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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化武道》第二百三十二章 第1
最新網址: 赤山的深夜,風急雨驟。

 衛韜離開許家祖宅之後。

 又過了許久,直到臨近天亮。

 才有幾道身影小心翼翼,充滿警惕靠近了過去。

 裡面格外的安靜,甚至可以用一片死寂來形容。

 幾人相互對視,繼續向內潛去。

 來到第二進院落,空氣中便多悄然多出了幾分腥甜氣息。

 他們頓時緊張起來,渾身繃緊到極點。

 噗通!

 其中一人腳下踩到軟綿綿的物體,差點兒直接摔倒在地。

 他伸手一摸,不由得低呼出聲。

 “林捕快,怎麽了?”有人問道。

 “有屍體!”林捕快深吸口氣,努力平複著呼吸。

 “剛才道道巨響,原以為是許家二爺又在家中練功,沒想到竟然真的是有人殺了進來。”

 又有人接過話來,“呵……也不知道是哪個蠢貨,到底是有多想不開,才敢跑到許家惹是生非。”

 “想來那人已經遭了殃,正被許二爺抓起來慢慢折磨……”

 林捕快說著,卻忽然閉口不言。

 沉默片刻後,他才有些驚疑不定地道,“不對,事情似乎有些不對!”

 “林大哥,哪裡又不對了?”

 林捕快抹一把臉上雨水,思索著慢慢說道,“這具屍體還在這裡,就是最大的不對。”

 此言一出,其他人頓時也回過神來。

 “是啊,確實有些不太對勁。”

 “許家的護衛死了,屍體便應該被及早收拾,接下來該撫恤撫恤,該掩埋掩埋,怎麽可能會一直丟在這裡?”

 “先不要說了,我們接著往裡面走一走。”

 林捕快一語定音,率先朝著宅院更深處走去。

 不久後。

 幾人面色煞白,身體止不住地顫抖,看著眼前仿佛堆成柴垛的屍體,死一般的寂靜沉默。

 “這,這這這……我認識這個人!”

 許久後,林捕快才艱難咽下一口唾液,結結巴巴說著,“他是許家年輕一代中的高手,也是九聖門高徒,一身修為已經快要臻至氣血六轉層次!”

 其他人順著他的眼光看去,只見到一具屍體軟軟蜷縮在那裡。

 哪裡像是氣血六轉的高手?

 分明就是個在無盡恐懼中失去性命的可憐蟲。

 “林捕快,我們還要向裡探查麽?”

 一個衙役擦拭著額頭上的冷汗,已然萌生退意。

 “前面好像還有人,我們再過去看看。”

 林捕快雖然也害怕到了極點,卻依舊咬牙堅持要繼續向前。

 畢竟許家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萬一回頭許二爺發怒問起來,他作為管理這一片街區的捕快,絕對的難辭其咎。

 如果再對情況掌握的不明不白,就算是被那位九聖門副門主一掌打死,怕是也沒有誰敢替他伸冤出頭。

 所以說,就算是再害怕焦慮,他也要繼續向前,至少看一看內宅到底是什麽情況,才敢抽身離開。

 吱呀一聲輕響。

 林捕快戰戰兢兢,推開了下一扇院門。

 刹那間,他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陡然僵立在原地。

 在其身後,好幾個衙役同時倒抽一口涼氣。

 緊繃了許久的心弦,便在這一刻直接崩斷。

 一個個死死盯著裡面橫七豎八的屍體,連哭帶爬便朝著外面逃去。

 所有被黑暗籠罩的地方,在他們眼中仿佛都藏著殺人喝血的妖魔,可能下一刻便會跳將出來,將他們也變成一具僵硬冰涼的屍體,躺在地上任由森冷的秋雨侵襲。

 唯有林捕快就像是失了魂一般,跌跌撞撞朝著宅子更深處走去。

 對腳邊一具具死狀各異的屍體視而不見,一路穿過長長庭院,直至來到了最深處的那道斷牆前。

 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味道,就從半截磚牆後面傳來。

 林捕快兩眼發直,猶如提線木偶接著向前。

 噗通一聲翻過那扇倒塌的院牆,一個踉蹌站不穩當,嘩啦啦跌落進被黑暗籠罩的深坑之中。

 不知道多久之後,忽然便有一道淒厲尖叫從坑底響起。

 “這是什麽東西!”

 “這黏糊糊的到底都是些什麽東西!?”

 “石碾子,這是石碾子磨出來的血泥!”

 “全都是血泥!”

 “都死了,全部都是血泥!”

 林捕快手腳並用,從坑底爬出,渾然不顧滿身都沾滿了鮮紅的顏色,就像是沒頭蒼蠅般四面亂竄。

 屍體,到處都是屍體。

 他已經看得麻木,心中甚至不再升起半點兒波瀾。

 直到他一頭撞上半截影壁牆,才稍稍回過神來。

 天色已經蒙蒙亮。

 林捕快眯起眼睛,看到了牆上幾個鮮紅的大字。

 他後退幾步,捂著嘩嘩流血的額頭,慢慢讀了出來。

 “殺人者,截教楊戩!”

 截教,楊戩?

 血色字跡映入眼簾。

 林捕快莫名有些頭暈目眩。

 他不知道什麽是截教,更沒有聽說過楊戩。

 只知道整個赤山城,怕是馬上就要變天。

 在整個赤山城中,許家就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大家。

 而身為九聖門副門主的許二爺,那就是毋庸置疑的赤山城第一高手。

 現在許家祖宅幾乎被殺了個精光,或許連許二爺都難以幸免。

 天亮後,這一消息怕是很快就要傳開。

 高高在上的許家倒下,所引起的連鎖反應絕對小不了。

 那麽,在九聖門派出高手趕來穩定局勢之前,城內各大勢力怕是都會變成受驚的兔子,紛紛躲藏起來。

 生怕像許家一樣,被截教楊戩來個不分青紅皂白一鍋端。

 沒有了許家的鎮壓,又失去了各個幫派勢力的存在,整個赤山城或許要狠狠亂上一段時間。

 林捕快心亂如麻,決定馬上回去不再露面,免得被以前得罪過的仇家趁亂找來,至少要等到大局安定之後再出來。

 …………

 …………

 ………………

 朝陽初升。

 被秋雨洗禮後的空氣分外清新。

 一輛馬車緩緩停靠在岸邊。

 二十米外的河上,一條烏篷船靜靜靠在那裡。

 衛韜和譚磐並肩而行。

 身後是已經快要看不見的赤山城。

 衛韜也是有些奇怪,他們從城內出來,竟然沒有受到任何阻攔。

 雖然赤山城也和珞水一樣,沒有將整個城池包裹起來的高大城牆,但幾條出城的大路竟然也沒人設卡搜查,讓他們隨隨便便就走了出來。

 畢竟昨夜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再經過半個晚上時間的發酵,應該已經在城內的各大勢力內部傳遞開來,結果街面上竟然一片安靜,就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衛韜抬手抱拳,躬身一禮,“本來師弟應該護送老師回去,只是身上還有其他事情無法耽誤,就隻好麻煩大師兄一路上好好照顧。”

 “照顧老師就是我應該做的事情,師弟又何來麻煩一說。”

 譚磐看著其他記名弟子紛紛上船,轉回頭來深深看了衛韜一眼,“沒有七師弟,我們或許已經看不到今天的太陽,這一點我們所有人都銘記於胸,絕不會忘記。”

 衛韜微微一笑,“大師兄去了珞水好好休養生息,只要拿著我給你的令牌找到悅來客棧,其他的事情便都不需要你操心。”

 “我記得了,七師弟一路順風。”

 譚磐朝著烏篷船走去,忽然加快腳步,趕過去攙扶住了從船上下來的周師傅。

 “小七。”周師傅面色已經好了很多,只是聲音還有些虛弱。

 “老師請講。”衛韜微微躬身。

 周師傅沉默片刻,壓低聲音感慨歎息,“老師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本門紅線拳修行到高深之處,竟然還有一手紅線離體,再注入他人身體的秘法。

 若不是你親手施展此法為我療傷,我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

 幽玄詭絲,自然能夠離體。

 衛韜心中動念,口中卻嚴肅認真道,“老師,這是弟子悟出來的秘法,也算是本門的不傳之秘。”

 “我知道,小七你放心,老頭子就算是死了,也不會把這個秘密再說與他人知曉。”

 周師傅說著看向譚磐,聲音忽然轉冷,“還有你,如果敢大嘴巴亂說出去,老夫絕對會將你打死。”

 譚磐滿臉苦笑,“老師想哪裡去了,弟子是什麽人,又怎麽可能泄露本門最大的秘密。”

 “恩,你知道就好。”

 周師傅點點頭,忽然湊近一步,來到衛韜身前。

 將一個纏得緊緊的紅布包塞進他的手中。

 再開口時就不再像剛才那般小心謹慎,語氣也變得溫和慈祥,“小七,為師剛剛給你的,是本門祖師傳下來的寶物,你就把它送給那輛馬車裡的姑娘。

 為師之前在路上不小心看到了她一眼,絕對是個好生養的俊丫頭……”

 “老師說的哪裡話。”

 衛韜額頭見汗,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馬車依舊安安靜靜停在那裡,車簾也沒有掀開。

 他這才長長籲出一口濁氣,“老師別想那麽多,安下心來榮養身體就好,弟子自有計較。”

 周師傅皺起眉頭,聲音驀地壓低,“自有計較個屁,你計較來計較去,別把人姑娘給計較跑了!”

 “好了好了,老師莫要再說了。”

 衛韜眼角嘴角都在微微抽搐,“大師兄,外面風大,還是抓緊讓老師上船吧。”

 “七師弟,我覺得老師說的對。”

 譚磐暗暗歎息,“你想想師兄我,蹉跎半生依舊是一事無成,你千千萬萬不要學我。

 就因為當初我和沒有真正定下來,結果後面便遇到了那樣的事情,導致兩人天各一方,就算是回去再找交芸,也不知道她是否還在。”

 “所以說啊……”

 譚磐眉頭緊皺苦苦思索,眼睛終於一亮,從不多的墨水中找到想說的東西。

 湊到衛韜耳邊道,“所以說七師弟便要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衛韜目送烏篷船漸行漸遠,回到大路坐上車轅。

 駕著馬車緩緩離開。

 行出數裡距離,他狀似無意開口問道,“道子昨夜休息得好麽,吃完飯後一切可都順利?”

 “吃的挺好,卻沒怎麽休息好。”

 倪灀的聲音從車廂內傳出。

 衛韜心念閃動,又接著說道,“可是有什麽不長眼的宵小,竟然敢招惹道子?”

 “沒什麽人打攪我。”

 倪灀思索片刻,忽然有些疑惑道,“倒是有一個有些面善的老者,他應該是想要包下整個酒樓,結果見到我在那裡吃飯,卻行了一禮扭頭就走。

 我們應該是在什麽地方見過面,他也知道我是誰,不過我當時忙著吃魚,便沒有理會此人,後面吃得開心,就更是將其拋到了腦後。”

 衛韜聽完,想到了那個從外面疾奔而來,卻被自己並蒂雙蓮拍死的武者。

 應該就是倪灀提到的那個人。

 他沉默片刻,又問道,“客棧裡面呢,道子沒有再遇到什麽事情吧。”

 “沒有啊,我回到客棧本想早點睡覺,不過因為你的原因,琢磨玄武真解龜蛇篇入了迷,大半夜都沒有睡著,直到天快亮了才抓緊時間休息了片刻。”

 倪灀忽然疑惑問道,“你一直問我有沒有事,莫非昨夜有人尋你的麻煩?”

 說到此處,她語氣驀地轉冷,“那人是誰,現在轉頭回去,我們把他打死。”

 衛韜舒了口氣,微笑說道,“我昨夜一直和師門的人呆在一起,並未見過其他人。”

 “剛才那些武者,就是你以前的老師和師兄弟?”

 後面門簾掀開一道縫隙,露出倪灀亮若星辰的眼睛。

 衛韜點點頭,“道子所言不錯,當初我初入武道,便是拜周師傅為師,自此開啟了漫漫修途。”

 “真的是令人難以置信。”

 倪灀幽幽歎息,“我看你那位老師,最多也就是氣血一轉的層次,卻能教出來你這樣一位弟子,竟然可以打破由外道至全真的藩籬,一路破境修行到了練髒的高度。

 毫不誇張的說,就算是我的老師元一道主,或許都無法做到這一點。”

 衛韜沉默片刻,微笑著道,“可能是我運氣比較好,所以才在關鍵關口能夠破境而出。”

 “武道路漫漫,想要有所成就,天賦、毅力、心志、運氣等缺一不可。”

 她聲音清冽乾脆,有如山間泉水,“你隻將原因歸結於自己運氣好,我肯定是不信的。”

 衛韜沒有回應,專心致志駕車而行。

 沉默片刻,她忽然又好奇問道,“俊丫頭不俊丫頭的,我其實並不是十分在意,不過好生養的形容,又是什麽意思?”

 “這個……”

 衛韜差點兒一把捏碎馬鞭。

 他自是知道,此時此刻千萬不能有太長時間的猶豫遲疑。

 不然便會引起懷疑,再怎麽解釋,都會越描越黑,變成謊言的起始。

 因此在刹那的思考後,他便語氣輕松開口說道,“道子真是令人讚歎的聽力,隔著那麽遠距離,竟然都能聽到本人老師的誇讚之詞。”

 停頓一下,他低低歎息,“天人化生,養神還虛,這便是生養一詞的來歷。

 所以老師剛才的話,就是在誇道子靈明毓秀、神意獨具,假以時日必定天人合德、煉虛合道。”

 “原來如此,你的老師眼界見識極高,雖然身為外道武者,竟然也能如此精準正確地描述出宗師之上的一些修行道理。

 怪不得他能在塵世草莽之中發現你這塊良才美玉,沒有讓你一直蒙塵下去。”

 倪灀微微頜首,忽然露出罕見的羞澀表情。

 “不過,雖然我知道自己天賦資質很好,算是數十年來元一山門最強道子。

 但令師如此誇讚,卻還是太過抬高,讓我聽了都有些不好意思。”

 衛韜沒有回應,專心駕車而行,心神在這一刻回復平靜安寧。

 毫無征兆的,叮的一聲輕鳴。

 他微微一怔,狀態欄浮現虛空。

 不知不覺間,一個月的期限到來,又多了一枚可用的金幣。

 加上之前剩下的兩枚,變成了三枚的總數。

 衛韜目光轉動,在一個個界面上來回巡梭。

 如今能夠提升的功法,其實也只有一門龜蛇交盤而已。

 名稱:龜蛇交盤。

 進度:220%。

 狀態:破限十二段。

 描述:不同氣血運行脈路相互融合,此功法得到大幅進化提升。

 如果不是沒有配合修煉的藥材,環境也有些不太允許,他早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將三枚金幣全部投入進去,看一看能否繼續進度提升,達到破限十五段的層次。

 一縷帶著潮意的秋風拂過,帶來淡淡幽香。

 衛韜收斂心神,將目光從狀態欄上移開,抬頭朝著前方看去。

 便看到在不遠的前方,一位美麗女子牽著馬兒緩步而行。

 而在窈窕美麗女子身後,還有一個中年女人亦步亦趨跟隨,無論快慢,不多不少都是三米距離。

 衛韜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心底悄然升起一股驚豔的感覺。

 此女一襲白衣,在一陣陣秋風吹拂下,衣衫不時貼在身體表面,勾勒出嬌俏窈窕的妙曼體態。

 路邊青草叢中,忽然多出來一片隨風搖曳的淡黃色小花。

 她便在這裡停下腳步,低頭注視著路邊隨風飄搖的花草,氣質猶如空谷幽蘭。

 馬車從兩人身側緩緩路過。

 女子轉過頭來,看了衛韜一眼。

 兩人視線虛空對碰,一觸即分。

 她淡淡一笑,眼中波光閃動,緊接著落在了緊閉的車廂側簾上面。

 悄無聲息間。

 布簾被拉開一道縫隙,露出一雙清幽雙眸。

 女子手指微微一動,長長睫毛輕顫,臉上倏然綻開一絲淡淡的笑容。

 她這一笑,頓時猶如百花齊放。

 生生將秋雨之後淒涼氛圍驅散,為周圍環境都增添出幾分亮麗的色彩。

 “原來是倪灀妹妹。”女子笑著說道。

 “我在這裡緩步慢行,原本是為了等待本門釧隱師弟,卻沒想到先等來了元一倪灀道子。”

 倪灀垂下眼睛,“我也沒有想到,能在這荒郊野外見到商師姐,靈明山第一道子。”

 女子面帶笑容,微微頜首,開口說話的聲音卻愈發冰冷,不含一絲溫度。

 “四年前在玄武道門一見,倪灀妹子初出茅廬,便在與本門釧隱師弟的交手中勝出,比武台上英姿颯爽,讓人眼前一亮,給了我很大驚喜。

 只可惜你當時不知何故早早離開,沒有機會與你切磋武道,讓你成為我的手下敗將,當真是一大憾事。”

 衛韜勒住韁繩,將馬車停在路邊。

 隨即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靜心凝神,沉默不語。

 倪灀依舊坐在車上,聞言絲毫沒有動氣。

 只是悠悠歎道,“凝妃道子,四年前我有事提前離開,讓你沒有機會與我交手,四年後你怕是仍然沒有機會與我交手。”

 你還是先將紫霄宗元師兄那一關過去,再來站到我的面前吧。

 四年前他惜敗你一招,這一千多個日日夜夜,怕是對凝妃道子日思夜想,就盼著能與你在太玄山上再續前緣,做一場手談。”

 商凝妃輕輕甩動手中馬鞭,目光從倪灀面上移開,又緩緩落在衛韜身上。

 沉默少頃,她忽然淡淡笑道,“沒關系了,今天見到你之後,我忽然便失去了想要和你一分高下的心思。

 因為此次教門弟子大比,我看倪灀道子似乎心不在此,只在於縱情山水之間。

 又有模樣俊俏的少年郎日夜相伴,幕天席地,恣意所如,倒是令人莫名豔羨。”

 衛韜就在此時睜開眼睛,緩緩開口道,“這女子流裡流氣,非是良人。”

 停頓一下,他呼出一口濁氣,“要不要我將她打死?”

 “你算什麽混帳東西,膽敢如此對小姐說話!”

 旁邊侍立的中年女子雙眼猛然睜開,朝著馬車看了過來。

 刹那間,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不再是低眉順目的家仆模樣。

 而是變成了睜眼就要取人性命的殺神,一股霸道凶戾氣勢撲面而來。

 普通人若是被這雙眼睛一瞪,怕是當場就要兩股戰戰,精氣神意都要盡數被奪。

 商凝妃微一抬手,中年女子立即後退一步,恢復到垂手肅立的姿勢。

 氣息轉換收放自如。

 轉眼間就從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又變回了屹立不動的山石,絲毫不見剛才霸道凶戾的氣勢。

 倪灀看都沒看中年女子一眼。

 一直將目光落在靈明山商凝妃的臉上,表情似笑非笑,平靜淡然。

 片刻後,她輕輕挑開門簾,從車廂內一步踏了出來。

 秋風再起,挾裹著絲絲縷縷的寒意,卷起倪灀袍袖衣衫,露出手中一塊似是剛剛摳下的車廂木板。

 商凝妃松開韁繩,任由駿馬漫步走向一邊。

 “倪道子準備在此地和吾一較高低?”

 她屏息凝神,眼睛亮起,“倒是正合我意。”

 “不,商師姐說的不對。”

 倪灀面無表情,冷冷說道,“你真真正正惹到我了,所以我們就在此地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這裡前後無人,安靜清幽,很適合做凝妃道子的長眠之地。”

 說到此處,她一抬手中長條木板。

 上面一行潦草寫就的字跡清晰可見。

 “靈明山道子商凝妃之墓。”

 今天比較忙,回來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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