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毛建人法台上的兩隻紅燭猶如火上澆油般烈焰猛漲,中間出現一面鏡子般透明的水幕,波浪翻滾,桑普的人形虛影緩緩浮現。想來這就是那為虎添翼的桑普法師吧。毛建人也不廢話,手印變換,伏魔法印隔空打出。
伏魔法印的紅光射進水幕,從桑普面前的臉盆中破水而出。桑普沒有閃躲,伏魔印徑直打入體內。他悶哼一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不多時,身上掉下一隻潔白如玉的蟲子,蠕動幾下便身形僵住,死透了。受到伏魔印擊打的桑普啥事沒有,更別提受傷。
成功轉移傷害的桑普立馬回擊。他雙掌合十舉過頭頂,虔誠拜倒在蝙蝠泥像前,咒語聲聲,手掌貼在額頭,像搓湯圓,反覆揉搓,最後雙掌再次合璧。
趁虛而入的道理誰都懂。毛建人不是品格高尚的道德先生,講究絕對公平較量的迂腐之人,對付作惡多端的歹徒沒必要作大雅君子,跟壞蛋回合製。打鐵終究還是趁熱的好。他見桑普念咒施法,趕忙雙手掐訣,紅光閃爍,伏魔法印再次打出。
奈何桑普手速賊快,伏魔印還未近身,就已經咒語完畢,雙掌合攏,然後猛的伸直手臂,右掌拍出。掌心竄出一股白煙,準確來說,是激射而出,不是一團,而是一柱,正常茶水杯粗,如同按下開關的乾粉滅火器,呲呲作響。
伏魔印衝進水幕,白霧也噴入水中,兩者在未知空間相遇,一聲悶響,像炮仗在水底炸開。桑普臉盆裡的水震蕩而起,抖落水花,毛建人的水幕像氣球充入大量空氣,膨脹開,又一下子放了個乾淨,迅速乾癟回去。
桑普縮回右臂,雙掌齊出,兩道白煙洶湧而去。明白伏魔印擋不住兩道怪煙的毛建人扯過兩隻三角旗,結印中,三角旗迎風而漲,化成兩張遮天蔽日的巨大旗幟,擋在毛建人面前。
水幕中噴出兩道白煙,射在擋在毛建人面前的旗幟之上,白煙似乎內含強酸物質,不斷溶解著旗幟的布料。趁著旗幟阻擋的功夫,毛建人右手劍指作筆,右掌五指並攏為紙,龍飛鳳舞的飛快畫著。
擋霧的旗幟就快完全消融之際,毛建人兩手一拍,大喝一聲,“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毛建人左右開弓,一掌接一掌,掌中持續飛出金光閃閃的八卦圖案。金燦燦的八卦穿過白煙、水幕,從臉盆中飛射出來。噴射怪煙的桑普只能停止施法,翻身躲開。
盡管桑普努力閃躲避讓,靈活走位,但還是有兩顆疾馳而來的八卦擊中了他的胸膛。他轉移傷害,身上掉下一隻蠱蟲,另外的傷害來不及轉移,水盆中的八卦一顆接一顆,如密集的雨點般飛射。桑普口中滲出一絲鮮血,快速移動身影躲避。八卦射在天花板、牆壁上,騰起黑煙陣陣。
再打下去,房子非強拆了不可。發急的桑普左手握拳,撒開,掌中憑空出現一隻黑布林李子大小的骷髏頭,小巧精致,就像正常人的頭骨按比例縮小而成。他右手化掌拍下,只聽見哢的一聲輕響,宛如餅乾掰成兩半的聲音,右掌拿開,骷髏頭已經碎裂成細小顆粒。桑普往水盆一撒,細小顆粒遇水融化,宛如地下開采出來的原油附著在水面上,如同隔絕兩個世界的結界,八卦圖案不能衝破過來,只是不斷頂起這層黑色的油汙。
桑普連忙從裝有嬰兒屍首的壇子裡盛出血水,邊喝邊誦咒,安靜的蝙蝠泥像唧唧複唧唧,扭動身體,綠寶石眼睛光芒大盛,屋裡升起了白霧。他喝光一碗血水,輕柔的念動咒語,
屋中已是雲霧繚繞,宛若仙境。 濃鬱得像牛奶的霧氣不斷湧動、聚合,勾勒出一張巨大的嬰兒臉。大眼睛,圓臉蛋,頭上一條小辮子,雪白如紙的臉上兩團極不自然的腮紅。這嬰兒臉凌天奇熟悉,見過而且交過手,乃是桑普引以為傲的鬼降頭,毛建人見沒見過就不知了。
桑普念著咒文,驅使小鬼往水盆鑽去。嬰兒臉劃破原油一般的黑色附著物,進入水中。毛建人這邊透過水幕的白霧越來越多,絲絲縷縷糾纏不清。他警覺起來,一連打出幾記八卦掌。金色的八卦射入純白的迷霧,均石沉大海,沒有掀起半點波瀾。
毛建人停下手來,望著茫茫白霧, 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房間突然響起了哭聲,嬰兒的哭聲。就像嬰兒肚子餓了喝不到奶,或者尿濕了褲子濕嗒嗒的包在身上沒人管,哭得傷心,悲慟欲絕,怎麽也哄不住。
哭了一陣,宛若換了尿不濕,喝飽了奶水,大人在旁邊扮鬼臉成功逗笑了嬰兒,哭聲戛然而止,雨過天晴般咯咯笑了起來,清脆悅耳。
放聲大笑間,一張巨型嬰兒臉從霧氣中衝了出來,面容猙獰,氣勢洶洶。毛建人雙掌揮動,八卦如機關槍射出槍口的子彈,左一發右一發直奔嬰兒臉而去。嬰兒臉大嘴一張,如老牛喝水,兩排殺氣騰騰的八卦全數吸入口中,且並未受到實質傷害。
毛建人飛速後退,然後往左邊一跳,避開直撞過來的嬰兒臉,在空中像扔飛鏢般扔出三張黃符。嬰兒臉止住前衝的慣性,剛轉過臉來,三張黃符迎面而來,躲閃不及,正中腦門,頓時動彈不得。
毛建人松了口氣,懸著的心才放下,嬰兒臉額頭的三張黃符自燃成灰,轉眼之間,失去控制的嬰兒臉重獲自由。嬰兒臉時而嚎啕大哭,時而開懷大笑,氣勢洶洶向毛建人殺來。
鎮鬼符都不起作用,成精了嗎?毛建人心裡發慌,手中再射出符紙三張。果不其然,轉個身的功夫,嬰兒臉再次脫困而出。他脫下身上的黃色道袍,舉起衣服後背黑白色的太極陰陽圖,腳踏詭異步伐,口中誦讀咒文,隨著“急急如律令”出口,道袍上下左右無限延伸,接著自主撲向嬰兒臉,像包粽子似的包住它,裹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如同紗布做的超大號足球懸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