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

　耳畔仿佛響起冰冷肅殺的聲音。

　葉先生目不轉瞬，死死盯著那道驟然顯現的寒光。

　此時此刻，他的心神竟然出現了刹那空白。

　這種程度的殺意，仿佛要將空間都為之凍結。

　那隻猶如小山的螳螂，如果它有思想，也絕對是充滿了自我毀滅的瘋狂。

　他也是沒有想到，雙方上一刻還在對話交流，雖然算不上特別平和友善，那也是一說一答有來有回，無論如何都達不到就要大打出手的程度。

　但是，這大蟲子直接就掀桌子了。

　而且不惜代價、不計後果，感覺就像是被刨了蟲巢一般。

　以未傷人先傷己的暴躁姿態，上來便豁出性命揮出一鐮。

　完全是生死看淡、不服就乾的典范。

　殺機森寒，又與天地靈意產生共鳴，盡數透過這道光芒釋放出來。

　此時此刻，葉先生不由得想起接觸過的劍仙，同樣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雖千萬人吾往矣的鋒芒畢現。

　但這隻巨型螳螂還不一樣。

　身為虛空之眼總會的高層，自身也修行到了打破屏障，步入界主的高度層次，葉先生認為自己的眼界見識雖說不一定有多高，但也絕對不能算低的那一檔。

　而從踏入修途直至如今，他見過的劍道修士有很多，就連達到天仙境界的也不止一個，只是在這頭連人都算不上的螳螂面前，他們還真就有些不太夠看。

　短短刹那時間，葉先生心中閃過不知多少念頭。

　直至那一線森寒光芒臨身，才驀地回過神來。

　“以身為祭，激發殺意，竟然如此厲害。”

　“但想要殺我，還遠遠不夠！”

　轟！

　以葉先生的身體為核心，陡然浮現出圈圈漣漪。

　漣漪深處，隱約可見一個廣袤遼闊、生機勃勃的世界。

　磅礴生機從裡面瘋狂湧出，將禁錮住他的天地靈意盡數驅離。

　唰！！！

　葉先生剛剛將本體隱入洞天，那線光芒便緊隨其後抵達終點。

　森寒殺機在這一刻猛然爆發。

　自洞天界域之中劃過。

　虛空仿佛都被切割分開兩斷。

　地面被斬出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隙，不知多少形態各異的生靈墜入其中，在毫無預兆爆發的災難中哀嚎死亡。

　葉先生向著洞天界域深處飛退。

　那道寒光緊隨其後，依舊朝著他的身影急追。

　直至葉先生抬手猛地點在眉心。

　一枚虛幻靈紋悄無聲息浮現。

　金色霞光瞬間映照四方。

　仿佛被殺意凍結的虛空驟然變亮。

　霞光一端連接在虛幻靈紋，另一端則剛好固定住了那道充滿殺機的森寒光芒。

　兩者交織糾纏，相互泯滅，直至全部消失不見。

　“這隻該死的蟲子，竟然能對我的洞天界域造成損傷，當真是自己一意找死，任誰都救不了它！”

　葉先生緩緩呼出一口濁氣，心中驟然騰起滔天怒火。

　但就在此時，又有清脆破碎聲音，猶如在他的耳邊直接響起。

　緊接著，一線寒光仿佛在天邊出現，卻又仿佛無視了空間上的距離，刹那間便已經沒入還未完全展開的洞天界域，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急速飛來。

　“那個家夥，連另外一隻前爪巨鐮也不要了……”

　“這種瘋魔般的攻擊手段，發起狠來竟然要先殺自己，當真是令人無比驚訝詫異。”

　哢嚓！

　洞天界域再次被破開一道缺口。

　天地靈意猶如決堤洪水，從缺口處轟然灌入。

　帶來萬物肅殺的寂滅氣息，與洞天內的勃勃生機形成鮮明對比。

　除此之外，還有一道混沌未明的精神力量混雜其中，引動天地靈意更加洶湧。

　“這是蟲族母神的精神波動。”

　“它們前後聯手，想要將吾留在此地。”

　“我只能說，你們依舊是在做夢！”

　葉先生心弦陡然繃緊。

　他死死盯著那抹細如發絲的亮線，感知著緊隨其後的天地靈意，雙手下意識已經抬起，閃電般在身前結出一道印訣。

　唰！

　眉心處的靈紋再次大放光明。

　與第二道寒光在虛空中遽然對撞。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不知多久之後。

　或許只是短短一瞬。

　噗通！！！

　一道身影從高處墜下，重重落在洞天之域中央。

　葉先生拭去唇邊溢出血跡，精神也明顯委頓下來。

　他猛然抬頭，看向前方。

　充滿殺機的寒光已然消失不見。

　只剩下還在肆虐的天地靈意，在蟲族母神的引動下瘋狂肆虐，不斷摧毀吞噬洞天內的勃勃生機。

　“天地靈意確實給我帶來極大壓迫，但洞天不滅，界主不隕，想要憑此殺我，你們還是在做夢。”

　“先吸收掉蟲族母神的真靈之力，然後就到了那隻螳螂的死期。”

　葉先生心中動念，雙手印訣變幻，誅神引便在此時發動。

　隨著他的動作，一道波紋顯化虛空，瞬間席卷整個洞天。

　幾乎在同一時間，混沌未明的精神力消失不見。

　仿佛從頭到尾沒有出現過一般。

　葉先生緩緩收了印訣，還有濃重的疑惑，就在此時浮上心頭。

　誅神引順利施展，卻沒有引到蟲族母神真靈。

　但它的的確確消失了，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那麽，排除掉其他所有可能，唯一說得通的理由便是，那隻巨型螳螂和蟲族母神之間出現了內訌。

　雙方本是聯手，卻不知為何又大打出手。

　蟲族母神的一道真靈被抽離吞噬，進入到了已成殘廢的螳螂口中。

　所以說，這隻螳螂除了殺伐功法外，竟然還擁有了類似誅神秘術的能力。

　當真讓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葉先生深吸口氣，心境再次變得平靜安寧。

　“我倒要看一看，沒了兩柄堪稱神兵利器的巨鐮，你還能使出怎樣的應對手段。”

　他凌空虛渡，向前緩緩踏出。

　隨著他的前行，道道波紋蕩開，朝著蟲海籠罩過去。

　忽然，無數變異蟲族齊齊墜地。

　沒有任何征兆就變成了冰冷屍體。

　就在此時，第三道寒光冉冉升起。

　它看上去並不算快，卻又在瞬間便來到近前。

　“原來如此，它抽離麾下蟲族真靈，再獻祭自身雙翅四肢，由此換來第三道殺意的攻擊。”

　葉先生微微皺眉，又是一步緩緩踏出。

　轟隆！！！

　陡然一道驚雷滾過天空。

　巨型刀螳遍體鱗傷，向後倒飛出去，一路上不知碾壓震碎多少蟲族。

　另外一處方向。

　洞天界域再度被破開一道缺口，天地靈意向內狂湧而入，與內裡蓬勃生機相互對抗，泯滅衝擊。

　“黔驢技窮，技止於此。”

　葉先生緩緩呼出一口濁氣，又是一步向前踏出。

　整個洞天界域陡然震蕩。

　一步六動，天地六動。

　徑直朝著翻滾墜落的刀螳而去。

　唰！

　他忽然眯起眼睛，瞳孔中卻是不見了那道殘缺破碎的軀體。

　“它到哪兒去了?”

　“竟然能在刹那間瞞過我的眼睛?”

　“恩！?”

　葉先生毫無征兆驟然轉身，目光落在鬼魅般顯形的刀螳身上。

　與那雙猩紅複眼相互對視，即便以他的心境，也不由得生出道道波瀾，甚至化作滔滔大浪，接連不斷衝擊心房。

　“就算是剛剛洞天界域被打開缺口，它也不應該避過我的感知悄然闖入。”

　“不對，這種感覺，難道是虛空縱橫神通?”

　“殺伐功法，誅神秘術，如今還要再加上虛空縱橫，我倒是很有些好奇，它到底還能給我帶來怎樣的驚喜。”

　“不過伱出現在我的洞天，根本就是自投羅網，反而省去了我許多的力量。”

　葉先生心中念頭電閃，正準備出手將之鎮壓，面色卻陡然變得無比沉凝。

　轟！！！

　猶如殘破小山的刀螳，就在此山遽然炸開，化作極度深寒之殺機，將葉先生整個人完全籠罩在內。

　整個洞天界域劇烈震蕩。

　刹那間天降大火，地湧岩漿。

　目光所及之處，盡是末日降臨般的恐怖景象。

　“竟然是虛空縱橫再加真靈化神，這隻蟲子只是你的分神軀殼！?”

　“你以為這樣就能從吾手中逃出生天！?”

　“我要將你碎屍萬段，再將你抽魂噬靈，置於玄戮攝魂旗內折磨百年！”

　葉先生披頭散發，憤怒嘶吼。

　他死死盯著急速遁走的一點真靈，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急追過去。

　瞬息之間便衝破雲層，沒入黑暗虛空。

　………………

　……………………

　“你來了。”

　“你也來了。”

　“你不該來的。”

　“你能來，我就必須要來。”

　“我已經老了，但是你還年輕。”

　“年輕，不是我逃避的理由。”

　“年輕代表著希望，我們這些老家夥已經進無可進，未來還需要你們來創造。”

　“魔王降臨那座小城之後，整個修行界已經面臨滅頂之災，我就算是可以活下來，那也只能成為陰溝裡的老鼠，根本沒有任何未來可言。”

　“好吧，既然已經來了，那就讓天下看一看，我們七聖徒合力，究竟能創造出怎樣的奇跡，就算是所謂的魔王，也……”

　轟隆！！！

　陡然一道驚雷炸響。

　地面劇烈湧動，仿佛波濤洶湧。

　又有黑暗死意降臨，熾白火焰升騰。

　幾乎將整個荒野盡皆籠罩在內。

　隆隆雷聲過後，城郊寂靜無聲。

　唯有徐徐吹拂的夜風，將血腥氣息融入夜空。

　一道身影負手而立，回頭看向後面目瞪口呆的兩人。

　“這幾個蠢貨逼逼叨叨，聽了就讓人心情煩躁。”

　“更重要的是，另外一處地方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他們還敢過來攪擾，簡直是不知道死字是怎麽寫的。”

　他說到此處，忽然想起什麽。

　便又開口問了一句，“小微你知不知道，七聖徒又是個什麽組織?”

　“七，七聖徒……”

　全副武裝的年輕女孩喉嚨湧動，嘴唇囁嚅，半天都無法將一句話完整說出。

　“我早就看出來你不靠譜，果然問了也是白問。”

　衛韜轉動目光，落在旁邊的年輕男子身上，“小林子，現在你來告訴我，所謂的七聖徒又是個什麽東西?”

　年輕男子深深呼吸，努力平複著語氣，“七聖徒，便是最強的七位力量者，掌控著世上最強的修行者組織，他們的實力已經超越了s級，達到了超出常人想象的高度層次。”

　衛韜沉默不語，低頭看向與爛泥混在一處的屍體，“這就是你們和我說的，天底下萬萬不能招惹的幾個大人物，結果都是些連我一拳一腳都擋不住的弱雞?”

　“七聖徒，弱雞……”

　小林眼角嘴角都在微微抽搐，再看一眼不遠處仰望星空的衛先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是。

　從這位租房入住小院之後，所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幾乎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讓他的人生觀、世界觀便受到了極大衝擊。

　短短不到一年時間，整個修行界都被攪得天翻地覆。

　如今就連最強的七聖徒，也已經變成一堆爛肉混入泥土。

　而所有一切的起因，好像就只是在某個雨天，有兩個修行者前來找尋小微的麻煩，不知道為什麽惹到了衛先生的頭上而已。

　然後事情越鬧越大，牽扯進來的修行者越來越多，實力也越來越發強大。

　不過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幾乎沒誰能擋住衛先生一拳。

　尤其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衛先生所受的神秘暗傷漸漸恢復痊愈，其實力層次便愈發深不見底，

　簡直有如汪洋大海，靜時平穩無波，一旦真正動手，便會在頃刻之間波濤萬丈，縱然再強的力量者都無法阻擋。

　他原以為，衛先生的上限便是七聖徒的高度，基本上已經穩穩站在了修界的頂層塔尖。

　但直到今時今日，他才驀然驚覺，七位聖徒確實高高在上，立於修界的塔頂。

　但這位看起來沒什麽特別的衛先生，卻是早已經踏破凌霄，站到了蒼穹之上。

　雙方根本就不是同等層次的存在。

　烏雲悄然匯聚，帶來濕冷涼意。

　片刻後，小雨淅淅瀝瀝，從天空墜落大地。

　很快將血肉融入泥水之中，汙濁混雜不分彼此。

　就在此時，一道低沉聲音緩緩響起，頓時打斷了小林的遐思。

　“這場雨，來得不是時候。”

　衛韜微微皺眉，目光落在愈發低垂的厚重雲層，“還有這片雲，擋住了我對分神的感知，就不應該出現在我的頭頂上方。”

　停頓一下，他又接著說道，“如果你還長著耳朵的話，就應該明白我想要表達的意思。”

　小林一頭霧水，完全不解其意。

　他正準備開口詢問，卻驀地繃緊了身體。

　與身旁的小微一起抬頭，朝著烏雲匯聚的天空看去。

　就在此時，一道蒼老聲音從雲層之上傳來，又仿佛在兩人身邊直接響起。

　“年輕人氣性太盛，卻是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你擊敗我閑暇時調教出來的七個弟子，就認為自己世間無敵，可以肆意妄為了?”

　陡然一道銀色閃電劃破雲層，映照出寬袍大袖，蹈空而立的清顴身影。

　他低頭俯瞰，目光平和，聲音淡然。

　“老夫隱居此方天地，閑雲野鶴不問世事，今夜現身出來，便是要讓你真正明白，凡俗之上還有仙人存在，你所謂的強悍力量，在我的面前根本就如扶風弱柳，不堪一擊。”

　小林渾身顫抖，隻感到隨著老者的出現，磅礴壓力轟然落下，幾乎讓他保持不住站立的姿勢。

　一旁的小微情況稍好，卻也面色慘淡，幾乎不見一絲血色。

　他們感覺自己仿佛是在做夢。

　本來還是修行界的紛爭，結果竟然冒出來一位隱世不出的仙人，完全是連想都沒有想過的情況。

　衛韜面無表情，片刻後卻是露出一絲莫名笑容。

　“你還真是挺好的。”

　他緩緩閉上眼睛，呼吸聲忽然變得微不可查。

　“我是個好人?”

　雲層之上的老者微微一怔，“如果是在以前，這句話絕對會讓我笑掉大牙，也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無盡痛苦中淒厲哀嚎。

　不過隨著年歲漸長，尤其是經歷過那次災劫後，老夫便沒有了當初的狠戾殘暴，就連性格都變得平和安詳了很多。

　所以你不用害怕，不僅因為老夫的心境變化，更是因為你和那七個蠢貨不一樣，天賦資質要比他們更強，讓老夫起了愛才之心，不願就此毀掉你這個可供培養的修行苗子。”

　說到此處，他一聲悠悠歎息，“只要你忠心臣服，老夫便可以將得道之法傳授下來，讓你可以超凡脫俗，成為此方天地第二位真正的仙人。”

　“老先生怕是領會錯了我的意思。”

　衛韜緩緩向前踏出一步，“我說你挺好的，想表達的意思其實是你營養好，可以為我接下來可能面臨的交鋒提供能量補充而已……”

　華服老者眉頭皺起，眼神中閃過一絲怒意。

　但還未等他開口責罵駁斥，面色卻是陡然變化，刹那間轉向疑惑凝重。

　目光中還升起越來越濃的恐懼，再也無法保持現身以來的高人形象。

　他死死盯著下方地面，竟然沒有發現那個天賦上佳的年輕人，為什麽會毫無征兆消失不見。

　只剩下另外一對年輕男女，和他一樣不知所措，仿佛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深吸口氣，深入仔細感知，卻還是一無所獲，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但就在下一刻，他莫名發現可思議的景象。

　與此同時，一道低沉聲音從身後響起。

　猶如悶雷滾過，就連黑暗虛空都在劇烈震蕩。

　“散仙四境，真人屍鬼;靈肉容融，是為地仙。”

　“在此之上，天仙修士舉霞飛升，一點真靈融入虛空。”

　“本人觀老先生之表現，應是介於地仙和天仙之間，只是還有暗傷未愈，在我眼中算是有些小小瑕疵，不過卻並不妨礙我將你作為一餐營養豐富的飯食。”

　老者身體緊繃，慢慢回頭。

　整個人頓時呆立當場，甚至比小林兩人表現得還要更加不堪。

　他看到了一條大蛇。

　而且是青黑雙鱗覆體，尖銳骨刺叢生的恐怖巨蟒。

　散發出的氣息讓他幾乎為之絕望。

　更可怕的是，巨蟒似乎只是一條尾巴。

　因為更遠一些的地方，一頭更加猙獰恐怖的妖魔蹈空而立，正在朝著他一點點張開密布尖牙的嘴巴。

　“你，我……”

　老者喉嚨湧動，艱難開口，“您難道就不想知道，小的到底為什麽會流落到了此方天地之中?”

　“我不關心你是怎麽來的，隻關心你是怎麽沒的。”

　“畢竟你的過去於我而言毫無意義，而你的將來卻將成為我的助力，讓我能夠以更好的狀態，去領教一位界主究竟能有怎樣的威勢。”

　“界主……”

　老者嘴唇翕動，喃喃自語，眼前猛地一黑，自此完全失去了所有意識。

　哢嚓！

　陡然一道閃電劃破夜空。

　雲層下方空空蕩蕩，不見了剛剛還在的兩道身影。

　小林呆呆站在雨中，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就在此時，忽然兩滴鮮紅液體落下。

　猶如晶瑩剔透的紅寶石，精準落入兩人口中。

　劇烈變化隨之降臨，刹那間便打破了他們關於做夢的猜想。

　時間一點點過去。

　直至黑暗退卻，雲收雨住。

　兩人幾乎在同時睜開眼睛，仰望著晨曦微露的天空，不由得齊齊跪伏下去，久久都沒有起身離開。

　………………

　……………………

　黑暗虛空。

　一道靈光急速穿行。

　之後又有劇烈波動，猶如滔滔大浪急追而至。

　葉先生虛空行走，閃現向前。

　好幾次都靠近了那道真靈分神，卻又由於洞天界域受到的損傷，讓對方在最後一刻加速逃離。

　時間一點點過去。

　他漸漸平複了心緒。

　不再像最開始時那般憤怒發狂。

　畢竟對方只是一點真靈，長遠距離穿梭虛空自是後勁不足。

　他只需要將其死死盯住，就能保證捉住對方。

　然後便可以通過這道真靈分神獲取情報，弄清楚其本尊的根底來路。

　最終必會將他所受的一切劫難，十倍百倍在對方身上奉還。

　唰！

　真靈分神一次躍動，毫無征兆消失在了一塊猶如小山的巨岩後方。

　葉先生眉頭微皺，刹那間便來到它的近旁。

　他立於石上，凝聚精神深入感知。

　卻依舊沒能找到那道分神的下落，仿佛它真的在黑暗虛空深處消失了一般。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卻是忽然發現了些許不太正常的地方。

　那便是腳下的這塊巨石，它似乎在呼吸律動。

　就像是有著自己的生命，而不是在黑暗虛空深處漫無目的飄浮的隕石。

　“這種奇怪的感覺，難道那縷真靈被這塊石頭給吞噬掉了?”

　“那道真靈分神就在此處消失，就算不是吞噬，也應該和這塊巨石有著脫不開的關系。”

　葉先生思慮片刻，決定將這塊小山般的巨岩納入洞天之中，然後再研究它到底有何不同。

　唰！

　洞天界域展開，一人一石悄然消失不見。

　界域內天火岩漿已然停息，造成的巨大破壞卻是留了下來，盡顯滿目瘡痍的破敗之象。

　還有未曾祛除乾淨的天地靈意，依舊在洞天界域內肆虐徘徊。

　葉先生立於石上，心中不由得再次怒火上揚。

　那隻該死的螳螂，讓他的辛苦修行幾乎毀於一旦。

　如果造成的破壞再嚴重一些，甚至有可能會直接陷入沉眠，不知還有沒有再度複蘇的希望。

　就在此時，忽然哢嚓一聲輕響，從葉先生腳下悄然蕩開。

　巨石表面裂開一道縫隙。

　灼熱熾烈氣息向外噴出，其間還夾雜著濃鬱的黑暗死意。

　緊接著，哢哢輕響連成一片。

　巨石表面猶如蛛網一般，遍布細密裂紋。

　還有忽隱忽現的猩紅光芒，就從最大的裂隙內部不停閃動。

　他低頭俯瞰，仔細觀察裂隙深處那輪不時出現，又隨即隱去的紅光，就像是看著一雙不停眨動的眼睛。

　“它好像真的是個活物。”

　“所以說，這塊石頭有可能是一枚蛋，我剛好遇到了它的孵化過程?”

　“如果真是這樣，那道分神可能真的被它吞噬吸收，化作其破殼而出的養分。”

　葉先生默默想著，毫無征兆向後退開。

　哢嚓！

　一隻猙獰粗壯利爪從裂隙內探出。

　然後是第二隻，重重扒在裂隙邊緣。

　緊接著，一尊青黑雙鱗覆體，尖銳骨刺叢生，雙翼三尾環繞的猙獰身軀，出現在了界域洞天。

　下一刻，它開始咀嚼吞咽那塊巨石，縱然吃得滿嘴都是灰塵都沒有停下。

　“它在吃自己的蛋殼，雖然看起來根本就是最普通不過的石頭，但在它口中卻是急需攝取補充的營養。”

　“這頭怪物終於停下來了，看來即便是以它的體量，也不可能一頓吃完整座小山。”

　“所以說， 這到底是個什麽生靈，為什麽會讓我感到仿佛來自於黑暗深處的壓迫感?”

　葉先生沒有動，站在遠處仔細觀察，面色也漸漸變得嚴肅認真，甚至還有些難以置信的疑惑與狂熱。

　“青龍玄武朱雀，似乎還有螣蛇鬼車，竟然匯聚一體，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它到底是哪種上古聖靈凶邪的幼體，為什麽會顯露出各自不同的玄念真意?”

　“天大的機緣，我好像是撿到寶了！”

　“和眼前的聖獸幼體比起來，無論是真界仙君的遺澤，還是佔據了螳螂蟲軀的詭異分神，都變得沒有那麽重要。”

　“它看到我了，那種灼熱熾烈的目光，是不是因為剛剛破殼而出的緣故，直接將我認作了它的母親！?”

　“那麽，它到底可以吃些什麽，我又能拿什麽東西來進行喂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