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建人思索片刻，說:“我覺得這個方法不行。門口有土地公公的住所進不去，家裡供了菩薩仙人受到神仙庇佑的也進不去。”

　　“這就對了。”馬蘇華春風得意的笑了。“門口既沒有土地公公，家中也沒有菩薩保佑，卻還是進不去，普通人家做得到嗎?邪魔妖道家裡會祭拜正道仙人?那不就找到了嗎?”

　　“可這種操控眾鬼的大排查很傷神的，而且小鬼本身就不強，如果強闖民宅次數太多，受到神光佛光照耀的時間過長，或者遇上顯靈的神像，是會魂飛魄散的！做人差就算了，害得人做鬼都不靈，此等有損陰德的事我是不會做的。”毛建人還算有良心。

　　馬蘇華惱他腦筋太直，轉個彎都不會，不開竅，又氣又好笑地說:“家中神光佛光護體的大院就別讓它們別進去了，直接排查下家，誰要你硬闖強攻了?到時候就算有些會受點傷，但給鬼魂安魂定魄，穩固靈魂，很難嗎?”

　　毛建人點頭道是，“你對，你講的有道理。可即便排查到詳細地址，想必也會耗費大量的精力，再去抓捕邪師也是個麻煩，你看你能不能……”

　　“幫忙是吧?好說，好說。”馬蘇華攤攤手，模樣俏皮可愛，“加錢唄。只要錢到位，萬事好商量。”

　　凌天奇猛地轉頭看著馬蘇華，喟然長歎。真是得隴望蜀，貪得無厭。好比屏幕壞了去修手機，維修人員拆機隨意鼓搗一下，硬說不光屏幕壞了，連主板也有問題，為短路狀態，繼續修就要加錢。要是不想修了，連裝機複原都不給，直接把拆出來的零件一件不少地退還，還要額外收取拆機費。奸商啊奸商，無良奸商！

　　這些凌天奇也只是在心裡想想，沒有明說。要是其他人，凌天奇可能還會見義勇為的幫襯幾句，偏偏是暗藏殺心、圖謀不軌的毛建人，凌天奇覺得沒趁機落井下石的自己簡直就是個品德崇高的正人君子，應當奉為模范而被世人銘記、學習。

　　更進一步想，凌天奇竟有種借刀殺人的快感。毛建人當屬罪有應得，殺人未遂，重罪，懲罰還遠遠不夠。馬蘇華應該學韓信點兵，多多益善，再多收一些費用，再給他漲幾倍價錢。

　　“這……”毛建人犯了難，說話都有些吞吞吐吐了。“還……要……加錢?剛……剛……給你的……錢，都……都……快清空我帳戶了！”

　　“那我愛莫能助囉。”馬蘇華的拒絕相當乾脆，沒有絲毫拖拉。

　　毛建人深深的歎息，“那今夜我查明邪師的確切位置，明晚再行動。”

　　馬蘇華將降魔刃劍柄吊在腰帶上，“也好，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你加油。小奇奇，我們走。”

　　馬蘇華的“奇奇”故意拖著長音，一個三聲，一個一聲，所以聽起來十分肉麻。凌天奇渾身直起雞皮疙瘩，就像軟毛刷在撓心窩。

　　跟著馬蘇華走，出了毛建人做法的地方很遠，凌天奇才發表建議道:“下次可不可以不要這麽肉麻?這嬌滴滴的做作的叫聲，弄得我很不舒服。”

　　“怪我囉，上次是你演我男朋友，做戲做全套嘛。”

　　“做全套?嗯，你說得對，做戲應當做全套。”凌天奇也不知道從哪裡借來的熊心豹子膽，覥著個臉向前湊，“熱戀的情侶正常的熱吻不過分吧?來，讓我一親芳澤，秀一波恩愛，撒幾把狗糧！”嘟著嘴作勢欲親。

　　馬蘇華似乎沒料到凌天奇魯莽、無禮的荒唐舉動，呆住了，就這麽任由凌天奇越靠越近。

凌天奇的臉與馬蘇華的臉不到五指寬的距離，凌天奇也呆住了，停滯不前，愣愣地看著馬蘇華。　　馬蘇華呆愣的俏臉如此相近，昏暗路燈下閃著乳白色熒光的皮膚，水汪汪的大眼睛如兩顆光彩照人的瑪瑙，細眉瓊鼻，口若含丹，凌天奇甚至能聽聞馬蘇華微弱的呼吸，吐氣如蘭。

　　凌天奇回過神來，後悔適才莽撞的行動，老臉微紅，正欲撤回來解釋，一隻如溫玉細膩柔軟的手撒開五指，捂住凌天奇的口鼻眼睛，也就是糊住凌天奇的大臉盤子推了一下，凌天奇登時噔噔噔後退幾步。

　　“你在想屁吃，找打是不是?”馬蘇華眉毛一掀，疾言怒色，“我是誰?你的boss！我的便宜你也敢佔?皮癢癢得難受， 想進醫院了是不是?”

　　凌天奇看著馬蘇華的臉不知是生氣還是害羞，竟然漲個椒紅。凌天奇厚著臉皮慌忙賠罪，“沒有，沒有，沒有。沒那個意思，我就是開個玩笑，你怎麽都不笑呢?”

　　氣急的馬蘇華發出嚴重警告，“上班時間只有我可以開玩笑，你開什麽玩笑！還有，下一次再敢無禮，我就讓你嘗一記斷子絕孫腳！包你舒服大半天。”

　　凌天奇下身一緊，有股透心的涼意。他對天起誓，“下次絕對不會……不對，是絕對沒有下次，絕對不會，絕對！”

　　看著凌天奇誠惶誠恐的樣子，馬蘇華的怒氣才有所收斂，但仍口氣凶惡的說:“你的獎金連同三個月的工資全部扣光！”

　　凌天奇無所謂地說:“你也沒發過工資呀?不是工資直接抵消欠款嗎?不過，我有獎金拿的嗎?”

　　馬蘇華大聲說:“獎金別想了，扣光啦。嗯，也就是說你不僅沒得錢拿，還要為我多乾三個月的活。”

　　凌天奇不滿的嘀咕，“想扣我錢直接說嘛，犯得著找借口嗎?”

　　馬蘇華滿臉黑線，咬著牙說:“你說什麽?看樣子你意見很大呀。”

　　“沒有沒有。”凌天奇矢口抵賴。“完全沒有的事。”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兩人在一個十字路口分開後，馬蘇華回校外的出租屋，凌天奇則一路潛行，溜回學校宿舍。而探明詳細地址的毛建人也收拾了法器貢品，回家休息。雲去，風止，涼意肆意的夜晚再沒有活動的聲息，世界仿佛安靜下來。