前走一邊說道:“鋪子裡的掌櫃夥計全都出來,現在接到舉報懷疑你們鋪子窩藏逃犯,前來清查。”

  小小被推得一個踉蹌,貼著房門她狠狠的瞥了一眼那個荒人兵士,待所有人進了布行,她默默的關上了大門,然後跟著一眾人走進了鋪子。

  武玲瓏也被驚動下了樓,她和俞繆巫立群二人站在一樓布架旁邊,俞繆巫立群換了衣服後,看上去也像是店鋪夥計一樣。

  “誰是掌櫃的?”巴爾掃了一眼三人,微微皺眉,並沒有看到少年模樣的人。

  “不知各位軍爺來此,是有何貴乾?”武玲瓏也沒想到麻煩來得如此之快,她臉色不悅,連聲音都顯得清冷了起來。

  “有人舉報,你這布行窩藏要犯,看著那少年進了你們這鋪子。”齊流子狐假虎威站在了最前面,他打量著那兩個夥計模樣的人,的確剛才包子鋪也未見這兩張面孔。“你們快點把人交出來,不然可是重罪,你們這小鋪子也扛不起這些家國大事。”

  “自打那些赤川人打了過來,我們布行就關門歇業了,上上下下這些日子住在這裡的就我和三個夥計。”武玲瓏看著眼前恥高氣昂的齊流子,回想起剛才十一和莫姑娘給她倉促間的解釋,這個人看著愈發可惡。

  “住著哪些人掌櫃的你說了也不算,我們得挨著看了才知道。如果是個誤會,叨擾了掌櫃,也請理解,畢竟是非常時期。”巴爾倒是留有余地,雖然現在是戰時,皖城的城主李魚慕治下一直頗嚴,荒人軍士因擾民被治罪的人不在少數。“弟兄們,搜!”

  武玲瓏知道止不住這些軍士搜房,也大大方方讓開了樓梯的位置,仿佛是在歡迎他們上樓一樣。巴爾一行人總計八人,

七名荒人軍士加上一個齊流子,巴爾並沒有上樓,而是和齊流子一起待在一樓。  齊流子走到了布架旁邊,竟是開始端詳起了布行的貨品。巴爾倒是打量起這個各自高高的店夥計,他老是覺得這個男人似乎有點危險。圓臉姑娘端來了兩杯新沏的熱茶,齊流子滿意的拿過熱茶,品了一口,確實被燙了嘴。

  小小又把熱茶端到巴爾身旁,這個魁梧的荒人正待喝茶,樓上突然響起了一聲慘叫聲。就在此時,圓臉姑娘竟是飛快的把滾燙的熱茶潑向了巴爾面門,這一下來得突然,巴爾注意力全在樓上,萬萬沒想到這個矮小的姑娘會以這種方式出手。

  才煮沸的熱茶讓巴爾發出極為淒厲的一聲慘叫,但這叫聲也隻維持了一瞬,幾乎在小小動手的同時,俞繆就飛身前行兩步,從袖子裡滑出一柄布行裁布的剪刀,一下子扎進了巴爾的喉嚨裡,乾淨利落,讓他的慘叫戛然而止。

  變化發生的極為突然,樓上的響動剛起,圓臉姑娘和俞繆便精密配合擊殺了巴爾,而那巫立群,也是在瞬間朝著布架滾地一趟,夾住齊流子的雙腿一擰,撂倒了這個地痞,跟著一個飛撲壓住了齊流子的上半身,絞住了他的脖子。矮小的巫立群絞住他脖子後也沒有停頓,自己整個身子就地一滾,那在之前還趾高氣昂不可一世的齊流子,瞬間就斷了氣。

  “巫立群你護著武掌櫃。”俞繆眼見巴爾和齊流子都瞬間斃命,把巴爾腰間的佩刀拔了出來,手中的小剪子往巫立群方向一扔,幾步就迅猛竄上了樓。

  “俞繆你他娘的...”巫立群撿起了身旁的小剪子,愣了愣,沒忍住罵出了聲來,只是看著武掌櫃和圓臉姑娘正似笑非笑看著他,罵聲就小了下去。

  俞繆用自己最快速度上了二樓,只看到那茶室大門大開,十一和莫寧雙雙坐在茶室喝著茶。而那些上樓搜人的荒人軍士,整個二樓竟然都未看到。俞繆還準備上三樓查看情況,卻聽到莫寧對著自己招呼道:“都解決了,不用去看了。”

  俞繆很是詫異,他雖然知道莫寧的戰力很是強悍,可她畢竟因為皖城的限武令,身上沒有攜帶飛刃,這麽短時間可以稱作無聲息的解決六個人,讓俞繆大為吃驚。他開始重新審視起這個當了他們一路向導的少年,那晚在湖塘畔十一有出手,但是俞繆他們都急於靠爭取來的時間四散潛伏,並沒有注意到那晚少年出手的表現。

  在沙場死人堆裡爬出的俞繆,愈發對十一好奇起來。而適才聽莫老大對自己和巫立群的吩咐,他們此行來涼州,竟是為了護送武掌櫃去渝州。俞繆隱隱有一種感覺,自己似乎因為這次任務,被卷進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裡。

  十一和莫寧出了茶室,拍了拍俞繆的肩膀,便走下樓去。巫立群眼見他們這麽快下來,也有點詫異,畢竟之前他們襲擊荒人哨塔,用的時間也比這次多得多,最後莫老大甚至用了紫迷煙。莫寧歉意的對著武玲瓏點了點頭,瞄了眼地上巴爾的屍體,給巫立群使了個眼色,然後說道:“前輩,我們此行隱蔽不周,引來了尾巴,讓前輩受驚了。這些兵士來自兵站,剛才打鬥也有響動,我們可能需要馬上動身。”

  “這尾巴跟來,現在是必須立馬出發了。小十一,閣樓上沒有弄髒吧,你方才說要躲在閣樓,我可是給你說好了,弄髒房間我要找你算帳。”武玲瓏哪裡有受驚的樣子,她環顧四周,這布行大概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武姨您放心,現在一樓地上躺著這倆,已經是流血最多的了。還請武姨收拾下行囊,我們可能需要馬上動身。俞大哥,巫大哥,你們的兵刃現在需要取來,兵站的兵士遲早會找過來,我們得多做準備。”十一看著巫立群手上還握著一把小剪子,忍住笑意,只是進城後連連意外,讓這個老成的少年心中也隱隱有些擔憂,便建議他們取回自己的兵刃。

  “小小,上樓去把你自己的細軟收拾了,簡便一點,豔麗的衣服都別帶,這一路上可不容易。”武玲瓏一邊吩咐圓臉姑娘一邊自己先朝樓上走去,她亦是覺得自己的紅裙太為顯眼,準備換套方便的衣服。

  俞繆和巫立群和莫寧打了聲招呼,便紛紛出了布行,準備悄悄取回自己的兵刃。他們出了大門,兩人一左一右分道而行,俞繆從暗巷走了出去,而巫立群則從之前來的方向退去。

  一個身形佝僂的老頭從那打烊的包子鋪走了出來,目送著分道而行的兩人走遠,他忽的咳嗽了起來,然後緩緩的立直了腰杆,那原本一直佝僂的模樣一掃而去,他用手緩緩的扯了扯衣領,直直的盯著那個眾多荒人兵士進去卻遲遲沒有出來的玲瓏布行,這個老頭赫然竟是棺材鋪裡的那人。

  皖城,城主府。

  自打探子回報赤林軍後退八十裡後,澤依扎便覺很是古怪,而噬夢郎這兩日反應的無夢可侵,更讓這個年輕的團長心裡警覺。只是這噬夢郎也是第一次上戰場,赤川人不應知道這其中的門道。

  而除了那日被拔了一個哨塔外,這兩日哨塔一切正常。而探子稟報的黑騎入營一事,也不見赤林軍有新的動作,而自己卻是做了一連串部署,雪狼騎全部歸營,還在城外埋伏了兩隊人馬。

  北荒經歷了上兩次赤川伐荒之戰後,對那紫迷煙是畏懼至極,而他們開發了一些水車,往著空中大量灑水,讓那紫霧溶於水中,毒性便可降低不少。這幾日澤依扎已經讓城牆守備的人馬,大量儲備了裝滿的水桶在城頭,就是怕黑騎會配合赤林軍攻城,早做準備。

  但這兩日遲遲沒有動靜,澤依扎在城主府中踱著步,卻感心神不寧。她心裡有些煩躁,便著了重甲,喚來白鈞,準備上城頭去巡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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