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幹什麽的!別在縣衙門口擋著!”
墨守成與世界的隔膜不見了,世界又真實了起來。
諂媚的笑被掛在了臉上:
“官爺...哎...官爺,我就看看榜文,幫我一朋友看看榜文。”
緊接著一串掛在墨守成脖子上銀鏈子被塞到了差役手裡,差役掂量了一下,傲人的神色頓時消了大半。
“咳...你叫什麽?”
一個名字在墨守成的腦子裡一閃而過,他脫口而出:
“草民...草民墨颺。”
差役在縣裡住了這麽多年,也自覺沒這個人。冷哼一聲,這種外地來的不是逃犯就是探子,總之在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沒一個好東西。
墨守成不知道自己發了啥事兒,賠笑道:
“哎...老爺,天朝都大同了,這兒還打仗那?”
“天朝?天朝哪兒管我們的死活?在這兒將軍就是王法,沒有將軍帶我們打仗,這的人都得餓死!”
差役不快道。
但很快,墨守成給他賠了個不是,跑了。
因為坐在高轎上的男人看過來了。
墨守成在稀落的人群裡穿梭,身上隻覺一陣陣惡寒。
“要死要死要死。”
墨守成捏了一把冷汗,高轎上的男人可能還沒有認出他,但他可認出對方來了。
那可是將軍啊...自己昨天在他家裡溜了個彎就被一群家仆追著跑了三條街啊!
可千萬別認出我來啊!
心念剛落,高轎上的俊美男子偏了偏頭。
自己...似乎...好像...忘了剛剛在看誰來著。
而墨守成飛奔了起來。不真實的聲音,像隔了一層膜的世界,空中幾乎停滯的塵土和凝固的光都在提醒他:
“他們看不見你”
轎上的男人皺了皺眉,他似乎...不記得剛剛在看誰了。
視線掃過底下的男女老少。
當視線經過一個個年輕姑娘時,她們身旁的父母變得臉色煞白。
將軍百般聊賴的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笑了。
他確定剛剛自己在看的人不見了。
他從自己眼皮子底下離開了。
有趣兒。
手裡把玩的杯子被捏碎,喜悅難掩眼中的殺意。杯子的碎片被隨手扔在地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轎上的扶手。
“回府。”
轎下的奴隸慌忙直起身來,生怕下一秒兩邊親衛手中的荊條會打到自己身上。
將軍回府了。
墨守成遠遠的看著。許久,把視線收了回來。
他還有自己的事要做。
關於他和這個世界時常出現的隔膜和那個滿是抽屜的箱子。
這張膜還在,但他覺得只要一個念頭,他就能回來,回到這個世界中。
他想著,向前邁了一步。
他又回來了,以可被別人觀測到為基礎。
墨守成感動的熱淚盈眶,這袍子對一個普通人來說簡直神器啊!實乃殺人放火,犯奸作科,外出旅行居家必備之珍品啊!
墨守成含淚袍子道歉:
“對不起,你超有用的!”
墨守成看向了一旁的大箱子,暗搓搓地搓了搓小手,快樂開箱時間到!
次日,子時,將軍府
搖曳的燭光模糊了座上男人的臉,他無聊的轉著手中的匕首。台下的侍衛進來說了一就什麽,男人只是慵懶的點了點頭,台下的侍衛帶了一個衣冠蓬亂的中年男人上來,
又說了一句什麽,便又下去了。 坐在高台上的將軍抬了抬眼,低聲問道:
“今早與你交談的人,是誰。”
台下的人磕頭如搗蒜,就連額頭磕破了也不在乎。
“大...大人...小人,小人...“
他聽見坐在高台上的男人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您再給小人一點時間,小人...小人一定,一定能記起來的!”
台下男人的求勝欲衝破了那根禁錮他記憶的神性枷鎖,封存的記憶倒流回腦海,所有關於那個人的資料又回到了迷失在濃霧中的記憶裡。
但是將軍已經不耐煩了。
他看見了台上被微微抬起的匕首,他開始求饒,跪在地上哀求。
但他很快就無法哀求了。
他再也無法哀求了。
在他的靈魂墜入地府,在他的意識還未化為清風流逝,在他的心還在跳動的最後一刻,那個名字永遠的刻入了他的魂魄。
“草民墨颺。”
台下不知何時進來的的侍衛如同家常便飯一樣,將空洞的軀殼抬了下去。幾個仆從進來,像早有預料那樣將染血的地毯卷走換新,將地板擦淨。
台上的男人不知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對誰說:
“哎呀呀,本來也不想殺他的,誰叫他太吵了,還弄髒了我的地毯啊。”
便是台下伺候了將軍幾年的侍衛,在聽見這句話時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幾下,東西收拾的更快了,侍衛拾起匕首,雙手奉給座上的男人。深鞠了一躬,趕忙退下了。
台上的男人搖了搖頭,長歎了一口氣,望向了將軍府外的讓人捉摸不透的黑暗。
“希望這一個,”
他打了個哈欠
“能比前幾個來殺我的強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