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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化武道》第一百五十八章 圍殺
一秒記住【新】 ,! 天色微明。
 衛韜從屋內出來。
 打了些水洗漱清理。
 然後按照慣例來到院內,一邊等待早飯,一邊活動筋骨,練習武技。
 吱呀一聲輕響。
 小院木門被推開了。
 還不到早飯的時間,竟然就有人過來了?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沒有聽到腳步靠近的聲音。
 衛韜轉頭看去,看到的果然不是送飯的雜役,而是已經非常熟悉的修長高挑身影。
 “倪道子早上好。”
 他收了拳架,微微躬身一禮。
 倪灀神色匆匆,飛快說道,“我忽然想起關於五方浮屠的一個問題,便特地趕來提醒你一句。”
 她剛準備繼續說些什麽,眼神卻是猛地一凝。
 緊接著一個閃身,瞬間來到近前。
 她目光灼灼,盯著衛韜的肩膀。
 鼻尖不停翕動,圍著他聞個不停。
 “你竟然修成了一重血象?”
 片刻後,倪灀退回原位。
 表情複雜,不無驚訝問道。
 衛韜低頭看了眼自己肩膀,那裡被厚衣服包裹得嚴嚴實實,從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什麽變化。
 也不知道她的眼睛為何這麽尖,鼻子還這麽靈,隔著兩層衣服都能發現他的身體變化。
 面對倪灀的灼灼目光,他隻好點了點頭,“僥幸而已。”
 “僥幸而已?”
 “你知不知道,本門那些道兵,想要達成一重血象的境界,最少都需要數年,十數年,乃至於數十年的時間去慢慢熬煉身體,徐徐圖之?”
 倪灀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聲音充滿期待,似乎又有一些擔憂,“那麽五方浮屠呢,你修煉到什麽程度了?”
 她隻觀察嗅聞到了一重血象,並沒有感知到第一浮屠。
 衛韜心中一動,念頭電轉。
 緩緩開口說道,“呃,五方浮屠我才剛剛入門,而且越是向後修煉,便愈發感到艱難,一直沒有太大的進展。”
 按照他的本來打算,其實是準備展示下第一浮屠的境界。
 也算是給她一點回報,為了後面能拉來更大的讚助,得到更多的修行資源。
 但看到她此時表現出來的情緒語氣,衛韜還是決定暫且藏拙,稍稍等上一段時間再說。
 “已經入門了麽?”
 倪灀面露喜色,緩緩點頭,“能在這麽短時間內入門,很不容易了。”
 沉默一下,她又關切問道,“身體有沒有不適的感覺?”
 衛韜想了一下,伸出手臂,“五方浮屠入門後,我繼續向更深處修行,筋肉似乎有些承受不住越來越強的力量,已經開始出現皮膚撕裂的情況。”
 “所以不得不放慢修行的進度。”
 “我要提醒你的就是這一點,還好你自己發現,及時做出反應。”
 她舒了口氣,從身上取出一隻木盒,散發著濃鬱的藥香。
 “這是強健體魄、活血養生的聚元丹,你每日一粒先將它吃完,再繼續五方浮屠的修行。”
 “還有,山門的正式道牒已經下來,近日你就要下山去清風觀駐守。
 到了珞水城之後,我會找人與你聯系,什麽時候突破第一浮屠的境界,務必第一時間讓我知曉。”
 衛韜接過盒子,忽然欲言又止,面露難色。
 “在我的面前,有什麽事情不要藏著掖著,你直說就是。”
 倪灀微微皺眉,聲線轉冷,“難道在這別院,有誰打壓欺負你了?”
 不待衛韜回答,她便漠然說道,“告訴我那人是誰,我這就過去打殘了他。”
 “這裡的人都很好,溫和良善,平易近人,沒有誰打壓欺負我。”
 衛韜直到此時才有了開口的機會。
 臉上露出些許不好意思的表情。
 “其實我想說的是,合竅丹和聚元丹,以及其他的藥材丹丸,道子能不能再多給我一些。”
 “道子不要誤會,並不是在下貪吃,而是因為修習五方浮屠倍感壓力巨大,須得提前做好充分準備。”
 “你想再要多少?”倪灀問道。
 “道子手上能有多少?”衛韜反問。
 剛剛聽到就要外放的消息,他也是豁出去了。
 面皮可以暫時舍去不要,但臨走前的這把羊毛,卻一定要從倪道子身上擼夠薅足。
 “我手上確實還有一些,可惜數量並不算多。”
 倪灀眼神轉動,陷入思索,“不過你說的不錯,即便是體質特殊,修習五方浮屠這類功法,也須得提前做好萬全的準備,盡量將問題消弭於萌芽之中。”
 “我現在就回去,給你討要收集一些,爭取能在你下山前湊到足夠的數量。
 就算湊不到你也不用擔心,畢竟清風觀離山門也並不算遠,到時候只要我搶到……
 哦,我說的是只要找到一批,就給你送去一批,絕對不會影響你後續的使用。”
 話音剛落,她轉身就走,沒有再做任何停留。
 ……………………
 十天后。
 正午時分。
 吃過一頓豐盛送別宴。
 在溫執事和齊執事的親自陪同下,衛韜緩緩走出了青麟別院的大門。
 他躬身行禮,與兩位執事道別。
 翻身上馬,向前奔出數百丈距離,又忽然回頭看去。
 道觀漸漸隱入青山綠樹深處,再也看不到那片宏偉的建築。
 從參加元一道遴選,再到成為外放鎮守使。
 短短不過月余時間,就像是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境。
 外門弟子,別院執事,元一道子。
 一張張面孔在眼前閃過,各自留下或深或淺的印記。
 最後看一眼高聳入雲的青麟山,衛韜不再停留,縱馬揚鞭離去。
 半個時辰後。
 衛韜放開韁繩,喂給馬兒幾把豆子,任由它去一旁的小溪飲水。
 自己則靜靜看著分成左右的岔路。
 自此南下,便是前往珞水城的方向。
 轉而北上,則會回到府城。
 他沒什麽猶豫,直接向北而行。
 準備先回家一趟,再前往珞水城清風觀就職。
 衛韜翻身上馬,剛準備揚鞭離開。
 卻又毫無征兆停了下來,轉頭看向了小溪的下遊方向。
 天色有些陰沉沉的。
 烏雲遮擋住了午後的陽光。
 溪水卻一直歡快流淌,撞擊在大大小小的石頭上面,發出清脆的叮冬鳴響。
 就像是奏起一曲歡快的樂章。
 衛韜深吸一口滿含水霧的空氣,看向十數丈外垂釣的蓑衣漁夫。
 漁夫神情專注,好像沒有注意到不遠處觀察的目光。
 忽然一提魚竿,釣鉤上空空如也。
 他卻並不在意,只是悠悠一笑。
 依舊從身邊的瓦罐中取出一隻肉蟲掛在鉤上,再次輕甩魚竿入水。
 “你稍等片刻,等我釣上這條魚。”
 此人聲音縹緲悠揚,十分悅耳。
 就像是在衛韜耳畔直接響起。
 唰!
 魚線倏然繃直,一條草魚躍水而出,直接落入溪邊竹簍。
 蓑衣漁翁起身,收拾好漁具。
 輕輕向前踏出幾步,便已經跨過十丈距離,來到衛韜近前。
 衛韜衣衫無風自動,身體一點點繃緊。
 但就在下一刻,漁翁再開口時,所說的話讓他頗感意外。
 “以你的年紀,修習的又是外道法門,能達到如此高度,也是殊為不易了。”
 停頓一下,漁翁又接著道,“怪不得我那牧舫侄兒會對你如此看重,不止一次在老夫面前念叨不停。”
 衛韜心念轉動,微微躬身,“在下不知是牧叔當面,卻是有些失禮了。”
 牧執事澹澹一笑,“不知者不怪,更何況你已經是珞水城清風觀鎮守執事,和我算是平級,又何來失禮一說?”
 衛韜再次抱拳,“在牧叔面前,晚輩只能是牧舫大哥的兄弟,非是外院道觀的鎮守執事。”
 “你這娃娃倒是會說話。”
 牧執事點點頭,“我那侄兒雖然資質低劣,又不肯下苦功修行,看人的眼光反而很少出錯,所以能讓小舫認定的兄弟,自然也會被我多看一眼。”
 “再加上你頗受那位的青睞,身上便已經打下了和老夫同脈相承的標簽……”
 牧執事說到此處,忽然閉口不言。
 沉默許久後,才又接著說道,“我受她所托,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和你交代一二。”
 “牧叔請講。”
 衛韜點點頭,做出側耳傾聽的姿態。
 他也有些奇怪,為什麽交代事情不在別院,反而要跑到這空曠無人的荒野山間?
 牧執事抬一下頂上鬥笠,遠遠眺望著隱於雲霧深處的青麟山。
 “山門很大,人數眾多,而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糾葛,更有矛盾紛爭,此乃世間常事,難以避免。”
 “就好比小衛,既然你能得貴人看重,親自為你鋪排道路進行培養。
 自然也有可能會被另一貴人敵視,將你看做前進道路的一塊絆腳石,隨便一腳就要踢開。”
 “至於山門中的其他人,有的身在局中,執子先行。
 有的雖在局外,卻也饒有興致,等待著後續發展。
 還有的高高在上,對此毫不在意。
 但對於棋局中心的你來說,卻沒有置身事外的選擇。”
 說到此處,他看一眼衛韜,“我說的這些,你明白了麽?”
 衛韜表情寧靜,若有所思。
 不久後,他忽然微笑起來,“我明白了,多謝牧叔提醒。”
 “只是不知道,那位看晚輩不順眼的貴人,究竟又是哪位?
 晚輩也好日後躲遠一些,盡量不去觸碰那位的霉頭。”
 “你明白就好,雖然同為元一門人,他們並不會直接下殺手。
 但就算是其他各種手段,你到了珞水城清風觀後,也必須小心警惕,時刻注意,免得落入他人圈套。”
 牧執事微一抬手,將竹簍丟入水中。
 一尾草魚探頭探腦,飛快逃去。
 他輕歎一聲,接著說道,“至於那位到底是誰,我只能告訴你,此人在山門內樹大根深,不是易於之輩。”
 “不過你也不要太過擔心,既然已經投入到了她的麾下,真要有了什麽事情,只要你佔理且不丟人,以她一貫的性子,自然不會讓你無故蒙受冤屈。”
 衛韜點點頭,忽然笑道,“牧叔放心,我這個人能屈能伸,並非那種不知進退之人。”
 牧執事道,“你能這樣想就很好,以前老夫也曾見過很多天資過人、才華橫溢的年輕人,就是因為不知進退,導致早早夭折,丟掉了大好的前途命運。”
 “所以說,該蜷著的時候,就不要伸展,你硬要伸展,折了性命也是活該。
 但不該蜷著的時候,誰非要按著不讓你伸展,你就把人直接打死。”
 說到此處,他語氣忽然一變,肅殺森寒,“打不死,就想盡一切辦法逃掉,只要找到我,亦或是倪道子,自然會有我們替你撐腰。”
 衛韜問道,“牧叔,若是真遇到了事情,我又該怎麽判斷,到底是該蜷著,還是舒展?”
 “小事你自己隨便,至於大事,倒是不用你來判斷。”
 牧執事看著溪水流淌,語氣有些意味深長。
 “自然是倪道子讓你蜷著,你就只能蜷著,讓你伸展,你就盡情伸展。”
 衛韜微微一怔,笑容也隨之一滯。
 這句話說是這麽說,但聽上去卻莫名有些古怪。
 讓他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
 不過於他而言,怎麽判斷大事小事,卻是有著屬於自己的明確標準。
 畢竟除死之外無大事。
 所以說,只要他還沒有真正受到死亡威脅。
 那麽一切的事情都是小事,只需要自己判斷到底是蜷縮還是伸展,而不需要麻煩到遠在青鱗山上的道子倪灀。
 牧執事悄然離去。
 衛韜繼續朝著府城前行。
 接下來的路上卻是多了幾分警惕和注意。
 心中也一直在思索關於元一道貴人的事情。
 兩個貴人。
 其中一個,自然是元一道子倪灀。
 至於另外一個, 最大的可能還是元一道子。
 那個人的名字,好像叫做青葉。
 衛韜縱馬而行,思緒飄飛。
 兩個道子之間的事情,將他牽扯進來屬實是有些無奈。
 只能說,無形腦補最為致命。
 就算是高高在上的教門道子,在某些事情上也不過和普通人一樣,著急上火外加上頭。
 當然,牧執事所說的貴人,也有可能不是青葉,而是另有其人。
 現在掌握的線索有些單薄,還不能直接下了定論。
 蹄聲陣陣,塵土飛揚。
 府城遠郊,衛韜在一片小樹林旁勒住韁繩。
 他回頭看看,忽然歎了口氣,“諸位跟了我這麽長時間,也該出來露個臉了。”
 嘩啦啦,四周同時傳來衣袂響動,從四面八方迅速朝著這裡圍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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