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陰轉小雨,雨滴一點點打濕在他頭頂黑色的傘上,對面的人群也慢慢消散了,一切都將回歸寂寥。
梁大同望了一眼身旁的大叔,穿著黑西裝打著傘卻沒有打濕他一個衣角,面對這個男人,他頓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草坪上已經被雨水淋濕,望著雨越下越大,他竟然有些迷惘,油然而生一種時間的錯覺,好似他永遠也不會回來了。有些留戀的停滯了一會,胸口有些沉悶。
直到他老遠地望見校門口赫然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上車”
他剛剛拉開門,被後座上的刀疤臉威懾到了,在灰蒙蒙的氣息下,那張臉仿佛湧動著世界的影子和秘密,刀疤男人的眼神很深邃,仔細看倒是有一種奇特的感覺,他閉著眼睛腰後面還別著一把黑色的刀殼,看樣子裡面一定藏著一把鋒利的刀。
“我們要去哪?”梁大同忽然覺得這絕對不是轉系這麽簡單,可他已經上了賊船了。
車窗被外面的雨水衝涮著,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將旁邊的文件遞給他“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洛彌】的學生,他們都是你的學長,來接你的是吳龍,你旁邊坐著的是離逸,我叫李安紀”
“學校正規嗎?”他呆呆傻傻地點點頭,問了那麽一句。李安紀將手上有關學校的資料遞給了他。梁大同接過資料,看著司機微微上揚的眉眼,陷入了沉思。
看向外面的窗戶,人群越來越少,這群像特工一樣的人竟然是他的學長!這專業以後不會做的是賣命的活吧,就知道不是什麽靠譜的事,真是被那隻老狐狸算計了。
車速很快,他幾乎可以看見車輛駛出了城市的最邊緣,在一條奔騰清澈的河流下穿過,夕陽看起來越加昏黃。
連綿的山脈連綿起伏,遠方的路遙遠的看不到盡頭,田園裡面有金燦燦的銀杏,他往後面望去幾乎快看不見城市的邊角,他感到了一絲孤寂。
“時間系就是研究時間嗎?”他抬頭問了來接他的男人,畢竟看他不睡覺,坐在那應該挺無聊的,正好自己總覺得坎坷不安。聽司機說他叫吳龍,穿著西裝戴著昂貴的手表,眼神看起來比較柔和一些。
“嗯,對時間你認識多少?”過了一會兒,冷冷地話傳過空氣讓他內心一顫。
時間這個話題,總是這樣輕易改變他的命運。
“我的父親那麽聰明也不了解時間,但是他說世界上有許多不被人知道的秘密”
他總是能想起那個男人,他總是想靠近他,像普通的小孩靠近自己的父親那樣渴望,可他的眼裡只有時間。
讓他興奮的隻可能是,捕捉到的一個微弱的閃電,這個東西比任何東西都重要,他總是會抽著煙幻想著利用磁場和自然來改變時間,像瘋子一樣癡迷,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世界上確實有許多未知,而你接下來會去習慣這些未知,比如時間的未知”
“時間的未知?”梁大同喃喃自語似看向窗外,遠方的山脈連綿不絕。
天色漸暗……一霎間恍若時間變快了般。
忽然連綿的陰雨落了下來,打在了雨刮器上,路開始變得泥濘不堪。
一陣陣的冷風沒有征兆不知道從哪裡吹了進來,遠方的山脈已經與雨融為一體,看起來像被一張黑布緊緊的籠罩起來。
“好冷”梁大同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地方說冷就冷“這窗也沒開呀”
李安紀神情凝重地看著周圍的環境。
“把車停下來”
刀疤男睜開了眼睛,看了縮著一團的梁大同,淡定地說“一直都在原地打轉,附近的溫度不對”
邁巴赫停了下來,周圍像是被黑霧包圍著,不開燈幾乎快看不見前面的路。
“指南針已經失靈了,他媽的,這玩意兒怎麽陰魂不散”
李安紀從車箱裡面拿出了一根棍子、手電筒和卷尺,開始在周圍規劃勘測的位置,打好位置的圖標以後,拿出了黑色的儀器儀表設備。
“方向找到了,我們得往南偏西47度走然後到平面最高度傾斜10度,附近一帶有不明磁場干擾”
“鬼打牆啊!”梁大同有些害怕得躲在車裡,冷得發顫,只聽見了什麽一直在原地打轉,嘴唇瞬間煞白,這事擱誰誰不怕,這天氣還怪嚇人。想想前幾天的新聞,地質勘測隊困在山裡被活活冷死了,不會這麽小的幾率被他遇上了,立刻拿了一塊布拚命地遮掩保暖。
刀疤男站在外面,頭髮下深邃的眼睛沒有一絲表情
“看來我們得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李安紀面對著刀疤男轉過頭,黑霧中出現一團團黑影晃動,看起來像餓極了的狼。
“看樣子,幻境在往第二形態進化”
話完,黑影猛然間撲過來,他們都沒有皮囊似的,只有白花花的骨頭,身上穿著參差不齊的衣服,手指幾乎都是疤痕,有的面容煞白,有的脖子已經裂開,像狼一樣四肢爬行的撲過來,姿態幾乎瘋狂。
頃刻間所有的黑影都朝他們襲來,如同陷入了地獄的邊緣一樣,讓所有的亮光消失殆盡,
一道亮光撕開了地獄般的一道口子,黑影被灼傷的扭曲的消散,離逸手中的刀即使沒有出鞘被寒冷逼近之時也熾焰之極,在黑暗中刀周圍的空氣仿佛身處熔岩般流動起來,刀柄上刻著的甲骨文快速吸收著周圍的戾氣與寒冷,越發熾熱。
“中級幻鏡,載體應該就在附近”他淡淡地說道。
“真他媽邪,平時路過這裡還沒有,這玩意兒衝什麽來的?”李安紀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點燃了一支煙。
梁大同的身體慢慢回溫過來,趴著窗戶上驚恐地看著周圍一團團的黑影在周圍滯留遊蕩,摸了摸自己眼睛“真大白天遇鬼了!”
李安紀看著被嚇得不輕的梁大同,領會了般的看向吳龍“你說這些亡魂是不是衝著這小子來的”
看著吳龍不說話,李安紀叼著煙把裹著布的梁大同從車裡拖了下來……周圍黑色的陰影開始蠢蠢欲動,細小密密麻麻地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好鮮的食物,好溫暖的感覺”
“好餓,我已經餓了好多年了,好多年沒有看見這麽鮮明的人類了”
“他不是骷髏,是有血有肉的,好香,好餓”
…………
李安紀將梁大同一把扔到了刀疤男手上,黑影在誘惑下開始騷動。
他立刻開始從後備箱裡面拿工具,放到了車上,走到了駕駛位。
“還真是,這下好辦多了,老規矩,吳龍和我去找磁場變異的源頭,V,你帶著這小子吸引這些亡魂,載體應該就打這小子的主意,趁著這個機會解決掉載體”
兩個人將車打燃了火,拿著圖紙,衝進了黑影裡面,很快黑影被物品撞擊了般,晃動著虛幻的影子,像幻覺一樣的,他們和車子消失在了眼前。
“這……這是幻覺”梁大同看著眼前的一幕覺得不可思議“我一定是還在做夢,等於說,這些鬼一樣的東西只是幻影”
“準確的來說,我們和他們的時間時空,因為周圍的地理磁場或者別的因素為引,發生了重疊”
“這也太離譜了吧,那…既然不是一個時空,他們就傷害不了我們吧”
黑影開始聚攏,一道裂開撕開又合攏,看起來像是在進行一種融合,嘈雜的聲音散發著寒冷的氣息,可越加寒冷刀偏越加熾焰。
“現在他傷不了你,但是如果不解決問題,到了第三階段的進化,你就會被他們拉入他們的領地,你跟緊我”
梁大同躲在刀疤男身後,瞬間覺得有了一絲安全感,看著這些醜陋的黑影,他除了相信眼前的男人,別無選擇。這是他有生以來遇到過最奇怪的事情,從今以後,他要習慣這樣的奇怪。
霧氣彌漫,一陣淒婉的歌聲響起,鼓聲帶著淒婉繚繞起來。
周圍的一切開始旋轉,梁大同忽然感覺頭暈目眩,在他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個個人被壓上了斷頭台,年紀小的只有幾歲,痛苦的悲鳴聲夾雜著鼓聲在他耳邊震耳欲聾,血染紅了整個眼眶,淚水還沒來得及從那些人眼邊流下…如同所有人的悲傷都加注到了他的心裡。
梁大同開始控制不住的狂躁,發狂,心口就要裂開了一樣,“我痛…痛”他扶著額頭跪在了地上,頓時腦海裡面浮現了太多痛苦的往事。
他的情緒被一步步拉大,情緒快要徹底失控,猛然間,有一個久違的聲音在腦海裡低語“兒子,媽媽走了,媽媽去陪爸爸了,你要堅強…”梁大同眼眶猛然間放大,逐漸濕潤,渾身顫抖“媽媽,媽媽…不…”寒冷隻逼他的身體。
梁大同開始蜷縮在地上顫抖,手自己開始發青發黑,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兒子,媽媽好孤單…兒子…”
離逸面色凝重地看著不停顫抖的梁大同,望著周圍的環境,“活了那麽多年了,還在玩這種小把戲,難道還要我來找你?”
黑影晃動停止了,黑霧開始消散…古怪淒婉的聲音後,一個面色蒼白的小男孩慢慢地從黑霧中走了出來,他看起來並沒有眼睛,四肢異常瘦小,仔細看才能發現一些皮膚表面的痕跡,頭與身體是離開的,上面鋪滿了密密麻麻的勒痕與刀痕。
聲音像從遙遠的時空傳來,歷史蒼老的河流奔騰著。
“禦寒劍·神史,汝手中的這把劍幾百年的主人吾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