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遙一邊看書,一邊偷瞄著正在打掃地面的雲煙。這真的是個很美的女孩,但細看之下她又非常蒼白。就像是一只花蝴蝶,漂亮豔麗,卻柔弱非常。
雲煙一邊做出一副拖地十分賣力的樣子,一邊不斷用眼角余光去看林遙。林遙坐得挺拔筆直,“目不轉睛”地低頭認真看著書。他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栗色的眸子中似乎漾著一汪清水,倒映著他眼前的書頁。雲煙忽然想起以前讀過的一個故事來,說每個人都是一本書,看著人的眼睛就能讀到書中的內容。她從林遙的眼中看到了無限溫柔,看到了隱在溫柔下的冷漠,看到了他深藏眼底的空白。林遙的書太晦澀難懂了,雲煙知道他從不向別人展舒自己的心思,這種沉悶的心境如同一把鎖鎖住了書中的內容,就像古代的密文,不找到方法,就永遠不能破解。
林遙忽然笑了起來,嚇得雲煙一激靈。
“什麽事能讓你笑出來?”雲煙忍不住問道。
“我在笑某人跟個癡女一樣盯著我。”林遙左手托腮,手肘撐在桌面上,歪頭看著雲煙。
雲煙又羞又惱,她現在才知道林遙也在偷看她。這家夥居然惡人先告狀反咬一口,偏偏她還無法反駁,只能把氣憋回肚裡。用殺人的眼神惡狠狠地盯著笑得一臉無辜的林遙。
“出去走走?”林遙合上書,起身對雲煙說道。
“啊?沒看到我正在拖地嗎?”雲煙咬牙切齒道。
“你都來回拖了幾遍了,還不乾淨只能說你無能。”林遙淡淡笑道。
“。。。。。。”雲煙隻覺一口老血鬱積在心裡。奇恥大辱,她雲煙,外號“眼鏡蛇”的女人,竟然被一個喪爆了的男人毒舌破防了,簡直是。。。。。。
“好。。。。。。”雲煙像隻泄了氣的皮球般萎靡下去。她找不到林遙的破綻,一個人居然能把自己的內心隱藏得這麽好,如果不是看過林遙的診斷書,雲煙真的都要以為林遙是個愛笑毒舌還腹黑的陽光大男孩了。
雲煙和林遙肩並肩走在廣闊的操場上。在午後的陽光照耀下,雲煙久違地感到了溫暖,被林遙氣出來的壞脾氣也退去了。她忽然釋懷了,春天真是個美好的季節。是的,她雖然生病了,但她還年輕,年輕就是資本啊。再說了,除了林遙這樣的怪胎,誰會看出她的蒼白啊。她正值年輕貌美的年紀,她就該像這樣肆無忌憚地走在大庭廣眾之下,欣然接受路過男生們輕佻的口哨,曖昧的目光。這麽看來那她生病實在是無關緊要的小事了,人生中沒有過不去的坎啊不是嗎,又沒說她生的是絕症,就算是絕症,人們還常說天無絕人之路呢,不是嗎?
林遙看到雲煙的眸子又明亮起來,不由一笑。他只是想到用陽光的溫暖安慰一下雲煙,卻沒想到效果這麽好。是啊,春天就代表了希望啊,曾幾何時他的賭鬼養父(父親的朋友相當於養父,畢竟撫養了那麽多年了)也語重心長地對他說過:
“阿遙,你知道為什麽一入秋冬,死人就多嗎?因為冷啊,明明在太陽底下卻沒有一絲溫暖,周圍的景色都荒涼蕭瑟的要命。你知道雪景為什麽美嗎?因為雪是白的啊,雪層覆在大地上,把人們的希望都埋在雪裡了,雪能不美嗎?”
這麽說養父還真是一位哲人,不過現在在他面前這樣誇他的話他只會跳起來怒罵你才蜇人,你全家都是海蜇的吧。
想到這,林遙不禁苦笑。
春天到了,萬物複蘇,又是一個適合戀愛的好季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