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水縣農機社辦公室，農機社主任柳永安，此時正坐在辦公室，滿臉熱情的款待著林英和周瑜。

　　林主任。我們也是好久不見了。你是輕易不來呀。上次還是我去大河市。在你辦公室裡見的你。這次你親自來。有什麽事你就說吧，能辦的，不能辦的，我一定照辦。柳永安一臉堆笑的說。

　　林英仔細的打著亮著柳永安。40多歲。個子不高。白白淨淨。胖胖呼呼。腫眼泡一笑，眯眯著。像一條金魚。

　　柳主任，我們這次來呢。是因為我們大河廠呢，準備引進日本的先進設備，資金比較緊張。所以我們成立了大河廠清欠辦公室。我擔任主任。林英說到。

　　林主任，請喝茶。別光忙著說話。這一路上口乾舌燥。不急不急。柳永安一邊倒茶一邊說著。

　　好好好，謝謝劉主任。不用太客氣。林英說到。

　　路上得走了五六個小時吧！這一路修公路可不好走啊！柳永安把茶杯遞到了林英面前。

　　走了接近七個小時，現在是到處都在修路。周瑜說到。

　　我這次到你這裡來呐，是因為我們關系比較熟，這幾年吶，你們農機社一共欠大河廠35萬。所以這次我親自來。你看能不能把這個帳結一下?支持我們大河廠一把。等到我們大河廠把設備一引進，新產品上市。我們保證以最優的價格，優先和你們合作。我們的合作會帶來更高的利潤。林英一邊看著柳主任一邊說到。

　　哎呀，林主任啊。你這次來的呢?真不是時候。我們縣裡剛開了會。要求我們把資金全部用在采購農機設備上，所以說我們也是剛剛把資金呀，花出去。現在資金比較緊。你要是早來兩天就好了。那絕對是沒問題。柳永安笑眯眯的說道。

　　那按柳主任的意思是，我們這一次來。是一點希望也沒有了。林英有點不快的問道。

　　哪能呢，林主任。但凡你來了，我絕對盡我最大的力量。讓你滿意。柳永安還是笑眯眯的說到。

　　那我這次來，能帶多少回去呢?柳主任。你能不能給個大體的數目?林英問道。

　　吃完午飯。我總一下帳。有多少錢我就讓你帶走多少?我哪怕這個月不過了。我也絕對不會讓你空手而歸。柳永安一臉堆笑的說到。

　　那劉主任，你估計到底多少呢?你給個大概數。林英還是有點不安的問到。

　　張會計，張會計，過來一下。柳永安跑到屋外。衝著會計室使勁的喊著。

　　一個50多歲的高個子男人。聽到喊聲。快步地跑了過來。

　　什麽事，柳主任。高個子男人喘著粗氣問道。

　　張會計，我們帳上現在能用的錢還有多少?柳永安問道。

　　嗯，昨天把所有的錢，都給了東方拖拉機公司，現在帳面上也就剩下個兩三千塊錢。張會計大聲的說到。

　　好了，知道了，你回去吧！柳永安一邊說著，一邊回過頭來看著林英。看，林主任，帳上能用的就幾千塊錢。

　　林英面無表。坐在那裡。心裡想:媽的，戲演的不錯。

　　那還請柳主任勞煩一下，再努努力，爭取多搞一些，能一次付清最好。林英笑了笑說到。

　　我盡量林主任。多少你也別介意。你來了，對你，我絕對是肝腦塗地，全心全意。林英拍著胸脯說到。

　　那林主任，我們先去咱們農機社旁邊的小飯店隨便吃一點，跑了六七個小時。肯定是人困馬乏。有什麽事咱邊吃邊聊。柳永安說到。

　　好吧，柳主任，恭敬不如從命。我們邊吃邊聊。林英邊說著。邊隨著柳永安。走出了農機社。

　　農機社旁邊。是那種農村的老式四合院。石頭砌的牆裙。壘的紅磚。上面是灰色的瓦。

　　柳永安領著林英和周瑜。進了最後邊的一間灰暗的屋子。一進門，柳永安熟練的在門後邊摸著燈繩，使勁一拉，順手把燈泡拉著。

　　雖然今天是晴天。但是不開燈。屋裡還是很暗，柳永安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桌上的菜單:林主任，看看想吃什麽，隨便點。

　　林英聞著，房間裡一股發霉的味道，地面疙裡疙瘩，是土坯砸實的。

　　劉主任，還是你點吧！到你們這裡，我們也不知道什麽好吃，什麽不好吃。人生地不熟的。你隨便點，我們隨便吃點就是。以說話為主。林英答道。

　　那我就去給老板說一聲。我們就來60元的套餐。你看怎麽樣?林主任。柳永安笑眯眯的谘詢著林英。

　　好啊！客隨主便，柳主任。我們不用太客氣。都是老熟人。林英也笑著答到。

　　柳永安出去給夥房交代點菜。這邊周瑜說道:林主任。看來這個柳主任，是個江湖老油子，我們恐怕帶不回去多少錢。

　　那就盡量吧。既然來了。能帶回去多少算多少。剛才說帳上還有兩三千塊。這不打發叫花子嗎?真有一套。林英不滿的說到。

　　柳主任交代完。回到了房間。打開桌子上一個21寸的彩電和下邊一個錄像機，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話筒，插在錄像機上:來，林主任，小周，唱段卡拉OK，助助興。柳永安興奮的說道。

　　我們不會。周瑜說道。

　　別客氣嘛。柳永安邀請著。

　　真的不會，柳主任。林英客氣地說道。

　　那我就先來一段。一邊說著，柳永安轉了一個圈，來了一個舞步，一會吃著飯，我們跳一個舞，快四慢四，我們這服務員都會跳。柳永安興奮地說著。

　　錄音機裡放出來流行歌曲:

　　沒有七彩的燈。

　　沒有醉人的酒。

　　我們在這裡唱一曲。

　　迪斯科。迪斯科。迪斯科。

　　柳永安邊唱著邊跳著，陶醉在其中。刺耳的尖叫，跑調的歌聲，讓林英和周瑜互相看著，偷偷的笑了起來。

　　菜上來。六個葷菜。四個素菜。柳永安還要了一瓶當地的白酒。

　　曲罷！柳永安氣喘籲籲的坐到凳子上。說道:怎麽樣?林主任。唱的還行吧！剛學的。舞步可以吧?迪斯科。真帶勁。

　　一邊說著。柳永安一邊把三個酒杯倒滿。周瑜連忙說道:柳主任，我不會喝酒。我開車。不喝酒。

　　那今天來了咱們縣就住下，明天再走，喝點無妨。柳永安滿不在乎的說道。

　　我平常也不喝酒，柳主任。不會喝酒。我喝茶就行。謝謝，謝謝。周瑜說道。

　　那好，林主任。咱們兩個喝。來，舉起杯來。為您來到我們這個地方。嗯，檢查指導工作。表示歡迎。乾杯。說著。柳永安一飲而盡。

　　林英也端起酒杯，附和著說道:感謝柳主任的盛情款待。剛才看見柳主任的舞步。哦，那真是專業。來，幹了。說著，林英也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柳永安的興致。是一浪高過一浪。一會他從外面叫進來一個女服務員。兩人是一會卡拉OK，高歌一曲。一會三步五步，倫巴探戈。跳的群情激昂。

　　服務員那黑不溜秋的臉上。抹了得有五斤雪花膏，房間裡。廉價的香味，汗味，酒味，煙味，蔥薑蒜味，再加上潮濕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讓林英和周瑜感到有點惡心。

　　林英轉過頭去。 對著周瑜的耳朵說:我他媽真想扭頭就跑。這都是什麽呀?

　　周瑜也笑著說道:我也是啊！林主任。

　　舞畢，音樂停了下。林英和周瑜表演似的使勁鼓著掌:好。歌唱的好聽。舞跳的棒。柳主任。多才多藝，沒得說。

　　柳永安氣喘籲籲的坐到林英旁邊。

　　林主任。不瞞您說。我那帳上呢，還有點錢。35萬你今天都拿走，沒問題，這樣你能不能給我點返利?柳永安裝作漫不經心的說到。

　　哦。柳主任。那你要多少返利?林英一邊說著。一邊仔細的盯著柳永安。

　　那肯定是越多越好了。你把35萬都當成返利給我，我也沒意見。柳永安一臉堆笑的說著。

　　林英愣了一下，沒答上來。

　　開個玩笑。林主任。我知道，你們清欠是按10%給職工獎勵。所以說你們把這10%給我，怎麽樣?柳永安緊盯著林英問到。

　　這個可以，柳主任。本來單位定的就是，誰清欠拿回來錢，就獎勵給誰10%。這個我可以答應。林英說道。

　　那你給我打35萬的收據。我給你31.5萬元的現金。怎麽樣?林主任。柳永安笑嘻嘻的問道。

　　沒問題，劉主任。這個我答應。林英一邊笑著，一邊心裡罵道:這個老江湖，自己一倒手，就賺了3萬5。

　　好了，林主任。今天皆大歡喜。我們談判完畢，接下來，我們就接著唱歌跳舞。柳永安大聲的說到。

　　這他媽簡直是精神迫害。林英心裡罵到，臉上帶著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