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我的小學依時空大致可以分作兩段,一段是在琴川與鹿城交界的一個小鎮,一段是在鹿城。究其原因不過是學隨工動。
小學一二年級我是在一所私立小學就讀。說起私立小學大家印象可能是富麗堂皇,貴族學校,貴是真的貴,但破是真的破。初來乍到,我的父母也隻好先盡快找到可以就讀的學校,不能耽擱學業,因此我便在這所私立學校就讀。這所學校在我的記憶中是極其偏僻的,周圍都是田地,依據小學慣例我們小學生之中還流傳著學校後面是一片墳地,直到我離開這所小學也不知是真是假。這所小學以區區一公頃左右的土地卻容納下了幼兒園,小學,初中,不過想來也是,就讀的人少那便多設年級。我的大姐於二姐也就讀於此,其中我的大姐由於讀初中就被拉去食堂打飯,這也是這所小學的優良傳統——無償勞動儉學。我姨媽家的大表哥也在這裡就讀,因為姨媽他們住的太遠也找不到合適的學校,隻好來這裡讀書,借住在我家(有一段時間我的二姐以這種形式借住在我的姨媽家)。大概過了一年的時間,我的大姐與大表哥都回老家讀初中了,畢竟沒有戶口是很難考上高中的。
去上學都是坐的校車,而等待校車的地方是當地知名企業的大門口的一片空地。根據生活經驗,廠多的地方百米之內必有來自全國各地的小吃攤。而在這個時期的我最愛吃的便是雞蛋灌餅,兩塊錢一個,加根火腿腸兩塊五。每天早上洗漱完畢後都會向仍躺在床上的母親要兩塊五,每每回憶至此,總是有熱氣騰騰的感覺。母親摸出了溫暖的兩塊五硬幣,我拿它換來熱氣騰騰的雞蛋灌餅。
在學校中當時最流行的遊戲便是打“寶”。雖說站在現在的角度來看它無非是用膠布纏住幾張硬紙疊成矩形,但是對那時的我們卻是最珍貴的寶。玩法是這樣的:你用你的寶來轟擊我的寶,如果我的寶翻了那麽這張寶就歸你了,一人一個回合。
人有七情六欲,七情為喜、怒、哀、懼、愛、惡、欲,六欲為生、死、耳、目、口、鼻(這裡借鑒是儒家的看法)。其中欲中便有貪欲。那時的我有一天看到有一個人有一個超級大的寶,於是貪念便起,我偷了他的寶。不僅如此,我還偷了家裡的錢去買吃的。那時的我對這一行為沒有概念,當時也沒有法律的概念,我只知道錢可以買我想吃的東西,想玩的東西。而這一行為必定是會被發現的,我的父母從來沒有打過我,而這件事被發現後我的母親撿起一根竹條便追著我打,我邊哭邊跑,那時還小跑的一定是不快的,但我的母親卻沒有追到我,竹條也未落在我的身上。現在想來母親當時也是處於矛盾之中,偷竊這一行為是不能容忍的,而打在兒身痛在娘心。但慶幸的是我真的被嚇到了,明白只要這樣做就要被打。而這之後,在讀了更多的書後也就再未偷竊過了。人性本惡,在這裡便也可以理解了。
到了三年級時,我的媽媽發現我的學校收費不合理,便叫上我的姨媽去學校一看,然後鬧了一番,追回了不該付的錢。而我和我的二姐便被母親安排到了鎮上的公立學校讀書,當然也是請了老板幫忙,具體付出了多少錢我也不清楚。我順理成章來到了我的第二個小學。
三四年級時,我遇到了一位嚴厲的班主任和一位很溫柔的數學老師。班主任姓房,房老師教的語文,背書背不出來便要抄課文,手酸是家常便飯。而數學老師姓楊,楊老師渾身散發著母性的光環,
有時在課上寫作業時她便會下來批改,而有一次她在我的身後,拿著筆為我批改作業,摸了摸我的頭,摸到了我頭上的包,便問:“怎麽頭上這樣大的包。”我說:“是小時候撞到的。”這一場景我一直埋在心底,一直默默溫暖著我。 由於學校不算遠,所以我和二姐都是走路回家的,有一天媽媽好像不是那麽忙了便騎著老板娘的腳蹬三輪來接我們,這也是一件難得的事。
而這一年卻也發生了一件很不幸的事情,我最好的夥伴小發,不幸落水,這是我人生第一次接觸死亡。我很難想象,昨天還和我玩耍的朋友,今天便缺席了。
四年級時,爸爸回去學了駕照,我的二姐也回家讀書了。同年,我們家買了第一輛貨車,藍色的。這也為我接下來一年的寄宿生活埋下伏筆。買了貨車便要拉貨,而拉貨又要到別的地方拉,而我在讀書是不好亂跑的,於是我便寄宿在我媽媽的乾妹妹家。很她熱情,我稱呼她為嬢嬢,她那時的丈夫也是我媽媽的乾弟弟我稱呼為舅舅。於是我便借宿在我嬢嬢家,他們也是租的房子,比較窄。但卻容下了我。每周都會送我去看我的媽媽。嬢嬢總是能找到很多吃的,野生的大蒜,到也是童年美味。我的嬢嬢就是我那一年的母親,而且我的嬢嬢以家長的身份參加過我的家長會,這是我一生中,學習12年來唯一一次有家長參加的家長會。
寄宿一年後,我的母親托關系把我送進了他們工作地的公辦小學。進入前還要走個流程,那便是考試,然後我順利進入這所學校讀書。我問媽媽:“是不是我考試通過了?”媽媽說:“是的,你考上了,原本要5000塊錢,現在只要2000塊錢。”我當時高興的跳起來,而我的母親在之後提起來時都會滿臉欣慰。
六年級我的班主任時是位很知書達理的女性,她就像鄰家大姐姐一樣,就是江南大家閨秀的樣子。這一年,我第一次對成績有了概念。還學會了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